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繁字峰主
2024-05-01 07:03:28
作者: 寂靜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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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秋雨澤剛說出這兩個字,大殿內所有人頓時渾身繃緊,不知道這第三項將是何等震驚的言語。
果然不出眾人所料,當秋雨澤接下來的話一出口,眾人頓時譁然,「我宗門中有人不顧身份不顧體統,竟然勾結外人盤算宗門從中漁利,甚至不惜坑害壓榨附庸勢力圖謀一己之私,此等蛀蟲存在全因我往日一再姑息,其錯在我,而且此罪難贖,故此從今日起我將自罰十年俸祿,並辭去宗主之位,交給……」
「宗主不可啊!」不等秋雨澤說完,下面已經跪倒一片,參加議事的起碼有小半跪倒在地。
就連其他七位峰主地位無比尊貴,有幾位更是秋雨澤的師叔輩,也都起身施禮,「請宗主三思以後再做定奪!」
「我性格懦弱本就不堪大任,如今終於釀成如此大錯,若宗門繼續在我手上只怕衰落不遠,到時候我豈不是煉天宗萬古罪人?就算讓我粉身碎骨也難贖罪啊,諸位,就放過我吧。」秋雨澤聲淚俱下。
但眾人卻堅持不肯接受他的辭職,「雨澤,你這麼多年為宗門做的事我們大家有目共睹,相信沒有人會做得比你更好,甚至於這整個陽州,若不是有你一力支撐只怕早就已經分崩離析了,至於宗門之內的問題我們幾個也有責任,而且責任大過你,要罰也是應該先罰我們,你又何必對自己太過苛責呢?」
「師叔,你這不是縱容我嗎?明明都是我的錯,您還要為我強辯幾分道理來,這是,這是寵殺呀!」秋雨澤擦擦臉上的淚。
目光堅定了幾分,然後說道:「今天這宗主之位雨澤是實在不敢繼續竊居下去了,還望諸位成全。」說著走下宗主大位躬身施禮竟是一揖到底。
頓時下面呼啦啦再度跪倒一片,這回幾乎所有長老和參會執事都已經下跪懇求,但秋雨澤卻堅持不肯改變心意。
僵持片刻丹峰和道峰兩位資歷最高的峰主相互看了一眼後竟上前一步屈膝要跪,「今天我們老哥幾個便豁出臉皮,再為難雨澤你一次吧。」
有他們帶頭其他峰主哪裡還敢繼續旁觀,慌忙跟在後面提前跪倒,「請宗主收回成命。」「雨澤,你就勉為其難繼續帶領我煉天宗吧。」
秋雨澤再也撐不下去,慌忙搶前兩步不等幾位師叔輩的峰主膝蓋沾地已經被他攙扶起來,「幾位叔伯怎能對小子行此大禮?這不是要折煞雨澤嗎?有什麼話快快起來再說。」
「我們幾個老東西別無所求,只求你不要辭去宗主之位。煉天宗上下無論是丹器造詣還是氣度見識無出你右,你不做宗主又有誰合適?只要你答應我們的要求一切好說,否則我們也只有不顧老臉跪下求你了。」
「這,哎!可我實在是才疏學淺,難以統御這偌大宗門啊。師叔莫非是想累死我嗎?」秋雨澤一臉苦相。
幾位峰主一看頓時一笑,其中資歷最老的道字峰峰主更是捻須說道,「你還年輕多受點苦沒什麼,難道要我們幾個老東西操心受累不成?本事不行可以學嘛,誰生下來就是做宗主的?」
秋雨澤無奈之下只能長嘆一聲,緩緩點頭算是萬般為難的又應了下來,眾人一見頓時臉色緩和,跪倒的也都要起身回位。
眼看關乎宗門的一場危機終於化解,卻在此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你們這群老不羞又在耍什麼把戲?讓秋雨澤那個狼崽子出來見我。」
聽到這話眾人心頭再度一緊,不知道這位瘋瘋癲癲的繁峰峰主又是要鬧什麼花樣。
這是門外才有弟子慌忙行禮問安,「弟子給繁峰主見禮。」「弟子馬上入殿稟報。」可繁峰主安景什卻已經不耐煩,一擺手頓時一股法力便將殿外值守弟子吹得東倒西歪。
「不用那麼麻煩,我在這裡喊一聲就好。」說著竟還真就攏起手來罩在嘴上然後大吼一聲,「秋雨澤你個狼崽子給我聽著,老子呆的厭煩了,今年要收徒弟,你看著辦,走了!」
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此時秋雨澤才一臉惶恐地奔出大殿,卻只看見安景什的背影飛快衝上半空化作一個黑點,然後消失無蹤。
他慌忙朝著那即將消失的背影撩袍跪倒恭敬叩首回答,「師叔有命弟子秋雨澤定當竭力去辦,親自挑選靈根適宜的弟子給您送去,還請師叔放心。」
