第四十八章 遇假獵戶
2024-05-01 07:09:19
作者: 寂靜的雪
「哎,不管你們生前做過什麼,也都隨著你們的死歸於黃土了,不應該再讓你們的遺體遭受鳥獸的侵害,還是將你們安葬了吧。」林岩突然動了善心,便起身收斂這些修士。
因為死因不明,所以他很謹慎,儘量不去觸碰死者的身體,只以法力攝取儲物袋過來,然後以符陣解開,再將他們的遺物連同遺體一同收入儲物袋中。
收斂好後再進行埋葬,這樣可以避免他們遭受一些食腐動物的禍害,當他以符陣解開第一個男修的儲物袋時,卻發現一件熟悉的東西,「蟲瓮嗎?空的。」
他心裡不免有些奇怪,按說一名蟲修最大的依仗的就是自己手上的蟲寵,怎麼這蟲瓮會是空的?
起先他並沒有在意,只以為是張棟的同門,所以同為蟲修也不奇怪,可一連看過幾名修士後,他便不淡定了,
急忙回頭將前面的儲物袋也一一仔細翻看一遍之後,發現他們雖然私人物品不多,但還是能夠看出來,這些人並非來自同一個門派,而且幾乎是一人一個門派,但卻有一個共同點,他們全都是蟲修。
「怎麼會有這麼多蟲修?難道是天壽宗要搞一個蟲修的聯盟不成?那又為什麼將他們殺掉了呢?」林岩一邊收斂這些修士,一邊繼續猜想著。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難道天壽宗是利用這些蟲修干一件事情,然後事情完成將他們殺了滅口?很有這個可能啊。」
林岩突然聯想到邊博遠的出現,似乎是被妖王派遣回來執行什麼任務,然後邊博遠跟汪星河同歸於盡之後,天壽宗出面對蒼蜇峰下手,吞併了這個蟲修宗門,難道這一切還能有什麼關聯不成?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邊博遠難道會是跟天壽宗有關?又或者是天壽宗知道邊博遠是妖王的人所以才會下手?他理不清當中的線索。
只是隱隱感覺這背後的陰謀不是一般的大,否則不會網羅這麼多不同的蟲修門派,所以越發不願意被卷進去了,但還是忍不住對這些蟲修的死感到好奇。
「這些人被殺並拋屍在此到底有什麼目的?」回想自己當時遇到明有成的時候,似乎他也是要殺害那幾名手下,難道那幾個人也是蟲修?現在看來很有這個可能。
「難道是蟲修得罪了他們?可這解釋不通啊,就如蒼蜇峰的蟲修明明已經歸順天壽宗了,並在靈魂中下的禁制,他們根本沒有泄密的可能,幹嘛還要殺他們?」林岩連連搖頭,問題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就在他喃喃自語的時候,張棟卻突然跪倒在地,伸出僵硬的手臂將他的師妹抱在懷裡,以幾乎不可察覺聲音叨念著,「我……害……你,報仇!……蟲……子……!」
林岩耳力不俗卻也聽得一頭霧水,但隨後便心中一動,「對呀,這當中有聯繫,蟲修之間的聯繫可不就是蟲子嘛,莫非天壽宗的陰謀跟蟲子有關?那就更不應該殺掉蟲修了?搞不懂啊。」
可單單是這些信息還是太少,根本就理不出個頭緒來,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原地打轉亂成一團。
「這些又關小爺什麼事?還是別白費腦筋了,趕緊想辦法趕去硯石堡要緊,別讓木珺洮將我的螢火搶走了。」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了那道身影,竟有幾分思念。
他趕忙摒棄這念頭,「誰會想那個又暴力又狡猾的女人?我不過是擔心我的螢火罷了。」
不經意間回頭,卻頓時讓張棟的特異表現感到意外,此刻他正抱著那個女修的屍身張著大嘴無聲哀嚎,按說此刻對方應該完全沒有了意識才對,怎麼還會如此執著?
「難道這就是心頭摯愛生死難分?」林岩忍不住打個冷顫,「自己都已經變成了這幅模樣,居然還記得自己的愛人,還真是至死不渝啊,哎!」他忍不住嘆息一聲。
「要不將這女修也煉成屍?讓他們兩個湊成一對?」林岩腦海中閃過這樣的一個念頭,但瞬間就被自己否定了。
「屍不入輪迴,所以還是算了,就讓這女修好好投胎轉世吧。」可沒想到他剛走過去,張棟突然抱著師妹的屍體站起來,兩步跨到面前,「報仇!」然後將他的師妹遞了過來。
如果說此前的種種還是對於曾經戀人的執念,那麼此刻該是對殺害師妹的兇手懷著怎麼刻骨的仇恨?
