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2024-06-05 14:39:47
作者: 蒼山遠
「你知道?」謝宴穩住心神,看向了周神醫。
周神醫嘆了口氣:「她的動作太快了,我也沒看清楚。」
「血祭之法你也是聽說過的,破解的方法看似簡單,只需要將那蠱蟲給殺死即可,但那蠱蟲不死不滅,即便只剩下了半截翅膀,它也能瞬間長成原來的樣子,直到見了血,它才肯罷休。」
「可這個不見血不罷休的蠱蟲,卻生生的被你一把劍砍死了,你相信嗎?」
周神醫意有所指的詢問,讓謝宴一張俊美的臉更臭了。
「你究竟想說什麼?」
「你自然也是不信的。」周神醫笑眯眯的說道,「所以你才會在這裡等我,想要我的一個回答。」
謝宴冷冷地撇了他一眼,眼神很是明確。
周神醫嘆了口氣:「不是我不告訴你,實在是……我的確也不知道啊!」
「我就只瞧見了那半截蠱蟲還沒長完整時,就化作了灰燼,仿佛是被雷劈了一樣。」周神醫憂愁道,「你說縣主既然能有這麼大的本事,她為何不早點說出來。」
「此事……絕不可以讓第三人知曉。」謝宴的語氣尤為冰冷,「若你保守不住秘密,我可以幫你。」
一聽這話,周神醫連忙擺了擺手:「罷了罷了!大可不必!我可不是碎嘴皮子,你既然不想讓別人知道,我不說就是了!」
說著,周神醫像是屁股後面有惡狗追攆一樣,逃也似的跑開了。
雨夜中,謝宴的眼睛透過雨簾,鳳眸中躍動著複雜的光。
別人不曾瞧見,他卻是瞧見了的。
顧寧頭頂的那串數字,在血祭之法被破解之時往下跌了一大截,如今已經是「10」了。
謝宴雖然不知顧寧頭頂的那串數字究竟是什麼,但他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只怕這一串數字,關係到了顧寧所使用的能力。
又或許……是關係到了顧寧的性命!
當初那串數字是血紅色的時候,顧寧身子孱弱,就連周神醫都說她命不久矣,她每次精緻的妝容下,都隱藏著脆弱。
可這些日子以來,隨著顧寧的氣色好轉,她頭頂的數字也逐漸變成了黑色,也從負數變成了正數,這麼一想,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謝宴捏緊了拳頭,身上的衣裳已經被大雨淋濕。
可他並未直接回謝府,而是在細思良久後,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顧寧的院子。
……
「去取些熱水來。」顧寧一邊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吩咐著春玉。
春玉身上的濕衣裳早就被她用內力烘乾了,而顧寧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她動作,瞧著自己丹田內消耗殆盡的靈氣嘆了口氣,用起了最原始的辦法。
「奴婢這就去辦。」春玉答得飛快,立刻就跑了出去。
只是,春玉剛帶著人將熱水抬來,就瞧見了一道高大修長的身影走進了臥房。
她臉色複雜,但還是喊停了身後的幾個丫鬟:「將浴桶里放好熱水,你們可以離開了。」
丫鬟們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
春玉將一切布置好後,悄悄地退到了廊下。
此時的臥房內,顧寧一身濕漉漉的衣裳,身材玲瓏的曲線在此刻全都暴露在了某人的眼前。
戒葷許久的某人,鳳眸在此刻變得幽深。
顧寧見他眼神變化,有意靠近了他一些:「你怎麼來了?」
顧寧靠在他懷中,嬌滴滴地問著話,手還攬在他的脖頸上,胸前的風光一覽無餘。
「寧兒……」謝宴聲音沙啞,目光不住的在顧寧臉上流連。
顧寧本以為今晚自己跟謝宴會是乾柴烈火,誰知謝宴的動作只是僵硬了一瞬,便克制的放在了她的腰間,不肯再往上一步。
瞬間,顧寧就意識到了危險的來臨。
她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時,卻被謝宴用強勢的吻堵住了嘴。
「唔唔……」顧寧掙扎了兩下,便享受在了謝宴的這個吻中。
她閉上雙眼,幾乎在謝宴狂風驟雨一般的吻中沉淪,可她不知道,謝宴的一雙鳳眸中,已經匯聚了一層又一層的陰雲。
果然……
謝宴看著顧寧頭頂躍動的數字,隨著他跟顧寧的逐漸深入,這串數字又在往上升。
一瞬間,謝宴的心跌倒了谷底。
可看著顧寧兩腮酡紅,迷醉的桃花眼中全都是他的身影,他心中那些暴虐因子又全都被強行壓下了。
他在知道事情真相時,心中的確充滿了怒火,可是在看到顧寧時,他始終不敢將那些怒火宣洩出來,他不敢,他寧願顧寧一直欺騙自己,也不願意將顧寧推開。
罷了。
謝宴吻著顧寧的力道逐漸放鬆,見顧寧迷濛的雙眼,他忍不住將這雙漂亮的眼睛遮住,他唯恐顧寧看到他眼底的暴虐。
他告訴自己,無論這份感情是真是假,顧寧都沒了選擇停下的權力。
即便是假的,他也要將這變成真的!
