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長亭考較
2024-05-01 07:04:08
作者: 寂靜的雪
這話說得可就有點大了,雖然林岩不太清楚煉天宗收徒的規矩,但自從有了進入煉天宗的打算之後也多少打聽過一些,自然也不是一無所知。
自從秋雨澤主持煉天宗後,便定下了十年一次開門收徒的規矩,陽州甚至天下豪門世家無不趨之若鶩,一心將自己優秀弟子送入其中。
要知道修行界什麼最珍貴?第一便是陣師,第二便是器師,第三便是丹師。原因很簡單,只是物以稀為貴。
丹師雖然少,但各大宗門世家還都有培養,一些丹方也被作為核心傳承不得外傳,所以培養丹師自然是必須。
請記住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器師卻不是誰家都能養得起的,先是器師涉及到符文材料玄火控制等等林林總總不下千餘種技巧,而且材料珍貴損耗又大。
況且養一名器師為自家製作法器、法寶又太不划算,所以非大宗門或乾脆做這行買賣的都不會培養。
這便讓器師比丹師少的多,而好的器師個個都是驚才絕艷之流,便更加少之又少。
而最為珍貴的陣師,自然不必說,天下丹、器、陣法皆以符文為基礎,但丹師不過是掌握丹道符籙即可,最多懂得一些鼎中符紋禁制便了不得。
器師卻是大半成就在符紋上,但也只是煉器法門罷了,陣師卻不同,必須符、器、禁、靈甚至傀儡等數道皆通,
而這還不過是入門級別,要想有所成就必須能夠領悟法則,成為大師甚至需要參悟一門大道,成為宗師那就更不必說,所以想成為一名優秀陣師,這是何等艱難?
而煉天宗此三類可稱三絕,天下無出其右者。單拿出一項就足以讓天下修士趨之若鶩了。
更何況煉天宗可不止這三門絕技,此外還有符道、魂道、禁道、傀儡道等等不一而足,每一樣都可說冠絕天下。
試問哪一個豪門不渴望自己子嗣能夠在諸般道法上有所成就?任何一項那可都是日進斗金的買賣。
正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就算修士號稱跳出紅塵不問世事,但修煉資源總要賺取的吧,所以還是免不了一些世故之心。
此一點從莊皓軒身上最為真切,自從他成為宗主嫡傳弟子後,家族短短几年便翻了幾十倍不止,儼然有躍升一等豪門的勢頭,還不都是為了巴結宗主嫡傳弟子這個名號嗎?
可眼下這位看起來其貌不揚,好似小城小鎮裡尋常的教書先生一樣,卻開口就說此事不難,不得不讓林岩有些懷疑。
曹老漢察言觀色何等犀利,豈會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道:「不瞞小哥別的事或許我辦不到,也不敢應承,可唯獨這件事老夫有十成把握,因為我與秋雨澤有舊。」
林岩一聽頓時一愣,回想當初被救時老漢說的話,還真就說了秋雨澤對他禮讓三分的話,原本以為是一句哄騙對方的話,現在看來是確有其事了?
至於有此懷疑皆是林岩本就是這樣的性子,況且他出身風水玄學,望氣的功夫也不是白練的,眼前這位曹老漢總給人一種不盡不實的錯覺,所以對他的話也不敢盡信。
突然他想起老漢此前提到的說書人這個稱呼,在他記憶當中說書便是北方評書,江南稱之為評話,而兩廣稱為講史,不過是一門曲藝,莫非此界修士也有練這個技藝?