林岩心中有所觸動,便伸手解下女修腰間的儲物袋,想要將之收殮,可張棟卻死死抓著女修的身體不放,執拗地含著「報仇!」顯然他不想林岩收斂了師妹,而是另有目的。
「你是想我將她也煉成屍?」張棟或許不明白林岩的話,卻是急迫地低吼一聲「報仇!」林岩終於弄懂了對方的心思,卻是兩眼瞳仁一縮。
沒想到這張棟都已經如此地步,竟然還有模糊的意識,他現在到底算是一頭屍還是算人?不管算什麼,總之是夠詭異的了。
不過對方這個念頭不滿足似乎這事沒個結果,想了想後他終於還是下定決心,「既然你如此選擇,那就遂了你的心愿吧。」
他凝聚法力從張棟手中攝過女修的身體先打入了一點屍火,先以這點屍火來養著這具屍身,要想煉屍也不是須臾就可成功的,此地不宜久留,所以還是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再說吧。
於是林岩將女修收入儲物袋中,再將儲物袋交給後者,另外那些收殮遺骸的儲物袋也都一併掛在對方身上,等找個合適的地方再將他們掩埋吧。
一人一屍繼續向前趕路,卻萬萬沒想到剛走出幾十里遠,便又遇到了一地屍體,這一次足有二十多具,依舊都是蟲修,實力同樣最高不過圓竅境,就連死法都一般無二。
林岩真的有點懵了,「這天壽宗到底要幹什麼?難道是要將陽州的蟲修趕盡殺絕嗎?」
他對此百思不解,便照舊將那些遺骸收到各自儲物袋中,同樣掛在張棟的身上,這時可就有三十幾個了。
本以為就此結束,卻不想隨著趕路,這樣的情況再度頻頻被他遇到,林岩甚至一度懷疑天壽宗是不是殺掉這些人布置什麼邪惡的獻祭儀式,可他沒法看到方圓幾千里的全貌,自然也就無從知曉了。
不過他一路走下來倒是收斂了不下二百具屍骸,起碼是十餘處地點,天壽宗真要是進行什麼邪惡獻祭的話八成也要被打斷了吧。
好在自此之後林岩再沒有遇到這樣的情況,他的心思漸漸也轉到了別的事情上,偶爾會想到木珺洮,「木師姐現在是不是已經到了硯石堡?」
又往前走了幾百里,林中突然出現一條小徑,他順著小徑一路趕過去,突然在路的盡頭發現一間房子。
「前面是個村子?」為了安全起見他沒有直接奔過去,而是選擇先觀察一下再說。
林岩悄無聲息地往前走了一段,此時透過樹影朦朦朧朧已經可以看到一個村子的輪廓,他又躍上樹頂頓時看到幾縷炊煙飄起,幾間茅草屋外三兩個獵戶正在忙著剝獸皮,「是個獵戶的村子沒錯了。」
他的心情一下好了不少,但看到張棟又有些為難,畢竟不能帶著他一起進村,不然還不將那些村民嚇死?在附近選了一個荒草茂盛之處,讓他隱身其中,然後吩咐一句,「你在這裡等我回來,不許亂跑。」
林岩給對方下了一個命令,見他果然規規矩矩站在沒過頭頂的荒草里,他往前走了兩步對方也一動不動,這才放心地一路小跑著進了村子。
「老鄉,路過口渴,可否到你家討碗水喝?」林岩客套地跟村口第一家那位壯漢打個招呼,
卻不想他的出現竟是將對方嚇了一跳,慌忙朝他身後看了看,似乎是在尋找什麼,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太興奮忘記了關閉掩陣,又因為習慣展開扶風身法,或許是因為腳下無聲突然出現所以嚇到人家了吧。
對方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他地上的影子,確認他是人不是鬼這才終於恢復平靜,抬頭打量了他幾眼,有些怪異地笑了笑道:「啊,過路的,好說好說,進來吧。」
對方的慌亂神情沒有逃過林岩的眼睛,而且此人竟絲毫沒有察覺他剝皮的獵刀已經割在手上,還在不斷的錯動,但手指絲毫沒有被割破。
林岩見此頓時明白,那人絕對不是一個獵戶,分明就是不熟練剝獸皮,刻意地去假扮又因為我的突然出現,所以才會如此失措,「這村子有古怪,我得小心才行。」
但他還是推開柴門走進院子,首先打量一下周圍環境,看到地上胡亂堆放的那些還沒有收拾的獵物,更是心中冷冷一笑,「果然跟我推測一樣。」
說起來他對獵戶可不陌生,當年在戎州牛家村,大力哥經常打一些野物回來,每一次都是要將皮毛理順了掛起來,他說皮毛不趁著剛死理順了就會有死褶,即便再理順也難以恢復光滑,所以就會不值錢。
而此人根本不在乎這些,再看看牆上繃好的幾張獸皮,剝皮的手法也異常生疏,邊緣切割的雖然光滑,但下刀的部位分明就錯了,這樣的皮毛價值將大打折扣,而野物最值錢的就是皮毛,他卻如此不珍惜,所以他根本不是一個獵戶,那麼他會是什麼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