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是真的！」裴安臨激動起來，「這的確是能隨意進出宮門的朱雀令！」

  朱雀令是太宗在時就有的，但卻從未給出去過，就連裴安臨也是只聞朱雀令的名聲，不曾見過朱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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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令牌上雕刻著一隻高昂的朱雀，加上是從謝宴手中出來的，的確是朱雀令無疑了！

  裴安臨想到這，便低低的笑了出聲。

  「朱雀令好啊！」裴安臨興奮道，「如此一來，你就能自由出入宮門了。」

  顧寧勾唇一笑：「舅舅現如今可放心了？」

  裴安臨臉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他又揮了揮手：「放心了！放心了！他既然能將朱雀令給你，又願意給你五萬大軍，那我便沒什麼不放心的了！」

  「三日後你們就要大婚了，寧兒，從今以後……」裴安臨話說到這，剛才還是喜氣洋洋的一張臉，便又烏雲密布了。

  大長公主白了他一眼，立刻就抓住顧寧的手，讓顧寧到了自己跟前。

  「我已經將你的嫁妝備好了，你只管安心出嫁。」大長公主拍了拍顧寧的手背，低聲道，「無論如何，我們都是你的後盾！若是與殿下有了矛盾，只管回家來，我與你外祖父，都會護著你的。」

  聞言，顧寧眸光閃爍了一下，用了極大的控制力方才將自己眼中的淚水給壓了下去。

  「外祖母。」顧寧靠在大長公主懷中，輕聲道，「您待我真好。」

  裴安臨瞧著兩人這般模樣，眼眶不由也變得濕潤了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便趕緊背過身去，絕不肯輕易落下淚來。

  三日後，天氣晴朗，惠風和暢，宜嫁娶。

  從宮門出來的隊伍長得一眼看不見盡頭，車轍在青石板上壓出了一道道的痕跡。

  「瞧著這聘禮，只怕咱們皇上將整個私庫都搬出來了吧？」

  「不止！」

  一些知曉內情的人，搖了搖頭。

  聞言，眾人皆起了好奇心。

  「不止是私庫？難道還有國庫？」

  「你想什麼呢？」一個老者立刻嚴聲喝止了這話，「咱們皇上可不是那等收刮民脂民膏的昏君！這私庫不止是皇上的私庫，還有太宗與先帝留給皇上的私庫！」

  就在眾人說著話的時候，前方的人群突然響起了喧譁聲，他們紛紛抬頭看去。

  只見剛剛送出宮門的車架上，赫然放著一整套的桌椅床凳。

  讓人驚訝的是這些家具的材質。

  「竟然都是玉！」

  「皇上私庫當真豐厚！」

  「那可是皇上！能不豐厚嗎？」

  看熱鬧的百姓站在兩側，皆是羨慕的看著這支聘禮的隊伍。

  百姓們的眼中只有羨慕，見這樣鋪張的架勢，卻沒人不滿。

  徐大人站在人群中，幽幽地嘆了口氣：「不愧是皇上。」

  謝宴雖然還沒登基，但在所有人的眼中，他早已經是皇帝了，只是，身為皇帝行事如此鋪張，未免有些太過了……

  然而看到最前方那道騎著馬的高大身影后，他又低下頭去，輕嘆了一聲。

  「連皇上都親自出來迎娶了，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出的？」

  黃尚書站在徐大人身邊，幽幽地說了一句。

  徐大人苦笑一聲：「這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他為官幾十載，可從未見過這樣的架勢。

  「皇上愛重皇后，自然要以禮待之，其實這婚姻嫁娶，本就該是新郎騎著高頭大馬去迎接新娘，之前先帝他們不曾這樣做，不過是……」

  黃尚書沒有說完話，但未盡之意，已經足夠讓徐大人聽明白。

  徐大人點了點頭：「皇上的確是愛重皇后。」

  只要長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謝宴對顧寧是愛之入骨。

  徐斐瑤與黃婉婉也站在人群中，她們看著謝宴高大的身影，眼中滿是艷羨。

  「也不知我到時候大婚，能否有這樣的盛景。」黃婉婉小聲道。

  聞言，徐斐瑤笑了笑：「帝後大婚，這盛景咱們楚國也只見了這一次，不過……依著黃大人對你的疼愛，必定也是十里紅妝。」

  黃婉婉嬌羞一笑，但眼中卻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

  裴家大門緊閉，接親的隊伍到了這，一個個都面面相覷。

  過了許久，門內才傳出了裴安臨粗聲粗氣的聲音：「寧兒乃是我們裴家的掌上明珠，斷然不可能如此輕易的讓你娶走。」

  謝宴早已料到會有這麼一出，當即翻身下馬。

  京城百姓們一個個眼中躍動著興奮，紛紛看著謝宴的動作。

  被攔在門外的新郎他們見多了，可被攔在門外的皇帝他們還是頭一次見！

  眾人興奮極了，謝宴在這些注視之下，白皙俊美的臉上不曾有被人看熱鬧的窘迫，而是邁著大步上前。

  門內，裴安臨還準備為難謝宴，便聽身邊的裴崇方幽幽道：「父親，祖母都盯著呢。」言下之意，就是裴安臨再攔下去，被趕出門外的就是裴安臨了。

  聞言，裴安臨臉色有些發白，不過他的臉黝黑，根本看不清楚。

  裴崇方帶著任務來的，仔細觀察著裴安臨的臉色。

  等裴安臨一個沒反應過來，他帶著人便將裴安臨拉了下去，再親自帶著人，將大門打開。

  見到謝宴，他笑著作了一揖：「殿下，祖母已經在內恭候多時了。」

  謝宴冰冷的臉上，頭一次露出了淺淡的笑意。

  裴崇方見了，愣了好一會兒。

  岳榮與岳明兩人將一個長長的木盒送給了裴崇方，笑道：「這是殿下給您的見面禮。」

  裴崇方下意識接過木盒，入手沉甸甸的，很像是兵器。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一條縫，便瞧見了裡面的長槍，一瞬間，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謝宴出手的東西，必定不是凡品！岳榮跟岳明兩人帶著禁軍，但凡是見了裴家的人，下人們打紅封，裴崇方等人則是收到了謝宴精心準備的禮物。

