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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逐漸失控

2024-05-01 07:01:48 作者: 寂靜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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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哥今後有什麼打算?」林岩取出他的棍棒遞了過去問道。程子川接在手中用繩索綑紮起來背在身上,然後探手拉過妻子的手握在掌心。

  「我現在一心只求能治好孩子的病,我聽說煉天宗是最有名氣的煉丹大宗門,而且就算是……是妖修也可以求取,所以想去那裡求一顆丹藥。」

  

  這話倒是讓林岩感到好奇,他轉身看向樊季奇,似是在詢問煉天宗真的不排斥妖修?後者微笑說道:「此事不假,要說諸州之中陽州對妖修最是排斥,但也分地域國界,比如我們所在的東茅國便要好上許多,但一些國家卻是半點沾不得妖這個字的。」

  林岩點頭,想一想也應該是這個道理,每個人都有各自不同的想法,國家亦是如此,所以不可能都對妖修充滿敵意。

  「此去煉天宗漫漫十萬里不止,難道程大哥想要一路靠賣藝走過去?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到達,況且你這樣走去又用什麼來換取丹藥?」

  「不管用多少時間我一定要帶他去試一試,我不能讓他一輩子都活在別人的冷眼當中。至於換取丹藥的代價,大不了用我一條命。」程子川說得堅決,但他的妻子卻已經滿眼熱淚。

  俗世苦難莫過於貧賤,但卻是貧賤中最顯真性情,程子川對妻兒這份不棄的堅決,怕也正是他不屈意志形成的原因。

  算起來林岩也曾受惠於他,所以便想要幫上一幫,他看了看樊季奇卻略有驚奇的發現,後者臉色很是不好看,似乎程子川的言語觸動了他心中的秘密。

  林岩想了想,當初有修士喊他火妖,便以為他是半妖之身,但這麼多天接觸下來,卻並沒有覺察出來,以林岩的經歷若真是半妖之身,絕對會發現一些蛛絲馬跡,所以樊季奇並非半妖,而又被人稱為火妖那定然是另有隱情了。

  還有一點引起林岩懷疑,便是他對程子川的兒子始終有些介懷,並非討厭這個孩子,而更像是這孩子的遭遇勾起他的傷心事。

  不過現在林岩並不打算去碰觸樊季奇心底的瘡疤,他看了看程子川一家三口,然後說道:「倒也是巧了,我們剛好也是要前往煉天宗,並跟一個商隊說好了的,若程大哥不嫌棄我幫你引薦一下,在商隊做個鏢師你看如何?」

  「這能行嗎?」程子川聽到這話頓時眼前一亮,對於現在的他來說若是做一名鏢師那是最好不過,既可以賺一份不錯的工錢,還能順便趕路,當真是一舉數得。

  「我跟商隊的老闆也算熟悉,我想問題不大。」林岩說完程子川拉著妻子又要跪拜,被他趕忙一把拉住,「程大哥可否跟我說說這孩子為何會有這番遭遇?當然,若是不願提及便罷了。」

  「其實也沒什麼不好說的。」程子川看了看妻子,後者對他點點頭便抱著孩子到一旁去,給兩人交談留下空間。

  程子川便從自己學藝開始講起,原來他是一個俗世門派弟子,因為天賦不錯武藝也學得用心,自然在同輩中出類拔萃。

  原本師傅是想讓他繼承衣缽的,但偏偏他看中了仇家的女兒也就是他現在的妻子,此事頓時引起兩個門派一致反對,但他心意已決不惜帶著妻子私奔。

  不想兩個原本敵對的門派竟然為了這一件事聯手阻攔,非要將他們兩人抓回去不可,故此難免發生了連番激戰,索性他夫妻二人身手都是不俗,再加上有師兄弟同情兩人暗中給予幫助,這才終於逃過了師門的追捕。

  本以為事情就此過去,等過上幾年兩家師傅消了氣他們再回來認個錯就可重歸師門,但沒想到卻引來另一股勢力的秘密追殺。

  那一場俗世武者的廝殺更加的冷血兇悍,程子川如今講起來依舊汗毛倒豎,「那天我跟玉茹直殺到渾身被血浸透,手中的刀劍都崩斷,卻依然看不到盡頭。就在我們以為要死在那裡的時候,突然前面出現一條大河,我倆跳入河中才終於逃脫。」

  程子川說到這裡低著頭久久不語,林岩以為故事到這裡結束了,可這過程跟孩子有什麼關係?難道是在河裡遇到了妖怪?妖怪劫走了他的妻子?那可有點太邪惡了。

  程子川似乎是猜到他想偏了,抬眼看了看他後艱難說道:「就在玉茹跳進河水的瞬間,一個黑衣人突然出手打傷了她,因為傷得不重起先我們並沒在意,可一年後孩子出生我們才終於知道那人的陰狠。」

