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拼湊的新娘
2024-06-05 15:44:06
作者: 雪泡梅花
「你別裝了,我已經什麼都知道了,你劫走新娘,殺掉新郎。」
風無痕仿佛剛剛反應過來:「原來你說的是那些廢物啊,就他們還能說得上是新郎?你可不要膈應人了,至於他們真的不是本座所殺。」
「除了你還會有誰?」
江綠蕪想不出第二個人。
風無痕忽然間笑得陰森:「興許殺掉他們的就是他們想要迎娶的新娘呢?」
新娘殺掉新郎?
這不管怎麼想都說不過去。
「你既然已經將我俘獲,便已經篤定我逃不出去,何必隱藏真相?」
風無痕伸出手指點了點她:「本座聽聞外面的說法認為你應當是百里挑一的聰明人,卻不想竟也如此愚昧。」
「你自己都說了,本座篤定你逃不出去,那麼本座到底為何要騙你?騙你對本座來說又有什麼用呢?」
他伸出袖子一揮,巨大的水鏡在空中浮現。
那也是一間和這裡差不多的地方。
裡面布滿了灰撲撲的糰子,風無痕不知道做了什麼,那裡面似乎是炸了一下,那些灰撲撲的糰子動了動。
江綠蕪也是這時才發現,那竟是一個又一個的人。
「這些是失蹤的新娘?你竟未曾動她們?」
風無痕又是一施法:「你不如自己看一下?」
又是一陣霹靂啪啦,所有新娘都抬起了頭。
江綠蕪大駭。
她一個又一個數過去,跟村里報出的數字一個不差,她們的確還都活著,卻也只是活著而已。
有人被砍去雙腳。
有人少了一隻胳膊。
有人失去了雙眼。
有人少了鼻子。
有人失去了耳朵。
那些地方全部凝結成傷疤,可以看出並未被好生照料。
江綠蕪只覺身體內升騰起一股寒意:「你到底對她們做了什麼?她們為何會變成這個樣子?」
風無痕的內心和相貌簡直形成了鮮明對比,噁心的讓人不想再看第二眼。
「自然是做了一些我想要做的事情,如若她們不是女子,只怕這性命早就保不住了。」
「告訴我,為什麼。」江綠蕪渾身都在發抖。
風無痕再度揮手。
這地方又開始震動起來,房屋中間的地方似乎有東西升騰而起。
「這木頭盒子裡是什麼?」江綠蕪察覺到從那木頭盒子裡散發而出的陰鬱氣息。
她敏感的感覺到,這裡面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風無痕卻收了剛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轉而是一副珍重無比的模樣。他甚至重新洗了洗手,這才朝那木頭盒子一步步走來。
每個動作都虔誠的都仿佛是在拜自己心中的佛。
木頭盒子打開,江綠蕪也終於看到盒子中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那是一個人,一個同樣穿著紅色嫁衣的人。
紅蓋頭掩去她的模樣,江綠蕪伸手一揮,蓋頭落地。
「誰讓你弄掉蓋頭的!」風無痕扭頭怒斥。
可這些都無法磨滅江綠蕪此刻受到的驚嚇,那根本不能說成是一個人,完全是拼湊出來的。
她連聲音都帶著顫抖:「你弄來那麼多的新娘,就是為了拼湊出來你心目中的新娘?」
這話成功轉移了他的注意力,他珍之又重,撫摸上那勉強說得上是人的臉:「這怎麼能是我心目中的新娘呢?她原本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活生生的人?」
江綠蕪無法掩飾自己心中吃驚:「你管這個東西叫做活生生的人?」
風無痕瞳孔幽深:「不然呢?你才能叫做人嗎?」
江綠蕪深吸一口氣:「你殘害了那麼多人,難道就只是為縫合一個人出來?」
那麼多人的性命,那麼多人失去身體的一部分,如此血腥,竟只是為這麼個理由。
「我的人當得起。」風無痕帶著病態痴迷,看著毫無聲息的人。
江綠蕪不懷疑風無痕對那人的情誼,但卻也沒有辦法真的產生共情同情的情緒。
「你有想過她如果還活著的話,是不是願意被你這麼造出來?還有,既然她已經死去,你哪怕按照記憶中的五官縫合,難道她就是那個人了嗎?你就願意沉迷在這樣子的過去中嗎?」
這些話字字都扎在風無痕的心中,他怒吼一聲:「你給我閉嘴,我會給她我們之間所有的記憶,她還是我記憶中的人。」
「你仔細看看吧。」
除卻一開始的毛骨悚然,現在的江綠蕪倒是不怎麼害怕了,畢竟事情已經發展到如此地步,就算是糟糕,還能多糟糕?
