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九子之骨
2024-05-01 07:07:24
作者: 寂靜的雪
「九子歸墟陣?這是什麼陣?」林岩怕人看出他心虛,所以趕忙向安景什發問,對方倒是沒有多想手捋短須得意說道,「想聽啊?那老子就給你說道說道。」
「說起這九子歸墟陣,便要先說龍之九子,」安景什先看了看雷正垣,見他狀況平穩,這才轉個身一邊在地上畫著一邊繼續說道,
「龍有九子,分別是老大囚牛,掌禮樂,老二睚眥主殺伐,老三嘲諷目張而見廣,老四蒲牢聲疾而達遠,老五狻猊擅思而多智慧,老六霸下承基而負大任,老七狴犴專訴訟正義之法,老八負屓錄文法傳承之意,還有老九螭吻永保安寧鎮邪避火。」
「這龍之九子各自承載一道氣運,相傳若能夠將龍九子合在一起,便能夠凝聚出真龍氣運,你可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聽到這裡林岩不由一驚,喃喃說道:「真龍氣運?那豈不是要做皇帝?」安景什聽完不由白了他一眼,輕蔑說道:「若是俗世自然是要意指帝王,但若是修士呢?你有沒有想過?」
「修士?氣運?嘿嘿,這我還真沒想過。」林岩聽到這話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能夠掐滅氣運這事,所以故意裝傻充愣。
安景什見他答不上來反倒覺得正常,因為林岩自身有氣運加身,而且修為尚淺,自然感受不到氣運對自己的好處。
「我且問你修士是什麼?」安景什的問題讓林岩一愣,「修士?修士不就是有靈根能夠修煉的人?」
「哈哈,」安景什大笑道:「錯,大錯!修士是一群逆天而為的隱士,他們為了長生想盡辦法,哎,只可惜到頭來還是一場空罷了,就算你修為大乘又如何?萬年壽元又如何?與天地相比還不都是彈指一瞬罷了?所以一切都是自欺欺人。」
「但就為了這個自欺的目的,修士想盡了辦法,為了修為能夠順利精進,便發現了氣運的妙用,若此人身負大氣運,那麼他進階之時便會異常順利,哪怕是渡劫時候那天劫都會因為他身上的氣運減弱,氣運越大修為精進便越順利,這回你明白氣運的關鍵了吧?」
「竟然是這樣?」林岩還從沒想過這個問題竟然是這樣的,曾不止一個人說自己身上有大氣運,那是不是說自己今後修煉將會一帆風順了?
「嘿嘿,有點意思。」林岩詭秘一笑接著問道:「那這個九子歸墟又有什麼用?難道真能夠積攢真龍氣運?」
「你以為真龍氣運是尋常之物嗎?人的命是天定的,若他真有那個命,天地自然會親自賜予他一份真龍之氣,這樣的人俗世可成九五至尊,若是修士的話,那便是大乘可期了,」安景什說到這裡突然頓住,
想了想才接著說道:「或許大乘也只不過是個開始吧,只可惜此界仙路斷絕,不然身負真龍氣運者起碼也可成就一位大羅金仙吧!」
「九子歸墟陣就是能夠成就真龍氣運的陣法,你說珍貴不珍貴?」聽到這話林岩默默點頭,他已經說不出話來,因為他好像看到自己親手斷送了沈嘯的氣運,斷絕了他的修煉之路。
安景什以為他不過是因為心中震驚所以才沒說話,於是跟他解釋道:「你以為這份氣運這麼好消受的嗎?一個不好便是身死道消,甚至不入輪迴。」
「所以要想順利消受這份氣運,便必須要想辦法分擔才行,這途徑便在這歸墟二字還有這黃玉貔貅上。」
「所謂歸墟在海之東,不知幾億萬里﹐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谷﹐其下無底﹐名曰歸墟。」安景什抓著短須眯著眼睛搖頭晃腦地說道:「這歸墟便是一切之歸宿,而貔貅又最能承載氣運、財富,即使帝王也常佩在身旁。」
「氣運經九子聚集,然後由貔貅貯藏,但隨著氣運凝聚勢必會被天地感應到,有人膽敢幹預氣運,便必然會降下天罰,所以這氣運當中便含了天地的懲罰,所以更要分離出去。
所以在這陣中又布下無數錢財,一個目的是分擔真龍氣運只留下最精純的一道,以減弱氣運對受術之人的衝擊,另一個便是分擔天地的懲罰。
等到大陣凝聚氣運完成,只需將所有錢財散布天下,便等於億萬黎民幫助承受了衝擊和懲罰,這才是此陣最為玄妙之處啊。」
安景什越說越得意,全然沒有看到林岩滿臉凝重,他心裡突然對這陣法格外反感,甚至到了厭惡的程度,這不就是盜嗎?尋常小賊不過偷些錢財,帝王諸侯盜的是天下權柄,而修士卻是盜天地氣運為己用。