「多了煩人,一個就夠。」哪知早已經不見蹤影的安景什竟又說了一句話,這一句話竟是讓整個天字峰的人聽得真真切切。
此時有幾個年輕的執事在下面小聲議論,「這安老頭又抽的什麼風啊?」「你不知道?十年一次,說是悶了要收徒弟,還就專門搶秋宗主看上的,這已經是第幾回了?」「你們幾個不想活了!」
幾個執事趕忙閉嘴,等到身邊長老將臉轉過去不再注意他們幾個,這才又小聲議論起來。「誰要是讓繁峰主看上那才是倒了八輩子霉。」「怎麼講?」
「你從外門才上來不久八成還不知道吧……繁峰主……瘋的……」一個人神秘兮兮的以便比劃著名自己的腦袋一邊鬼鬼祟祟的說著。
「我來說我來說,這事我親眼所見,那一次我上繁峰去送煉器材料,哎呀,那個瘮人,偌大的繁峰就沒一個人影,不對,是沒一個正常人,據說被繁峰主收為弟子的都被他給煉製成傀儡了……。」
「啊!?」「小點聲,想死嗎?」一人嚇得大驚失聲,旁邊人趕忙捂住他的嘴,但還是惹得旁邊一位長老怒目瞪視一眼,嚇得他們全都一縮脖止了交談,此時此地幾人再不敢談論,但卻因為那個活人煉製傀儡的傳言將恐怖散播到幾人心底深處。
幾個人的交談自然瞞不過那些峰主和長老的耳朵,他們雖然聽到但並沒打算阻止或者澄清,甚至有些縱容此消息散播出去的意思再當中,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說起來還要從秋雨澤的師尊上一任宗主說起,那應該是千年以前了,當時宗主帶著秋雨澤外出尋找機緣以期助他突破大乘。
哪知道被人埋伏重傷身死,只有秋雨澤帶著師傅的遺物回到宗門,雖然身上也有少許傷痕,但都無關痛癢。他自己說是師傅拼了性命將他送走才逃過一劫。
當時所有人都說他幸運,偏偏安景什跳出來大罵他是欺師滅祖的狼崽子,還說宗主就是秋雨澤害死的,眾人聞言自然是無比震驚,讓安景什拿出證據,但他卻拿不出來。
秋雨澤在宗門墓地為師傅建了一座衣冠冢,並親自為師傅閉死關守墓百年,百年之後出關竟已經突破到大乘境,宗門眾峰主長老紛紛恭賀,結果又是安景什跳出來說他是狼崽子,害死了師傅才得以突破,這回眾人一致認定安景什是因為與師兄情意深重受不了師兄慘死的打擊瘋掉了。
繁峰本就人丁不旺,自此以後更加衰落,安景什倒是也不計較,一心只想找到秋雨澤殺害師兄的證據,從此以後更是不再收徒。
轉眼百年,秋雨澤大乘境終於穩固,並一次次為宗門立下汗馬功勞,對外更是極得尊重,原本天字峰便有師徒一脈傳承煉天宗宗主大位的慣例,便在一次宗門大會上,道峰峰主提出自己老邁不能總是暫代宗主之位,提議要秋雨澤繼任宗主。
又是安景什跳出來不顧宗門顏面,當著前來觀禮道賀的天下道友的面,再說秋雨澤狼子野心欺師滅祖,那真是撒潑打滾又哭又鬧,好好一場宗主繼位大典被攪得亂七八糟。
這次道峰和丹峰加上鼎峰幾位老峰主終於忍無可忍,聯手將他拿下並囚禁在繁峰後山密室當中,足足幾百年才放他出來。
說來也是奇怪,這幾百年間秋雨澤一連收了幾位弟子,都是靈根出眾悟性超群的天才之流,只可惜全都英年早逝。讓宗門眾人不免唏噓,他自己的修為倒是穩步增長邁入大乘後期。
此後許多年秋雨澤都再不收徒,直到最近幾十年他才又動了收徒的心思,哪知道安景什又跳出來,說他一個人煩悶了也要收徒,而且偏偏要搶秋雨澤看上的弟子,後者礙於親師叔的面子,再加上知道他是個瘋子,便都隨著他的性子將弟子送給了他。
倒是二十年前收了這個叫莊皓軒的土靈根弟子,天資悟性都頗為不錯,安景什出奇的沒有爭搶,也讓秋雨澤門下有了這唯一的弟子。
誰知今年眼看宗門收徒之期將近,秋雨澤也想要招收幾個可心的弟子光大天字峰,安景什卻又跳出來,這不明顯就是跟宗主作對嗎?
送走了師叔,秋雨澤臉有戚然的踱步回到大殿,忍不住感嘆一聲:「看到師叔如此,雨澤不免心酸,想當年師尊臨終唯有二願,一是要我照顧好師叔,二便是光大我天峰一脈,讓我煉天宗有擎天大樹可以遮風擋雨,只可惜這兩件事我都沒有做到,真是愧為弟子。」
「宗主言重了,今年收徒之期已近,我聽說可是有不少高門大派都要送自家子侄過來參選,到時候您大可以廣開師門收他幾十個。」
「符峰主說笑了,你當收徒是種菜嗎?」道峰主搖頭嘆息道:「天字峰向來傳承單薄,到了雨澤座下更是人丁不旺,每每調教一個弟子快要出人頭地總是遭遇不測,哎,也不知道是否老天故意捉弄,我看這次還真就要多收上幾個,不行讓皓軒也收幾個嘛。」
卻是此時一道人影飛撲進大殿當中,人沒落地已經是一聲哭喊出口,「師傅,您一定要為弟子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