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三卦去留
2024-05-01 07:03:31
作者: 寂靜的雪
這幾天林岩過得一點都不好,不單是因為煉天宗管轄範圍內處處都在嚴查,還有他一旦靜下來便有無數畫面在腦海中不斷閃現,擾得他寢食難安。
而且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縈繞心頭揮之不去,惹得他不得不冒險以妖魚為題起了一卦,但這一卦卻晦暗不明,根本看不出個究竟來。
無奈之下林岩又在妖魚卦象的基礎上加入了銀蟾小合,這一次竟然是一個凶卦,「坎卦嗎?不妙啊,若以小合為初六之爻來看,系用徵纆,寘於叢棘,三歲不得,凶。莫非我此行會有牢獄之災?還是看不透啊。」
疑問一旦在心裡萌生便再難按捺得住,林岩如今本就疑神疑鬼,這一下就更是忍受不住,乾脆再加上驚風蟬小風起了一卦。
「屯卦嗎?」林岩回想卦辭不禁捏著下巴若有所思,這一卦頗有點富貴險中求的意思,而且代表小風的那一爻又有固守之意。
「固守?可理解為守在此地,也可理解為固守承諾、初衷,這意思可就豐富了,此地距離煉天宗不足百里,難道是讓我堅持前往煉天宗?那豈不是自投羅網?」
他早已通過樊季奇得知這一切發生的始末原由,也知道自己現在怕是已經無辜地成為煉天宗緝拿的對象。
如果繼續如計劃一樣前往煉天宗,只怕真的會是自投羅網,到時候煉天宗會怎麼對付他?實在是不敢想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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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突然他感覺左手一陣麻痹,頓時想起了當中封印的屍火,想起了野狗道人讓他來煉天宗的安排,「怕是這手上的屍火沒那麼簡單啊!」
林岩想到這裡頓時心裡一沉,終於意識到野狗道人的一切安排並非那麼簡單。只是自己始終猜不透對方究竟有什麼目的。
「罷了,想來想去也都是自尋煩惱,不如就靜觀其變好了,固守嗎?也可說是固守自身的吧,那就聽天由命隨遇而安吧!」
林岩瞬間想得通透,頓時感覺一身輕鬆,乾脆躺在地上看流雲飛轉,就連腦海中時而閃現的畫面也不那麼厭煩,竟不覺時光飛逝。
「公子看什麼如此出神?」樊季奇見林岩瞪著眼睛望天發呆,便好奇的在旁邊坐下。林岩依舊看著天空不斷變幻的流雲,雖然變幻速度極慢,但依然逃不過他一雙眼睛。
「樊大哥你說人這一輩子是不是也跟天上的雲一樣,別人看著悠閒自在,其實自己卻是身不由己,一切早就已經被定下來了的,你只需要閉著眼睛走下去就是了?」
樊季奇一愣,竟不知道如何回答,好半天才說道:「公子今天怎麼想起問這麼奇怪的問題?我還真是從沒想過,或許也有一定的道理吧,我略想了一下自己這些年的經歷,感覺一些事還真就是命中注定,逃也逃不開。」
「哼!逃不開?幹嘛要逃?只要你足夠強大,要逃的自然就是別人!」燕紫萱在旁邊冷冷說了一句,這一句狠話卻頓時讓林岩有茅塞頓開的感覺。
不由一骨碌爬起來,直愣愣地看著對方,突然大喊一聲:「著啊!一力降十會,這麼簡單的道理我怎麼沒想到?姐姐果然是我命中的貴人啊,哈哈哈!」
「呸!誰是你姐姐了?不要臉!」燕紫萱聽到這話臉上飛起一抹嫣紅,似乎整顆心都隨著微微一動,但嘴上卻不肯承認,還小聲的咒罵了一句。
「啊,哈哈,今天我們不會還要露宿野外吧?我看不如我們到前面的鎮子休息一晚吧,也不好總是委屈了燕姑娘。」樊季奇知趣的跳出來解除尷尬。
林岩想了想點頭說道:「好,今天我們就到鎮上找一家最好的旅店,點上他一大桌子美食,要十幾壇美酒痛痛快快的吃喝一頓,有什麼煩惱都留給明天,正如姐姐所說,管他什麼神仙妖怪,只要敢來就全部讓他跪在小爺腳下!」
燕紫萱美目流轉,卻是為了賞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樊季奇將一切看在心裡,默默的架起飛行法寶帶上整裝易容完畢的二人朝著那座先前打探好的小鎮飛去。
鎮上最大一家客棧後身,一座清幽的小院花園當中,有佳人正在撫琴,琴聲悠揚仿如天籟,只可惜主人吝嗇設置了一道屏障將聲音隔絕在內,讓院外的人無福聆聽。
突然一個小丫鬟歡喜地奔進來,「小姐小姐,有消息了。」琴聲絲毫沒有被打擾,依然叮叮咚咚地響著,小丫鬟的嘴頓時撅了起來。
「既然小姐不著急,那青兒待會再來就是了。」說著轉身作勢要走,女子抬起頭剜她一眼故作嗔怪的說道:「我的小祖宗知道你有功,快坐下吧,綠兒奉茶。」