「那使用這些錢財的百姓會如何?會不會對他們造成影響?」安景什沒想到林岩竟然關心的是這件事,不由一愣,隨後輕笑道:「凡人一生不過百年,就算有些許影響也不過轉瞬即逝,又有什麼關係?」
安景什的話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修士俯視眾生的意味,不錯錢財對修士沒有任何意義,所以那些承載了衝擊和懲罰的錢財最後都要著落在百姓身上,得的越多所要承擔的後果便越大,這就等同於用錢去買走了他們的氣運。
「難道就不怕沾染因果?」林岩心中隱隱有一股衝動,安景什呵呵一笑道:「既然做出了逆天改命的事,這些許因果又有何懼哉?」
「是啊,已經做了盜取天地氣運的大盜,又何懼凡人這點因果,」林岩冷冷一笑,「書中不是常說有邪修以億萬生靈修煉嗎?這九子歸墟陣便是奪億萬人的氣運成就一人修為,又與邪修有什麼分別?」
「胡說八道!」安景什聽到他的低語頓時喝斥一聲:「你哪隻眼睛看出此陣是邪修所為了?」
「不是你說的嗎?不會剛剛說完就不認帳了吧!」林岩搶白兩句頓時讓安景什一怒,剛想發作卻想到雷正垣正在一旁煉化藥力,於是忍了這口閒氣不再理他。
但悶坐了一會心裡越想越不是滋味,終於忍不住喊了一聲,「你知不知道這大陣是誰創出來的?是我大師兄,你的大師伯,煉天宗真正的宗主閆天烈,你竟然敢說此陣是邪修所為?我看你真是要反天了!」
林岩一聽這話頓時明白這當中有著一種怎樣的情愫在裡面,所以瞬間理解了安景什看待這問題態度偏激的原因所在。
但他並不打算因此改變自己的觀點,於是開口緩緩說道:「老頭子,你自幼進入宗門開始修行,怕是從來沒有體會過百姓的日子是怎麼過的,在你眼中他們不過一群螻蟻,生死尚且沒人關心,又怎麼會在乎些許厄運帶來的災難?」
「那你又待如何?」安景什臉色一沉,「你知不知道成就一位大乘修士,可以保此界多少的安寧?若不是修士對抗魔族,那些百姓早就被吞噬殆盡了!」
安景什真的很生氣,並非他對百姓真的沒有絲毫同情,而是他認為修士付出了那麼多,現在要他們為修士付出一點作為回報,這又有什麼可質疑的?何況那是他師兄,他在世上最敬重的人設計的大陣,又豈會有錯?
感情左右善惡,不但對凡人如此,修士也不可避免,林岩想通此點後,便不打算繼續頂撞安景什,畢竟那是自己的師傅。
但他卻想通過另外一個角度來宣洩自己的心情,「原本我還為破壞了這陣法感到內疚,現在看來卻是做對了。」
「等等,這玉貔貅是你小子的?」安景什一聽這話頓時神色凝重起來,原來他從沒想過此物竟然是真正布置過大陣所用之物,而只當做是雷正垣拿出來的一件煉器而已。
他趕忙上前伸手細細撫摸,然後又探出法力仔細查探,頓時感覺出黃玉貔貅當中竟然另有玄機,不由讓他臉色瞬間凝重起來,他剛想動手打開貔貅,卻想起雷正垣在旁煉化藥力,於是對林岩說了一聲,跟我出來。
他抬手收了那尊玉貔貅之後,對小安傳音一句讓他幫忙看護雷正垣,便帶著林岩出了密室,然後一拉他的手便施展身法,瞬間已經回到了繁峰之內。
在一個練功場邊安景什帶著林岩落下身形,然後揮手將黃玉貔貅置於場中,「此物有九九八十一道法陣在內,看起來雖然還夠不上靈寶,但你要知道此物布陣合共九尊,所以這整座大陣是何等級便應該心中有數了吧。」
林岩算了一下卻有些不以為然,本以為能夠逆改真龍氣運的大陣怎麼說也應該用幾件仙器吧,怎麼就幾個法寶級別的貔貅就解決了?
安景什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不由冷哼一聲道:「哼,就知道你小子不知深淺,今天我就讓你看看此陣真正的玄機在何處!」
說著他的雙手飛快結印,一道道法印打在玉貔貅身上,頓時貔貅起了微妙的變化,一張大嘴竟慢慢張開,露出一個無底深淵般的肚腹。
便在這時突然一道極為恐怖的氣息轟然從貔貅腹中衝出,饒是安景什也嚇了一跳,幸好有繁峰大陣在,所以才沒讓這氣息輕易泄露出去。
安景什急忙將這處練功場的禁制全部打開,這才阻隔了那氣息的衝擊,也讓林岩臉色緩和下來,他不由心有餘悸地問了一句,「老頭子,那裡面藏著的是什麼?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氣息?」
安景什嘿嘿一笑,頗有些得意地說道:「那裡面便是九子之骨,只是不知道到底是那一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