  「你是說你妻子是被人打傷?你可能確定?」樊季奇震驚問道,他的態度倒是讓程子川一愣,驚問:「前輩怎麼了?有什麼不對?」

  顯然他並沒有聽出樊季奇問題的真正意義所在,樊季奇便重新問了一遍道:「你可確定那是一個人而不是別的什麼?比如妖,或者是鬼?」

  程子川聽聞也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頓時臉色劇變,仔細思索良久才終於點頭說道:「我可以肯定那是一個人,對,絕對是人。」

  「你為何如此確定?」樊季奇急忙追問,似乎生怕程子川說得不盡不實。

  後者略有難色但終於還是說了出口,「此人我和玉茹早些時間便見過,並有過一些接觸,當時我發現他對玉茹心懷不軌還曾出手教訓過他,

  我記得當時還將他打得很慘,只是沒想到時間不長他的修為竟增長那麼多。

  而且我師門功法有些特殊本領,能夠準確把握氣息,只要接觸過就不會忘記,所以一定是那人沒錯。」

  程子川的話非但沒有讓樊季奇放鬆,反而更加緊張起來,顯然前者所遇到的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而那個對玉茹心懷不軌之人,也一定有古怪。

  但樊季奇依然不敢輕易確定心頭猜測,「可否方便叫你夫人把孩子抱過來給我看看?」「這自然無妨。」

  玉茹抱著孩子過來,樊季奇伸手示意將孩子接過,前者緊張的看了看丈夫,見他點頭才猶豫著交到後者手中。

  樊季奇接過孩子發現孩子已經睡熟,他並沒有叫醒孩子,而是小心的托在手中然後輕輕掀開他的襁褓,將那條沾染妖氣的手臂露出。

  只見那條手臂上長著濃密的一層灰色絨毛,看起來似乎像是灰兔毛,但就在樊季奇試圖用手指觸碰的時候,那絨毛卻猛然炸開,竟根根直立猶如鋼針。

  奇怪的是這些絨毛對孩子並沒有絲毫傷害,就好像是刺蝟身上的針不會弄傷自己一樣。林岩一見也是大為好奇,低聲問道:「樊前輩,我怎麼看這絨毛似自有靈性的樣子?莫非是鬼附身?」

  樊季奇面色陰沉得如同鍋底一般,他先是看了看林岩,然後看了看程子川,最後看向手中的孩子和焦急的玉茹,在他眼中分明藏著一股濃重的殺意。

  林岩瞬間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但他實在不想程子川死,何況還不知道原因怎麼就能決定幾人的生死?他必須先知道原因再做決定。

  「樊前輩,真有這麼嚴重?」他斜跨了一步擋在程子川身旁,一來是怕樊季奇突然出手傷了此人性命,同時也是提防此人,一旦有變化他會第一時間將之鎮壓。

  樊季奇再度看了看他,眼中已經沒有了殺意,但轉眼看向程子川的時候,卻儘是一片同情,「此事我不知道該如何跟你二位解釋,只怕太過聳人聽聞你們不會相信。」

  見他並沒有將孩子還給自己的意思,而言語中透露著明顯的凝重意味,玉茹的臉色驟變,便想撲上來將孩子奪回,但以她俗世武術豈能在一名分神修士手中搶奪成功?

  樊季奇只是微微吐露一點法力變頓時讓她動彈不得,隨後也不管幾人反對與否,他突然伸出另一隻手法力微吐便在指尖凝出一滴鮮血,然後朝著孩子小嘴飄飛過去。

  孩子此時突然醒來,睜開眼睛的瞬間林岩似乎看到了一點不同,但那點不同消失得太快,來不及看仔細就已經換成了孩子純淨的眼眸,那眼眸隨著殷紅的血滴飄近而逐漸放大。

  血滴在樊季奇的控制下速度並不快,幾乎可以說是極慢的飄過去,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孩子眼中突然又閃過那種不同,那應該是一種極度複雜的情緒。

  但這次林岩卻看清了,那是對血液極度渴望的情緒。什麼存在會對修士的血存有如此強烈的渴望?一瞬間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孩子絕對是個怪物!」林岩心裡暗道一句,同時緊緊盯著程子川夫婦二人,生怕他們在關切之下行差踏錯白白耽擱了性命。

  此時玉茹已經緊張得快要哭出來,她的手不斷的顫抖,生怕那滴血會傷害到孩子,程子川雖然稍好但也是滿眼焦急,父母之心天下皆同,這自然可以理解,但若這孩子根本不是他們的孩子,這份心就太過可悲了。

  就在那滴血即將觸碰到孩子唇邊的時候,那孩子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這聲啼哭如同一道命令,讓玉茹再也控制不住,張牙舞爪狀若癲瘋一般想要掙脫樊季奇的束縛以便搶回孩子。

  林岩急忙打算出手,卻不想就在此時程子川突然一步躥上,他以為對方關心妻兒忍不住要動手,卻不想他的目標竟然是玉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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