「這還差不多。」青兒眉眼當中藏不住的笑容,在小姐對面坐下來,剛好綠兒已經將一盞茶遞過來,她接在手上道了聲謝這才開口,「這次我可是打聽到了大消息呢,小姐想先聽哪一個?」
「你都沒說是什麼消息,我又怎麼知道要聽哪一個?」小姐臉上挑起一絲淺笑,繼續專心撫琴。
青兒好像費了不少心思才終於想通該怎麼吊起小姐的胃口,然後朝著綠兒詭秘一笑說道:「這次有三個消息,一個是小姐那位仰慕者的,一個是煉天宗的,還有一個嘛……,是那位,同是天涯淪落人,……」
話音剛落,小姐的琴弦便錚一聲斷了一根。這下頓時讓青兒和綠兒都愣住了,沒想到這個消息竟讓一向沉穩的小姐如此慌張。
但對方馬上穩下情緒,裝作漫不經心的扯起那根斷弦用手捻動著接續在一起,然後手指輕撥慢挑試著音調徐徐開口說道,「那就從煉天宗的消息說起吧。」
「哼哼,我偏不,我非要從小姐那位天涯淪落人說起,……」青兒小嘴一撅揚起小臉看著綠兒似笑非笑,對方終於心領神會地一掩嘴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姐的臉終於飛快閃過一抹霞光,然後探手抓向青兒腰際,「好你個小妮子,往日對你好便慣出你一身的本事來,現在居然敢消遣你家小姐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啊哈哈哈,小姐我錯了,……綠兒快來幫忙……,好你個綠兒,竟然敢跟小姐一起對付我,你給我等著,哈哈哈……」直到青兒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兩人才饒了她。
青兒終於平靜下來開始講述自己打探到的消息,柳旖琴聽得眉頭越皺越緊,最後乾脆下了雲榻在地上來回踱著步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這麼說這一次煉天宗是要徹底整治宗門內務了?可惜我們來得不是時候。」在接到任務的時候她還真有點奇怪,甚至想要打聽一下為什麼上峰就那麼篤定林岩會加入煉天宗。
但她還沒打聽出蛛絲馬跡,便突然遭到了葉皓亭的警告,「柳旖琴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以為我寵著你就可以越界嗎?不考慮自己也要考慮一下綠兒和青兒吧?若再敢任性我便將兩人遣出去。」
她深知被遣出去的人會是什麼下場,所以再不敢有絲毫別樣的心思。此事本應就此過去,可現在煉天宗突然出現變故,交到她手上的眼線怕是要斷掉不少,這可讓她如何是好?
「該死!怎麼偏偏趕到這個時候?」柳旖琴狠狠一跺腳,然後對青兒問道:「還有什麼消息都一併說出來吧。」
青兒這時候也不敢耽擱,急忙將自己所知道的和盤托出,「始終陰魂不散的那位莊公子又來了,聽說這次還帶了一把上古名琴,要小姐幫著品鑑呢。」
柳旖琴眉頭一皺剛想打斷,但青兒接下來的話卻頓時讓她眼前一亮,「我才打聽到,這位莊碧帆有一位表弟就是在煉天宗,聽說還是宗主的嫡傳弟子呢。」
「你說什麼?竟然會這麼巧的嗎?這消息可準確?」柳旖琴上前兩步來到几案旁,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同時扭頭看著青兒。
「千真萬確,這等大事我可不敢兒戲的。」青兒一臉嚴肅地說:「為了此事我可是沒少花心思,就連小姐前日裡賞給我的玉佩都搭進去了呢,說起來那位張執事的老婆可真黑。」
「恩,青兒能幹,這錢花的值,回頭我再賞你個更好的。」柳旖琴聽青兒說完心裡已經有了主意,眉頭也自然展開了。
「那就先謝謝小姐了。」青兒小臉笑得花一樣,一是因為得到了小姐的誇獎,二是因為確實幫上了小姐的忙,三則是看到小姐終於展開了眉頭。
綠兒在一旁也陪著笑臉,但多少有些不自然,因為之前柳旖琴被葉皓亭責罵,雖然小姐說不是她告密,但青兒不肯相信,很是懷疑了她一陣子,她也憋著一股勁想要好好表現一下以證明自己,可小姐卻不肯給她機會。
青兒眼珠一轉,看著柳旖琴慢慢端著翠玉的茶盞淺淺的品著茶,她一張小臉上滿是興奮的笑意,故意神秘地壓低聲音說道:「小姐,還有最後一條消息可想聽聽?」
柳旖琴正在盤算如何利用一下那位莊碧帆莊公子,突然聽到這話便下意識說道:「還有什麼消息?」
「就是你那位同時天涯淪落人的林岩林公子,我進來時他剛好走在進鎮的路上。」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塊香息蟲盤仔細一看,卻頓時張圓了小嘴驚叫一聲:「哎呀,你那位林公子,怕是就在這客棧外面了。」
卻是柳旖琴聽到這話,本已經湊到唇邊的茶盞在手上一抖,竟將茶汁灑在了衣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