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以夢讀魂
2024-05-01 06:59:34
作者: 寂靜的雪
聽到這話林岩略有失望,不過卻並不太在意,沒有這瑕虻之咒天鬼一樣可以通過別的手段找到他,他躲不過。
但洛漓卻另有心思,對弓箭修士問道:「道友可還知道些別的?」對方看著他想了想隨後說道:「對蠱我也不是很在行,只是聽說這瑕虻之咒極為難纏,不但難以祛除,而且身邊之人也容易通過中咒之人而沾染,不過此咒卻是要通過蠱蟲才能辨識,所以能通過此法發現你的人你要當心。」
「道友的意思是怕蠱師?」洛漓尋思良久終於明白對方話里的意思。對方點頭說道:「別忘了梟是怎麼出現的,倘若天鬼當中沒有蠱師,又怎麼來的梟?」
洛漓等人以前從未想過這裡面還會有蠱師的影子,知道這個消息已經是彌足珍貴了,所以能否從梟身上再挖出點信息已經不重要,當然若有方法真能挖出來自然更好。
而林岩此刻再度將注意力轉到梟身上,見此人呼吸平穩,傷口也已經止住流血,似乎是睡著了。弓箭修士見他反覆觀察這梟不禁笑道:「雖然此人暫時不會死,但也沒機會醒來了,不出三天他腦子就會幹枯,最終還是個死。」
「竟是這樣?」林岩眉頭微皺,本還想仔細研究一番,哪曾想只有三天時間,看來希望不大。
洛漓見事情差不多,傷者也已經得到緊急處置,便開口說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儘快離開的好,不知道友可願與我等同行?」
弓箭修士略一思索道:「左右無事同行倒也無妨。」洛漓自然萬分高興,一路相談繼續趕路。
是夜,林岩等人在山中駐紮以便療傷,不用吩咐眾人便自覺布置,並安排了夜晚的崗哨,洛漓等軍中修士慣常如此,做起來自然是駕輕就熟。
林岩輾轉難眠心中總是有不好的感覺,實在無法入睡便起身獨坐仰望蒼穹,每每運轉衍星決夜觀天象很快便可平復,但今天卻遲遲無法進入狀態。
他乾脆放棄一切枯坐在那裡,突然一個沉重的呼吸聲落入耳中,他循聲望去卻是那梟,此刻依舊在沉睡當中,甚至打起了微微鼾聲。
他不禁好笑,突然覺得倘若在睡夢當中死去也未嘗不是件愉快的事,「睡夢!梟此刻會不會在做夢?」這念頭一起便再難驅散。
「倘若我以入夢之法進入他的夢境不知道會看到什麼。」這念頭剛一起便當即被他否定,「不行,倘若入夢的話只怕我也會沾染蠱毒,那就麻煩了。」
尋思片刻他便找到了辦法,入夢不行卻可以觀夢之法一看對方夢境,雖然都是大夢心經,但一入一觀手段卻是截然不同,入夢是進入對方夢境,而觀夢卻好似水中望月,便安全得多。
想到這裡林岩不敢耽擱,倘若被人發現自己修煉大夢心經只怕又是無盡麻煩。他盤膝大作默運心法,不一會便進入假寐之中。
隨著心法層層展開,那梟的夢境終於映在腦海之中。不過這夢境卻是斷斷續續,其中還有許多灰濛濛的霧氣,林岩不敢觸碰那些霧氣,生怕那便是蠱毒作祟。
「人之將死竟是如此心境。」林岩不無感慨,默默看著梟腦海中映照的一生,早年他曾是孤兒深冬之時險些凍死橋下,後被人帶走本以為可以平安,卻不想那人卻是個人販子。
他先後被倒手數次,最終落在了天鬼手中,因為身有靈根雖然不顯但也能修煉,只是一生成就有限,便被選為梟。
而與他一同來到天鬼的那些資質好一點的孩子則成了影或魅,然後便是一些斷斷續續的任務,由於夢境太過跳躍,林岩看了半夜也沒看到一點切實有用的信息不覺心中冰涼。
可就在這時突然又回到了梟小時候,剛剛進入天鬼的一幕,從拿到第一部功法的信息,到被淘汰之人遭到殘忍殺害的恐懼,再到後來有人將他帶入一間石屋。
地上大大小小擺放著無數瓦罐,每一個瓦罐當中都傳出悉悉索索的細碎聲音,單獨一個瓦罐當中聲音都不大,但成百上千瓦罐中同時傳出一種聲音,那場面簡直毛骨悚然。
他瑟瑟發抖著朝漆黑的石屋中走去,突然頭頂一個巨大的蜘蛛掉落下來,頓時嚇得他臉色慘白冷汗如雨,剛想出手掃走蜘蛛,那蜘蛛卻率先噴出一股毒煙他便昏倒在地。
