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黃玉貔貅
2024-05-01 07:07:22
作者: 寂靜的雪
事關人的一世成敗和一時福禍便是命運二字,所謂命運,命者命格,運者氣運。這些林岩自然懂得,但他實在不敢想像那黑線會是氣運。
所謂命由天定,往往認為命是生下來就已經註定的,他可是家傳風水絕學,也著實做過幾天風水大師的,對此自然理解更深。
所以他深知每每跟人說逆天改命,其實那不過是餬口的一個噱頭罷了,所以他從來不相信靠一點風水布局真能逆天改命。
反觀氣運,卻是隨時變換的,所以風水最常接觸的便是氣運,氣運往往從極微處開始慢慢積累,當達到一定的數量便開始產生微妙的變化,也就是通常所說的從量變到質變。
當然這種變化是有好有壞的,而且從風水玄學角度來說也是可以人為干預的,所以真正的風水師可以改變氣運,通常所說大運一甲子,小運多少多少年的說法也是可以做到的。
不過命運自然不會如此簡單,對於人的一生來說命運便是秉承天地最為複雜的集合,命可以影響到運,而翻過來運也可以改變命。
這才是風水所說逆天改命的基礎,但真要想達到改命的地步,那要將氣運累積到怎樣的程度?
就算風水師真的能夠做到,怕是受術之人也難以承受,所以從沒聽說誰逆天改命成功的,或許此界有修士存在,更有精通道法的大能之輩也許真的可以改命也說不定,不過林岩深知他自己做不到。
但今天所發生的事卻徹底顛覆了他對自己的認知,若那黑色絲線真的是氣運的話……,他狠狠打了個冷顫,心裡暗道:「我滴個乖乖,若小爺真能單手掐滅氣運,那得是多牛掰?」
突然他心底湧起的一陣狂喜瞬間沖淡了驚懼,但就在他即將得意忘形的時候,突然一雙冰冷的眼睛徹底讓他冷靜下來。
那是傀儡小安的眼睛,從中透出的目光永遠是那麼冷靜,似乎世間一切都不會讓那目光產生絲毫波動,但此刻林岩卻清晰感覺到那目光當中透露出來警示的意味。
「小傀儡是在提醒我嗎?」林岩冷靜下來開始正視此事的利弊,能夠改變氣運自然是一件好事,但若傳揚出去被別人知道,怕是瞬間便成為他的生死大劫,特別是他如此低微的修為。
一瞬間一股涼意從頭頂冒出直透腳底板,讓他整個人仿佛都浸在極地冰窟當中,他偷眼看了看雷正垣,此刻對方還在細細觀察那尊玉貔貅,他心中說道:「好在他看不到那黑線。」
林岩長出一口氣,暗暗下定決心,今後絕對不能在外人面前施展此術,不單如此那塊玉符也要妥善藏好,他猜測自己之所以能夠掐斷氣運絲線,九成九是跟那玉符有關,所以絕對不能再讓人看到,就算最親密的人都不行。
所謂君子無罪懷璧其罪,林岩對此深有體會,當年摘星樓不就是因此而惹來滅門慘禍嗎?衍星閣又何嘗不是如此?
於是林岩將玉符默默收入乾坤袋中,悄悄站在雷正垣身後,將目光釘在玉雕上,就好像他從一開始注意力就沒離開過那尊玉貔貅一樣。
「正垣啊,你師兄的手藝真是精妙絕倫,我都看得呆了。」對方聽聞也是感嘆一聲,「是啊,若不是此刻親眼所見,我也不敢相信,當年師兄竟然達到如此高度,你看此器這一身氣勢,簡直就好像要跳起噬人一般,若不是它裡面沒有器靈,我真以為這是一件靈器。」
「對了,正垣你說此物是煉製出來的,那也應該算是一件……法寶吧!難道就是承載風水?應該沒有那麼簡單吧。」
林岩的話卻恰好觸動了雷正垣的心,他不免神情一黯說道:「可惜我不擅此道,實在看不出師兄在這玉雕當中的布置,不過我卻知道當年他為了這九尊玉雕可是花費了十年光景,所以此物定有妙用,還是等師祖回來問一問他老人家吧。」
「不錯,怕是現在也只能等老頭子回來才能弄明白了。」林岩始終堅持不叫師傅,倒是讓雷正垣幾次想要開口詢問,
但林岩就算年紀再小也是他的小師叔,卻讓他不知如何開口才好,對於他這樣正統的人來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規矩比命都重要,不然也不會窮一生之力只想重歸繁峰。
「這些天也辛苦你了,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此物我便放在這裡你想什麼時候看就過來看,不用急在一時的。」林岩找個話題想讓雷正垣去休息一下,這些天護法也的確夠辛苦。
但對方卻默默搖頭道:「我還想再看看師兄的手藝,看著此物讓我好像看見了師兄一樣,只可惜只有這一尊。」過了片刻他才反應過來,急忙對林岩躬身施禮問道:「小師叔是要回繁峰休息了嗎?」