  就連一臉不耐煩之色的裴安臨，都收到了謝宴替他精心備下的禮物。

  而在看到裡面這一柄寶劍後，裴安臨下意識握緊了木盒，身邊是大長公主的一聲冷哼。

  裴安臨縮了縮脖子，想要將寶劍還回去，但想到顧寧與謝宴的婚事是木已成舟，就算他將寶劍還回去，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於是他便當做沒看見大長公主的臉色，直接將寶劍收下了。

  大長公主則是得到了一整套的珍珠頭面，上面都是由碩大的東珠製成的，看上去雍容華貴。

  就連看慣了好東西的大長公主，在見此情景後，不由也讚嘆的點了點頭。

  「是好東西。」

  「知道外祖母喜歡珍珠，我特意將私庫中的東珠都挑了出來，交給織造司做的。」

  「這是給母親的寶石頭面。」

  謝宴話音剛落下，岳榮跟岳明就舉著一個錦盒走了過來。

  他們早已將謝宴挑選出來的見面禮送出去了大半，如今手中只剩下了兩個錦盒。

  錦盒被掀開後，流光溢彩的寶石頭面讓人眼前一亮。

  裴安臨下意識的將這些寶石頭面跟裴安陽之前帶出來的做對比，仔細一瞧，的確是比之前裴安陽首飾盒中的要好許多。

  也比他送給裴安陽的好好上許多。

  裴安臨輕哼了一聲，卻也沒再說什麼，因為從謝宴的這一舉動中，他能夠感受到謝宴對他們一家人的尊重。

  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是謝宴的恩人，更是顧寧。

  思及此處，裴安臨的臉色好看了不少。

  岳榮跟岳明餘光瞥見了裴安臨的神情，暗暗鬆了口氣。

  今日他們最擔心的，就是裴安陽會突然生出變故，現如今看來，最起碼裴安臨這一關，謝宴是過了的。

  謝宴站在前廳內，雖然在跟大長公主說著話，但目光卻時不時地看向垂花門的位置。

  顧寧若要出門，就必須經過這道垂花門。

  只是這垂花門後面，還是沒有動靜。

  大長公主一眼就看出了他心中的念頭，輕笑著搖了搖頭；「吉時未到，不要太心急了。」

  此時的閨閣內，金色與紅色交織，顧寧身著紅色的嫁衣，頭戴紅寶石與金子打造的精美絕倫的鳳冠。

  她明艷灼灼的面容比頭頂的金飾更引人注目，齊國公夫人坐在一旁，見顧寧時不時的看向窗外，瞭然一笑。

  「郡主不必擔心，今日過後，殿下便是皇帝了，難道還有人趕攔皇帝嗎？」

  聞言後，顧寧在心底捏了一把冷汗。

  其實在裴家，就有一個敢攔下謝宴的人——裴安臨可一向不會奉承謝宴，尤其是謝宴要求娶顧寧後，他對謝宴更是沒了好臉色。

  想到這，顧寧暗暗在心中嘆了口氣。

  只希望一切順利。

  就在這時，春玉小跑了過來。

  見到春玉後，顧寧的眼睛都亮了。

  春玉靠在顧寧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袖中的玉盒便在這時塞給了顧寧。

  為了避免被齊國公夫人發現，春玉還側了側身，借身體擋住了齊國公夫人。

  齊國公夫人見到兩人這些小動作，便輕笑了起來，但也識趣地移開了視線。

  玉盒通體溫潤，是由上好的和田玉製成的，光是這枚玉盒就價值不菲，能被這枚玉盒裝著的東西，必定是什麼寶物。

  不論是春玉還是顧寧，都是這樣想的。

  顧寧打開了玉盒，隨後就屏住了呼吸。

  只見在玉盒內，都是有拇指般大小的貓眼石。

  一個偷偷盯著顧寧看的宮女見狀，倒吸了一口涼氣。

  顧寧也不生氣，反倒是大大方方的將這一枚玉盒放在了梳妝檯上，這會兒，齊國公夫人也看到了玉盒裡的貓眼石。

  她「哎喲」了一聲，眼中滿是驚喜。

  「殿下好大的手筆。」

  齊國公夫人驚嘆道。

  這一枚玉盒裡足足裝了十幾顆貓眼石，各個品相完美，單單是一枚拿出去，就能被人當作傳家寶了！

  顧寧在驚訝過後，就只剩下了波瀾不興。

  「想必這就是殿下給的催妝了。」齊國公夫人笑道「不過殿下是在馬背上打天下的，也只懂用這些手段催妝了。」

  顧寧聞言後，輕笑了一聲：「若是如此，恐怕還要多拿些過來。」

  齊國公夫人在愣神後，就大笑了起來，撫掌道：「的確！對於殿下而言，這樣價值連城的貓眼石，他那可多得是！僅僅是這幾顆，那是遠遠不夠的！」

  春玉也是連連點頭：「聽說岳榮拿了一車的東西來，想必都是用作催妝的！」

  一時間，閨閣內又響起來齊國公夫人與其他貴夫人和善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