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賭個未來
2024-05-01 07:01:46
作者: 寂靜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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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並沒有絲毫驚慌,反而一把扯下纏著傷口的布條,然後對著傷口一把抓下,想要將毒血擠出來,但一觸碰傷口頓時大股腥臭的膿血噴出,他這才知道對方的毒有多厲害。
或許是一瞬間他想到了死,反倒讓他更加安靜,回身朝著自己兵器堆走去的同時,還順便一腳踩斷了昏死在地的小三子脖頸。
女子一見頓時大急,「相公不要!」黃公子捂著肚子奸笑道:「現在說不要?晚了!給我上,弄死他!」
林岩眉頭微皺,他知道此事至此已經失控,如果沒人干預的話定然是男子怒而出手將黃公子手下一併斬盡殺絕,他自己也難逃毒血攻心而亡的下場,只留下妻兒孤苦無依遁逃在外,終日過著提心弔膽的日子。
而沒有了他的保護,他美貌的妻子定然會遭到無良之人的侮辱,而他身染妖氣的兒子也一定會被當做怪物,極有可能慘死異鄉。
這一切的源頭只因那一聲喊,而這喊聲又是在林岩的刺激下所發出,事情線索仿佛一個怪圈兜兜轉轉,終歸讓林岩撇不清關係。
但事情反過來想,若不是這個什麼黃公子仗勢欺人,又豈會有這一場慘事發生?所以根源並非林岩也不是賣藝男子的喊叫,而是這黃公子自有取死之道。
林岩並沒有用術法推衍此事的因果,只是從表面的一條條線索來判斷便是一件極為有趣的事情,有太多原因可以改變整件事情的走向,但黃公子卻執拗的選擇了一條死路。
難道這便是冥冥之中的定數?林岩看著痛下殺手的男子,還有早已經被震驚得失神的黃公子,以及抱著孩子嚶嚶哭泣的少婦,最後看向栽倒在血泊當中的眾惡奴。
這些人難道是上天早已註定要在今時今日死去?難道世間真有一條無形絲線操控著萬千生靈的命運,難道自己真的是一個提線木偶不成?
突然林岩意識到一個更為古怪的問題,自己從地球而來,應該是擺脫了此界絲線的控制才對,可為什麼自己依舊詛咒纏身厄運連連?這一切又該如何解釋?
他想不通,同時也沒時間繼續想下去,因為他再不出手的話,只怕男子真的要毒傷發作而死,在他死之前他也一定會殺了黃公子。
幾乎是一瞬間林岩便下定決心,他要改變這結果,並觀察一下自己改變了結果之後所發生的變化,看一看自己與此界到底有多少關聯,雖然他修為不高,但他的推衍之術絕對不俗。
就在男子手中鏽劍即將捅入早已嚇得癱倒在地的黃公子的心臟之時,林岩手中劍氣一吐,便悄然將他鏽劍斬斷,所以那刺出的一劍沒等入體,半截劍刃已經拋飛出去,錚一聲釘在黃公子頭頂,嚇得他眼一翻昏死過去。
樊季奇在瞬間便明白了林岩的心意,所以不等後者出手他已經先一步將男子攔下,同時手上法力一吐,徑直將對方手臂上的毒血迫出,然後從儲物袋拿出一枚療傷丹藥塞入其口中。
修士的療傷丹藥對付這些俗世的毒藥自然也是奇效,所以男子吞下那顆丹藥後便感覺一股渾厚的靈氣直落丹田,然後從丹田而出透氣海沖泥丸直達顛頂,瞬間便讓他四肢百骸一松,中毒症狀立解。
他那還會不知道自己被高人相救?急忙想要跪拜卻被樊季奇一把攔住,「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離開再說。」林岩點一點頭,「帶上妻兒跟我們走。」
男子這才趕忙過去將妻兒抱住,生死離別之間走了一回,卻是猶如隔世相見的喜悅,但此時沒有時間給他們互訴衷腸,所以男子拉起妻子抱過兒子便跟著樊季奇分開人群一路而去。
圍觀眾人一見竟然是這樣的結局,紛紛大為惋惜,並非是惋惜那男子闖下閃身之禍,而是為何沒有殺了黃公子。
「怎麼就沒把這禍害除掉?」「哎,可惜可惜,這兩人若不攔著,黃扒皮定然死在那好漢手裡。」「你說得輕巧,殺了黃扒皮那漢子一家都要賠上性命。」「真要是死了我給他們收屍,我做孝子賢孫風光大葬了這位英雄」
一時間議論紛紛,全都是說著黃公子該死,林岩聽得清清楚楚,再看眼前滿是血污的現場,看看昏死在地的黃公子,確實是一副該死模樣。