再看老漢還真就有那麼幾分味道。林岩好像突然明白了點什麼,據他所知說書的最高境界便是隨便一句話就能讓人如親眼看見一般。
達到如此境界往往被人稱為引人入勝,放在平時這不過是一個尋常詞彙,可現在卻大為不同,這位曹老漢怕是精通一門特殊術法,便是我言即你見,林岩悟透此點不禁暗自心驚。
「那就麻煩曹老費心了。」林岩順著話頭施禮拜謝,曹老漢哈哈一笑道:「石小哥怕是心中疑惑老夫所說的話有幾分真假吧。」
「你且往這邊看來!」曹老漢單手一晃,掌心便多出一塊玉佩來,翻轉來看一面清晰刻著一個字,合在一起正是「雨澤」。
「這是當年我與秋雨澤打賭他輸給我的玉佩,你只需拿著此物前往煉天宗,我看誰敢不讓你進門?」曹老漢頗為得意。
隨後又說道:「至於身份嘛,這個更好辦,老夫雖然不才卻還有些交情,隨便給你找個世家安排個子弟身份還是容易。」
「不過今年入門考卻又不同,我聽說是十里長亭步行進山門,只有能夠觸摸到山門外的靈閱碑才有資格,要想成為弟子還得靈根達到等級才可,這些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林岩聽完略微皺眉,然後問道:「這測試聽起來尋常,但其中定然有深意,不知老人家可了解其中詳情?」
「哈哈,你小子果然機敏,這長亭每一里便多一層壓制,如果能夠頂著十層壓制走進山門,其根基性情自然不在話下,」曹老漢看了看他繼續說道。
「而據我這兩天觀察所得,這次煉天宗是要選一批有真才實學的弟子,所以參選子弟間可以隨意放手切磋,只要不出人命就好。
這就有意思的很了,那些世家豪強子弟雖然平時可以仗著自家實力欺男霸女的,可自身未必能有幾分斤兩,這次親身參與考核,卻很可能要被人踩在腳下嘞。」
「煉天宗為什麼要如此安排?難道不怕他們結仇嗎?」林岩奇怪,這可是陽州第一大宗門收徒,無論哪一個世家將另外一個世家弟子打下去,定然都會記恨在心。
「這也不奇怪,近些年來煉天宗始終過著太平日子,門中弟子竟然忘了如何與人戰鬥,被一群妖物攪得天翻地覆不說,還被人擄在手中做了人質,秋雨澤一怒之下這回就要招一批好勇鬥狠的,好改改宗門頹靡的氣息。」
「原來此如。」林岩點頭,但心裡始終有所猜疑,總感覺這其中還另有貓膩,要想選出有實戰能力的弟子,大可以安排相應考核,又何必讓世家之間私鬥?只怕背後沒那麼簡單。
卻說煉天宗內,此時已經徹底亂成了一團,秋雨澤的臉色極不好看,那群魔物還沒解決大妖還沒抓住,現在又有魔族將祭壇擺在了家門口,當真是顏面喪盡。
而自己門中數百弟子又拉攏了那麼多趕來觀禮的世家子弟一同去除魔,反倒被人家殘害了不少,最後只抓回來一條魚。
最可恨的是竟然還有個老頭一聲喊喝便讓一眾弟子失了心神,如此意志不堅的弟子當真丟人,這怎能不讓他氣惱?「那老漢長什麼樣子?」
底下跪著的一眾弟子卻私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沒有一個能說出那老漢的樣貌,只說與宗主是舊識。秋雨澤聽聞反倒展開眉頭自語道:「莫非是他?」
「罷了你們起來吧,本宗不責怪你們,不過你們自己也得上點心修行了,數百人被一個祭壇攪得死傷慘重,不用我說你們也該好生反省了,宗門顏面倒還在其次,你等性命才是重要,好了將那條妖魚交到評魔罪獄仔細看管,留它性命我還有用,你們也都退下吧。」
剛打發了這群弟子,溫婆婆便急匆匆跑來,「老身見過秋宗主。」雖然言語客套,但那掛滿冰霜的臉顯然是在生後者的氣。
「啊,溫前輩,不知找在下何事?」「老身還有什麼大事?自然是我家張公子的病,不知道這麼多天過去玄曇花母可找到了?」
秋雨澤明知道會是這個問題,但真的聽到還是感覺一陣頭大,
無奈一笑說道:「溫前輩,我知道貴宮張公子的傷耽誤不得,可俗話講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找不到玄曇花母我煉天宗也實在無法可想。」
「我這不就在問你玄曇花母有沒有消息嗎?」其實秋雨澤已經說出了答案,只是溫婆婆不甘心。
「溫前輩我很理解您的心情,我會儘快派人再去催促各方,並將懸賞提升一倍,我相信重賞之下必有結果,一定會有人將玄曇花母交到我們手上的,當然如果花母還在世上的話。」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溫婆婆臉色劇變,差點當場動手。
秋雨澤往後退了一步,抬手施禮溫言說道:
「溫前輩雖然我的話不太好聽,但我們不得不做這樣的打算,如果再過半月還沒有玄曇花母的消息,我們不得不用寒冰石將張公子暫時封凍起來……」
「你可知道這對一個火修來說意味著什麼?」溫婆婆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下去,頓時勃然大怒。
寒冰石可以封凍重傷將死之人,但經過封凍根基大損,特別是火系靈根,被寒氣侵透,幾乎無法逆轉,八成會變成一個廢人。
秋雨澤趕忙說道:「傷總好過死,傷了總有辦法治好,若是張公子不幸在我煉天宗殞沒,會是誰得益……」聽到這話原本溫婆婆應該更加憤怒,可卻突然安靜下來,好奇的看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