「這個人的五官皺皺巴巴,根本就看不出模樣,凡是連接處全部都有痕跡,這樣的一個東西都不可以被稱之為人,你這樣只是在給她增加罪孽罷了,難道你想讓她在地府都不安心嗎?」
「地府……」
風無痕咬重了這兩個字,忽然笑了起來,帶著冰冷和遺憾:「如果她要是在地府就好了。」
江綠蕪從中聽出歧義:「什麼意思,你心悅的人沒有在地府?她不是去世了嗎?」
「她的確是去世了,但也的確沒有在地府,但她到底在哪裡,這件事情不容你置喙!」
風無痕毫不掩飾殺意,自他的身體中迸發而出:「現在只要你的心頭血,她就可以復活回來了,首先我得為她恢復原樣。」
他的手就那麼隨便一揮,那不堪的人皮膚竟就伸展而開,所有的痕跡緩緩消失。
江綠蕪眸子驟然緊縮,他竟有這等能力,看來極為難纏。
「之前來這裡的道士全部都被你殺了?」江綠蕪找著話題,想要拖延時間。
「是。」
「那些新郎呢?你為什麼將那些新郎也給殺了呢?」
風無痕表情驟然變的奇異起來:「那些新郎可不是我殺的,雖然我兇殘,但也不是什麼罪名都喜歡往自己身上背。」
「除了你還能有誰?難道是他們自殺不成?」江綠蕪往下挖這個話題。
「你的好奇心還真是重,是想要拖延時間嗎?」風無痕輕飄飄的說出她的意圖。
江綠蕪心中一慌,原本以為風無痕會直接下殺手,卻不想對方竟是什麼都沒有做。
反而是手再次一揮,一個水晶球似的東西浮現在他手上。裡面是一片茂密的樹林,凌慕寒正在跟這樹林中的魔獸們交手。
旁邊似乎是有什麼限制一般,凌慕寒竟是動彈不得。
江綠蕪急忙道:「你對師尊做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做,只不過是將他關在了蟻陣而已。」
蟻陣——顧名思義,渺小而又無涯。
凡是進入此陣中人,都會認為自己不過是只螞蟻,而四周都是牆壁,動彈不得。
所有的生機都在方寸之間,有人可以在陣法中醒悟,而有些人則是會被永遠困死在陣中。
「你認為蟻陣可以困得住我師尊?」
江綠蕪一笑:「你未免太過於小看我師尊了。」
水晶球緩緩轉動,當中除了樹林竟是再無別的地方。
江綠蕪看著自己現在處於的地方,金碧輝煌,而後又有一層又一層,根本就不可能看不到。
她想到一個可能:「你設立了結界?」
「對,這山原本就是我的地盤,現在還被我設置了結界,你覺得你的師尊有多麼厲害呢?竟是可以進來這裡?」
凌慕寒突破蟻陣需要時間,找到結界也需要時間。
「其實你根本沒想過能對付得了師尊,而是想要打時間戰是嗎?」
江綠蕪得出結論時心中一驚,卻不願意流露出任何害怕,上邪立刻浮現在手中。
「那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呢?」
在戰場上時,江綠蕪始終記得一句話,誰害怕死就會先死。
「既然如此,我們就比試一番。」風無痕說著,卻沒有任何動作。
驀然間,他的背後有風在凝結,竟是組成了漩渦一般朝江綠蕪席捲而來。
「你竟能馭風?」
修仙之人,初階便是馭劍,再者便是馭獸,還有些許走邪魔外道的,用活人來為自己開路。
但這些都是極其常見的,凡是修煉便可做到。
而風水雷電則是歸屬於自然,無處不在,一旦凝結不好,便會將自己給吞噬。
像是風無痕這般爐火純青的,修煉境界早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她這次是碰到硬茬子了。
風驀然停頓瞬間。
風無痕打量著她:「我這個人呢,向來是憐香惜玉的,你向我求個情,我會讓你死個痛快。」
他看到過很多看到他實力便嚇得哆哆嗦嗦的人,江綠蕪只不過是一個金丹,會怕也是理所應當。
可是他哪裡知道,江綠蕪的心中此刻卻仿佛燒起了一把火一般,滿滿的激動興奮。
絕境中才可將人的潛力全部激發出來。
江綠蕪主動出招:「誰會死還說不定呢!」
風無痕唇角微微勾起:「有趣。」
漩渦猛然朝江綠蕪襲去。
江綠蕪騰空飛起,在這風中竟也是仿佛可以找到著力點,躲避的動作竟也如同跳舞一般。
只是那風原本就沒有實體,更沒有盡頭,她再怎麼打下去,可能都是徒勞。
驀然,她眼睛一亮:「風無痕,我馬上讓你風無了。」
她掌心往旁邊一打,一團毛茸茸的白色東西就出現在地上。似乎是摔得狠了,它嗷嗚了幾聲,表示自己不滿。
「墩墩,我改日再給你賠罪,現下將這風給我滅了。」江綠蕪連忙道。
墩墩又是嗷嗚幾聲,滿臉不情願:「平常不找我,一找我就是幹活。」
「好墩墩,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