他有心出手滅殺了他,但為了這麼一個小人物實在不願意沾染一份因果,所以想了想他便一道劍氣直落對方腎腧穴,那劍氣中不但有新凝劍意,還有一縷極淡的屍火。
林岩知道如此淡的屍火併不會讓他即刻死亡,更不會引起屍變,這縷屍火會透過腎腧入命門,壞了他一身的根本。
他這一生再別想作惡,每天都要受陰火煎熬腎水的折磨,相信巨鹿幫主定然不會眼睜睜看著此子受罪,定然會想盡辦法祛除,但有那一絲不屈劍意在,想要祛除也是極難。
為了保住黃公子的性命,巨鹿幫一定會不惜天材地寶為他續命,但便是再多天材地寶也架不住陰火的煎熬,人會日漸消瘦直到大肉脫盡形容枯槁,活像一個骨頭架子,卻又偏偏不會死去,這才是他最應得的下場。
而對於巨鹿幫來說,此子便是一個無底洞,除非讓他死去,否則便是傾盡家財也難治癒。當然如果他們能夠找到修為高深的火修或者丹師,也並非不能治癒,但一定會付出一份慘痛的代價。
林岩的目的就是如此,不讓他死只讓他活著受罪,同時還要耗盡巨鹿幫的資材,算作縱容惡子行兇的懲罰。
做完這些林岩不忘將那男子的棍棒鑼鼓等物收拾起來,這才展開身法一個飄忽便消失在眾人眼前。
他如今在掩陣的加持下就連分神境想要發現他都要花費一番功夫,那些凡人眼中自然是憑空消失一般神奇。
頓時引起一片驚呼,「神仙啊,我看見神仙了,快來拜拜!」「什麼神仙那是修為高深的修仙之人。」
「神仙為什麼不收了黃扒皮的狗命?」「神仙不收我來收!」有人氣不過便要上前,卻被一旁的朋友攔住,「別急,我怎麼看著黃扒皮的狀況不太對?你們看他是不是死了?」
這一說眾人頓時發現黃公子臉色白得瘮人,同時身上透出絲絲寒氣,讓人站在幾丈之外依然感覺陰風陣陣,不禁紛紛打個哆嗦。
「哎呀,怪嚇人的,咱們還是快走吧,這要是真死了巨鹿幫來人咱們怕也沒好果子吃。」「散了散了。」「對對,不想麻煩掉到腦袋上就趕緊回家抱孩子。」「哈哈哈。」這一天對葉賢城百姓來說如同過節一般喜慶。
出了這麼大的事賣藝男子一家三口自然不能在葉賢城繼續逗留,即便有樊季奇這個分神境,也不願意無故招惹一些俗世勢力,他們的命雖然不值錢,但沾染的因果卻得不償失。
所以林岩跟他們匯合之後,便趕緊趁著巨鹿幫還沒反應過來,急忙混出城外上了北去的大路朝著下一座城鎮趕去。
一氣趕出數里,來到無人之處,男子終於忍不住對著樊季奇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恩公在上,請受程子川一拜。」話音未落已經噹噹當的磕起了頭。
樊季奇倒是沒阻攔,也沒有去管程子川,反而看向林岩,似乎是在要他拿主意,就在這時程子川的妻子也抱著孩子一同跪了下來。
「恩公救了我一家三口的性命,我程子川無以為報,唯有追隨恩公身側任憑驅遣。」「奴家甘願當牛做馬。」
林岩見樊季奇始終沒有動作,這才上前兩步拉住程子川道:「程大哥言重了,舉手之勞怎敢貪功?還請起來說話。」
程子川也是久行江湖之人,馬上便明白了其中關係,原來這面貌尋常唯有雙眼英氣逼人的小哥才是正主。
林岩知道他定是誤會了什麼,而樊季奇自然也看出這份意思,卻並沒有絲毫不悅,反倒是自然的站在一旁,更加烘托出前者的身份。
林岩不禁心中一動,暗中傳音過去問道:「樊前輩這是做什麼?」「呵呵理應如此。」林岩實在不知道這理究竟是從何而來,但對方執意如此他是沒法改變的。
從樊季奇與林岩因屍火扯上關係之後,他心中不是沒有憎惡、反感,只是隨著接觸日深,他發現林岩身上有大氣運,雖然這份氣運晦澀難猜,又是福禍相雜無從掌控,但總體上卻都是有驚無險。
由此他便對林岩大為改觀,直到今天后者先是對一名身染妖氣的孩童表示出足夠的同情,而並非鄙夷,便得到了他不少的好感。
到後來在觀看一個俗世賣藝之人舞劍當中,竟突然凝聚劍意,才終於讓他動容。
他自己雖然不是劍修,但卻明白其中道理,一名劍修要想凝聚自己的劍意何其艱難?別說旋照境,就算是許多元嬰甚至分神都不一定能夠凝聚真正的劍意。
但林岩卻在如此年紀如此境界就做到了,這說明他今後前途不可限量,再加上他自身氣運,將來如何不敢想像。
若能在他起於微末之時追隨,將來崛起才更加看重,他決定賭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