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2024-06-05 14:42:56
作者: 蒼山遠
顧寧捏著下巴,仔細地想了想,最後靠在春玉耳邊,小聲道:「我有一個計劃,不知道可不可行。」
「郡主請說。」春玉立刻答道,「若是可行,奴婢這就去做。」
「皇上知道頭頂戴了一頂綠帽子便氣成了這副模樣,若是他知道自己頭頂同時戴了兩頂綠帽子呢?」顧寧衝著春玉眨了眨眼,「咱們不妨讓皇上知道此事。」
「總不能眼睜睜地瞧著他被人蒙在鼓裡吧?」顧寧無辜地睜大了一雙眼睛,「那多可憐啊。」
春玉聽著顧寧這話,嘴角抽搐了一下。
說實話,她倒沒有覺得皇帝被蒙在鼓裡可憐,相反,按照顧寧的這個計劃,皇帝只怕是最後一絲顏面也留不下來了,那才叫做可憐。
但想到皇帝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春玉沒有過多考慮,迅速點頭應下:「郡主所言極是,那奴婢這就去辦。」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
「帶上我。」顧寧拽住了春玉的衣袖,「我也要去。」
沒等春玉拒絕,顧寧就眨巴著眼睛說道:「我馬上就要回去了,按照外祖母的脾氣,我只怕許久都出不了門了,這樣的熱鬧,我一定要去湊一湊。」
這的確是顧清秋說得出口的理由,春玉正在猶豫,就被顧寧率先拉著走出了昭陽殿。
此時的慎刑司中。
韋妃雙目無神,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她的面前,有好幾隻老鼠正在吃著碗裡的饃饃,若是換做之前,韋妃早已是被老鼠嚇得大叫起來,可現在,她連大喊大叫的力氣都沒有。
在她的身上,肉眼可見的傷痕遍布,還有幾道傷口深可見骨,她的眼淚都在受刑時流光了。
門外傳來了幾道腳步聲。
韋妃如夢初醒,下意識抱緊了全身,害怕的看著門外,她口中喃喃道:「我沒有跟人私通……我沒有!」
「我知道你沒有跟人私通。」
兩個宮女站在了門口,身量較高的那一人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似是帶著悲憫。
韋妃的眼中浮現出了疑惑之色:「你是誰?你們來做什麼?」
顧寧聲音平和,聲線與她原本的聲線截然不同:「自然是來幫你洗刷冤屈的,你難道願意看著自己去死嗎?你自己死了也就算了,難道還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家族受你牽連嗎?要知道,真正與侍衛私通的人可不是你。」
聞言,韋妃的瞳孔瞬間緊縮:「你……你能幫我?」
「自然。」顧寧緩緩地點了點頭,「只要你按照我所說的去做,定能替你洗刷冤屈,讓真正與人私通的人得到嚴懲!」
韋妃的一顆心,在此刻飄揚氣來。
然而她很快又冷下了一張臉:「你如何證明你說的是真的?你是誰派來的人?」
「看來韋妃娘娘是不願意替自己洗刷冤屈了。」顧寧冷哼了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韋妃,「皇上明日就要醒了,他現在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候,你不妨推測一下,他在清醒過來後,會對你做什麼?」
「韋妃娘娘出身高貴,想必活了這麼多年,也不曾受過這些苦楚吧?可這都遠遠不及皇上的手段,您知道的,皇上連自己的父母都敢殺,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放過,他又怎會放過一個背叛他的女人呢?」
「我沒有背叛皇上!」韋妃厲聲道,「我沒有與人私通!」
「可是有人相信嗎?」顧寧嘆了口氣,輕搖著頭,「怎麼到了現在,韋妃娘娘還看不透呢?只要楊妃與馬妃一口咬定了是你與人私通,那就沒人會相信你。」
聞言,韋妃的臉色白得像是一張紙。
「你都知道……」韋妃低聲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替娘娘您洗刷冤屈。」顧寧放低了聲音,「您難道不想讓污衊您的人自食惡果嗎?」
韋妃死死地咬住了壓根,她的眼神幾經變化,最後定定地看向顧寧:「你當真能幫我?」
「就算不能成功,韋妃娘娘您的下場也不會變呀。」顧寧笑盈盈道,「您不如死馬當活馬醫,信我一次。」
韋妃閉上雙眼,好一會兒後,她聲音顫抖道:「好,我相信你。」
「你想讓我做什麼?」
顧寧笑著說了幾句,韋妃的眼睛頓時睜大了。
在顧寧即將離開時,她喊住了顧寧:「你……你怎麼肯定她們一定藏有這樣的東西?」
「自然是我放進去的。」顧寧笑著擺了擺手,抬腳就往外走了。
韋妃愣在原地,眼神幾經變化,最後她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試就試!