等他醒來發現臉上有血跡,頭有些疼耳中總是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另外手中還攥著一個哨子,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接下來他便跟一群與他相同遭遇的人開始學習如何吹響骨哨,而直到此刻林岩才知道那東西正確叫法是蠱笛,是一種專門御蠱的樂器。
在此期間那梟還學了一門奇怪的文字,以便書信往來,林岩憑藉自己超強的記憶,硬是將那些如同蟲痕一般的文字記憶下來,再然後似乎夢境陷入了重複當中。
林岩再看一會自覺天色應該已經微亮了,便果斷停止功法,此時天光果然有些發白,他見眾人還沒有醒轉,便趕緊取出紙筆將那古怪文字盡數記下。
可卻不知他寫的時候卻有一人悄悄來到他身後,竟沒有絲毫聲音和氣息泄露,林岩毫無所覺還在奮筆疾書,卻突然聽到身後有人低低的嗯了一聲。
這聲音雖輕但此刻落在他耳中卻猶如悶雷,嚇得他一激靈手一抖差點落在地上,就在此時一隻寬厚的大手按在他的肩頭,同時一個聲音響起:「嚇到你了吧。」
林岩轉頭發現竟然是弓箭修士,便趕忙說道:「前輩好手段,到了我身後居然還毫無所覺,幸虧我們不是敵人,呵呵。」這笑聲顯得有幾分尷尬,就好像做賊被人發現。
他想要收起手中的紙筆,但弓箭修士似乎就是衝著此物來的,輕快的抓住他的手腕問道:「你怎麼會巫文?」林岩一驚不假思索的問道:「前輩認識這文字?」
「我問你怎麼會巫文?」手上的力道明顯隨著話語加大,林岩已經感覺到疼痛傳來,他知道對方誤會了,但自己又該怎麼解釋?
難道要說出自己修煉了大夢心經?那是斷然不行的,別忘了當初那夢修鍾離禹可是曾經被認為是大魔頭的存在,被壓入天牢之中的。
腦筋飛轉之下他輕嘆一聲道:「我說了前輩可否會信?」「你沒說我怎麼信?」「那好我現在說給你聽。」
於是林岩將他們曾經在夢境當中的遭遇揀有用的說了一段,然後說道:「就此之後我在夜晚入睡之後時常發夢,經常會夢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昨夜入睡之後我竟然夢到了他。」說著他用手一指地上的梟。
「這些都是我在夢中看見他的經歷記下來的,還有這哨子叫做蠱笛,還有一段樂曲我也依稀記得。前輩可相信?」林岩瞪著一雙漆黑的大眼睛急切的看著對方。
對方同樣望著他的雙眼似乎要看透他的內心一般,許久才點頭說道:「我相信,曾有人修煉他心通,便是可知對方心中所想,我想你有夢境中一番奇遇,或許得了一門天賦神通也未可知。」
既然對方相信林岩自是大鬆了一口氣,隨後拿起那幾張紙來問道:「前輩可認識這些字?」對方接在手中看了看卻疑惑的搖搖頭說道:「起初看起來以為是巫文,但現在一看又不像,奇怪,怕是天鬼聯絡的密文?也只能做此想了。」
林岩聽到這話不覺有些失望,但一想這即便是密文卻又與巫文相似,想必是有些由來,便指著上面的文字說了幾個其中含義,對方一聽頓時臉色精彩起來。
「這八成是由巫文改變而來,你可記得所有文字的意義?快說給我聽。」此時洛漓等人已經紛紛醒轉,見林岩與弓箭修士在此交談也三三兩兩的湊過來。
林岩便乾脆將自己編好的說辭再說一遍,洛漓等人一聽不禁紛紛感嘆:「這怕是天意,天意讓我們掌握天鬼一門聯絡手段,將來定然會有大用。」「對,我們可以靠此放些假消息出去,設計伏擊天鬼也讓他們嘗嘗被暗殺的滋味。」
林岩聽到這些話也是一展顏,於是便再拿起筆來謄寫那些密文並將意義清晰注釋,如此一來天鬼密文書信便再沒秘密。
隨後他又想起那蠱笛曲調,只是這東西他不太好講述,畢竟他又不懂此界曲譜,想了想他便用口哨音吹了小段。
弓箭修士聽完臉色凝重道:「小友雖然可以模仿出它的聲音,但其中關鍵卻在他耳中植入的蠱蟲,沒有蠱蟲氣息光有聲音是無法真正奏響蠱笛的,也就無法傳遞出消息讓天鬼知道。」
眾人也都面帶失望之色,但弓箭修士沉默片刻之後說的話卻是讓眾人精神一震,「我雖然只是個獵人,不懂養蠱御蠱之術,但卻有一個旁門小技可以模仿蠱蟲氣息,只是每每用來都會沾染一些蠱毒,即便服藥也要渾身腫脹數日才消,不知諸位可否願意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