「不不不,我在這裡就好,回去了也是我一人冷冷清清,你儘管看你的不用理會我。」說著他便坐到一旁閉目修行,而雷正垣則眼睛都捨不得眨地繼續欣賞那尊玉雕。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密室的門被人從外面大力打開,頓時驚醒了室內兩人,雷正垣剛想見禮,林岩也剛睜開眼睛,一道黑影已經衝到身邊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
「哎呦喂,老頭子你又抽的什麼風?好端端的又來整治我!」林岩兩手死死把住對方的大手,生怕自己耳朵被扯下來。
卻聽安景什惡狠狠說道:「還不都是你這小賊幹的好事?」「我又怎麼了我?」「你擾亂了巧櫻身上的氣運,差點讓岐山狐族滅族你知道嗎?」
幸好小安始終站在旁邊,就在安景什揪住林岩耳朵的時候,他便先一步悄悄布下法力屏障隔絕了內外視聽,否則這話要是傳揚出去怕是驚起滔天劇變了。
安景什這時才意識到自己有些莽撞了急忙鬆開了手,他看了看雷正垣砸吧一下嘴,不尷不尬地說了一聲:「正垣也在啊,剛才的話別往外說哈。」
「弟子什麼都沒聽到,」雷正垣說著竟憑空凝聚一道符籙生生斬去剛剛的記憶,只因那句話里包含了太多不能泄露的信息。
自從仙盟認定岐山狐族為妖邪之後,安景什竟然還敢私下與之往來這已經是大罪,而小師叔林岩竟然也參與其中還擾亂了氣運,更是嚇得他魂都差點飛了,所以不斬去那段記憶他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自處了。
「啊,正垣啊,我給你的丹藥你還沒吃吧,剛好我現在有空,我來給你護法。」安景什見對方如此果決也是心中觸動,再看他身上依舊死氣纏繞,而且剛剛斬去記憶對神魂也是不小的傷害,竟狀態更差,的確應該儘快服藥。
「師祖奔波勞累,還是……」雷正垣剛想推辭,安景什便一把將他按坐在地,「少廢話,難得我有空,趕快服藥!」
這時才突然看到擺在房中那尊玉雕,不由一愣下意識看向小安,對方無聲無息站在那裡,似乎是提醒他不要輕易暴露自己,而他也是憋了一肚子話要說,知道此刻不是時候便將那問題咽下肚去,先看護雷正垣服藥。
反倒是林岩滿心的委屈,好端端怎麼就又讓安景什收拾了一頓?同時對方那句沒頭沒尾的話也讓他無比擔心,不知道這一次是不是自己真的闖了大禍。
就在他惴惴不安的時候,安景什已經做好布置,只要雷正垣煉化藥力不出大錯便不用理會,所以得了空跟他說話,便一把拉著他走到小安旁邊。
「這一次真的好險啊,」這話說給林岩聽,自然也是說給小安的,「你知不知道這些年岐山狐族始終在對抗魔族餘孽,但就在你掐滅巧櫻身上那根氣運絲線的同時,竟然有內奸要將岐山的布置泄露給魔族,險些釀成大禍。」
「當真是千鈞一髮啊,幸虧祁雲烈看出了破綻,將那內奸抓了出來,否則後果當真不堪設想。」
林岩一聽頓時臉色一暗,但他隨後仔細回想巧櫻身上的那根絲線,應該是一根暗黃色的線,這代表什麼呢?難道是好運被自己破壞掉了?
「不對!」從結果來看岐山的遭遇卻好像是絕處逢生,應該是大吉之兆才對啊,怎麼也不像是自己懷了人家好運氣的樣子。
突然他想起來,安景什應該也是能夠看到那根絲線的吧,不然不會那麼說自己,急忙問道:「老頭子你也能看到巧櫻身上的絲線?它是什麼顏色的?」
「你還好意思說?」這話提醒了安景什,便又探手過來要揪他耳朵,被林岩輕巧地躲開,急忙跟了一句,「我說的可是正事!」
安景什見他如此也收斂了懲治他的心思,仔細回想了一番說道:「那絲線黃中帶暗,起初我只以為是巧櫻身上病情痴纏所以帶的霉運未盡,並沒有往深處想,現在仔細回想起來,她的確是身系岐山一族氣運,那道暗色說不定就是岐山大難的徵兆,好在最後還是逢凶化吉。」
林岩聽完這番話心中好奇,風水學中自然是包含望氣學的,但通常都只是看人面色預測吉凶,傳說當中倒是有人能見紫氣東來,但也都認為是為了一些帝王造勢才刻意製造的傳說罷了。
但現在這一切都顛覆了林岩的認知,特別是安景什指出黃中帶暗預示的吉凶變化,讓他不得不重新思考望氣學的真正意義。
就在他想著心事的時候,安景什卻看向了那尊玉雕,本來他沒有在意,但現在卻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忍不住說道:「這貌似是九子歸墟陣中的一件吧。」
林岩聽聞此言頓時心頭一顫,聽出此物還真是大有來頭,再一想那上面的黑線,不由臉色一沉,怕是自己又惹了什麼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