次日一早,皇帝悠悠轉醒。
他醒過來時,盯著頭頂的帷帳看了好一會兒,最後磨了磨牙根,恨聲道:「去將韋氏那個賤人拖上來!」
李德海連忙道:「奴才這就讓人去辦,皇上,您不妨先喝藥。」
皇帝一口將這苦到人心都發苦的藥一口喝下,身體又不自覺地顫抖起來:「人呢?人怎麼還沒來?」
李德海跪在地上,小聲道:「皇上您放心,人已經在被押來的路上了。」
「還有楊妃與馬妃,讓她們一同過來!」皇帝的眼睛往外凸,看上去尤為猙獰恐怖,李德海卻像是沒瞧見一樣,繼續應道:「是。」
就在李德海要離開之際,皇帝又道:「讓整個後宮的人都過來!朕要讓她們親眼瞧見背叛朕是何等下場!」
……
承恩殿內。
「皇上醒了!」
隨著嬤嬤的一句話,楊妃如夢初醒。
半晌,楊妃才顫聲道:「皇上可有說什麼?」
嬤嬤聞言,小聲道:「皇上說,要讓後宮的人全都去太極殿外的空地上,親眼看著韋妃被處刑。」
「這是皇上的意思?」楊妃的眼神無助地看向嬤嬤,「我能不去嗎?」
「娘娘,您別害怕。」嬤嬤輕聲道,「現如今韋妃私通的罪名已經做實了,那個侍衛也已經死了,您跟馬妃娘娘說的話,自然是比韋妃的一面之詞更可信。」
楊妃點了點頭,但內心依舊充滿了恐懼。
她的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出來,一邊哭一邊後悔地說道:「我錯了!我當時就不該聽信馬妃的花言巧語!我怎麼能被她的那些話騙了呢?」
嬤嬤在心中輕嘆了一聲,事到如今,說這些話又有什麼用呢?
但她在面上仍然安撫了楊妃一番:「娘娘,您別擔心,您不會出事的。」
話雖如此,但嬤嬤眉間,仍是因為此事浮現出了幾道褶皺。
而在此刻,馬妃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
見到楊妃這副模樣,她便不耐道:「現在你後悔有什麼用?我告訴你,待會你表現得越是鎮定,皇上就越是會相信我們的話!但你若是跟現在一樣……說幾句話便哭成了這副模樣,那咱們兩人就等死吧!」
馬妃的一番話,成功地讓楊妃止住了哭聲。
她閉上雙眼,最後喃喃道:「我知道了,我不哭就是了。」
……
太極殿外的空地上,妃嬪們全都站在了最前面,唯有宸妃一人坐在椅子上。
她撫著小腹,臉色是止不住的擔憂。
好在是瞧見身邊的燕草與顧寧,她一顆心暫且放了下來。
「皇上這是何意?」宸妃小聲問道。
「殺雞儆猴。」顧寧簡短的一句話,說明了此事的本質。
聞言,宸妃身體微微顫了顫,對於皇上的手段,她早就知曉了,對待尋常的人,皇帝都能那樣心狠手辣,更何況是背叛了他的人?
想到此處,宸妃不由得捏緊了扶手。
燕草連忙上前,低聲道:「娘娘,您若是害怕,就掐奴婢的手!」
宸妃見燕草將手伸了出來,想也沒想就將燕草的手推了回去:「我若是害怕,握緊扶手就夠了。」
顧寧站在一旁,輕飄飄地扔下了一句話:「其實……今日到底是殺哪只雞還不一定呢。」
「難道說……」
「噓。」
顧寧打斷了宸妃的話,眼神朝著上面瞟了一眼。
宸妃見狀,立刻閉上了嘴。
只見在上方,皇帝已經在李德海的攙扶下緩慢走出來了。
這還是顧寧這麼多日第一次看到皇帝,一段時間不見,皇帝早已沒了之前的意氣風發,現在的他垂垂老矣,比起身邊的李德海看上去更像是個六旬老人。
顧寧眼底划過一道譏諷,可就算是這副尊容,皇帝依舊覺得自己是天命之人,會長生不老。
皇帝顫顫巍巍的在上面坐定,他的目光冰冷,掃了眼下方的人。
楊妃跟馬妃就坐在宸妃一側,她們兩人妝容精緻,看不出一點兒別的情緒。
唯有楊妃知道,自己害怕極了。
她手指顫抖著捏了捏馬妃的手。
馬妃冷晲了她一眼,無聲的說著:「記住我的話。」
「將韋氏帶上來。」皇帝陰惻惻的聲音在空地上響起。
聞言後,眾人紛紛朝著腳步聲的來源處看去。
韋妃滿身傷痕,但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膚,沒有一寸是好的,她拖著這副軀體,在侍衛的拖拽下緩慢前行。
「賤人!」皇帝見了她,重重地一腳便踹在了她的胸口。
韋妃被踹得倒在地上,皇帝生完氣,覺得自己胸口的氣開始不順暢了。
而韋妃捂住胸口,顫聲道:「皇上!臣妾對您忠心耿耿,從未做過任何不忠於您的事啊!真正與侍衛私通的人,是楊妃!還有馬妃!」
「那日臣妾只是途徑那一處小花園,不料被他們三人發現了蹤跡,她們為了避免臣妾將她們的秘密說出口,便倒打一耙,污衊臣妾與那侍衛有染!您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她們的宮殿中搜查!」
「她們既然敢同侍衛私通,必定是早早就有了來往!」韋妃聲嘶力竭道,「皇上!您可不要被她們賊喊捉賊的戲碼給騙了啊!」
韋妃的這話一出,滿座皆驚——除了顧寧。
楊妃跟馬妃迅速跪在了地上,氣憤的指著韋妃道:「胡說八道!你就是被我們發現了私通一事心有怨恨,於是就將此事栽贓在我們身上!你好狠毒的心!」
楊妃嘴上說著害怕,但到了這樣的危急關頭,她比誰都會演,她跪走到皇帝面前,哀戚道:「皇上!您可不要信了她這些胡話!」
誰知皇帝竟然在這時輕輕地將她的手給撥開了。
察覺到皇帝的動作與意圖,楊妃的一顆心涼了半截。
她竭力想要露出一個笑容,然而皇帝卻在這時輕聲道:「既然如此,那就查一查。」
聞言,楊妃與馬妃皆是震驚的抬起了頭。
皇帝的臉色陰沉,顯然不是在說笑。
「你們各說各的,朕不想偏幫誰,不如就直接讓人去查上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