屋外狂風驟雨,屋內卻是滿室春色。
站在門口,春玉聽著裡面顧寧的一聲聲低喃,到底還是忍不住,又站遠了一些。
……
一夜過後,隨著陣陣涼風襲來。
顧寧也從睡夢中清醒了過來,她撐著下巴,光裸的手臂上是一朵朵讓人臉紅心跳的紅痕,而在她光潔的脖子往下,更是數不清的痕跡。
春玉將藥膏拿了過來,將顧寧身上的錦被掀開,倒吸了一口涼氣:「這……」
「也不知道他昨晚發的什麼瘋。」顧寧冷哼了一聲,精緻小巧的臉上充滿了不悅,「我都快疼死了。」
她小小的一聲抱怨,讓春玉紅了臉。
只是,在替顧寧擦藥時,春玉還是忍不住在心中埋怨了謝宴幾聲。
「或許大人是害怕失去您。」春玉說著,語氣放輕了,顯然也是心有餘悸,「您是不知道,當時所有人的臉色都白了,好在是大人反應迅速,及時將那雲天的妖術打斷了!」
聞言,顧寧心虛地往被子裡鑽了鑽。
昨夜她輕敵了,沒料到雲天還能臨死反撲,好在是系統的自保功能在,瞬間就將想要附身在她身上的蠱蟲電成了灰燼。
顧寧心虛時,便也不像是剛才那樣理直氣壯了。
她哼哼幾聲,便轉移了話題:「雲天死了,不知道現在的顧清秋是什麼感受?」
「只怕是……」春玉提及此事,忍不住幸災樂禍地笑了出聲,「只怕她現在正急得跳腳!」
「可惜了,雲蝶說她用在太子身上的蠱蟲依舊起效,不然的話,咱們能看的熱鬧還更多些!」
顧寧聽著春玉說話,跟著點了點頭:「是啊,倒是可惜了,沒想到雲天竟然願意將這兩樣蠱蟲的母蠱交給顧清秋,還沒在顧清秋的身上動手腳。」
不然的話,不用她動手,顧清秋都能跟著雲天一塊去死了。
春玉替顧寧將藥膏塗抹開,安撫道:「縣主不必著急,即便她仍有對太子的掌控,但她身上的蠱毒,若沒有雲天給的藥……」
聞言,顧寧勾起唇角,桃花眼微微上挑:「真可惜,見不到她毒發的痛苦模樣。」
……
與此同時,僻靜的小院中。
顧清秋一身常服,站在門外許久都沒見到人來開門。
她的耐心逐漸耗盡,衝著半夏與身邊的幾個護衛道:「去將門踢開!」
半夏聞言,心中猛地一跳。
別的人或許察覺不到顧清秋的異常,可作為陪伴顧清秋十幾年的貼身侍女來說,半夏比誰都清楚顧清秋這段時間來的變化。
仔細推算,就是在顧清秋在自己身上養了第二隻傀儡蠱開始!蠱毒在她身上的副作用,正在緩慢突顯——她的脾氣愈發大了。
半夏臉色蒼白,可顧清秋在她耳邊的語氣愈發不耐起來:「還不快去做!難不成你想讓我親自將門踹開不成?」
「奴婢不敢。」半夏搖了搖頭,帶著兩個護衛上前。
這大門輕而易舉的就被兩個護衛踹開了,四周的鄰居都是顧清秋的人,聽見了聲音連門都不敢出。
而在宅院內,幾個伺候雲天隨身起居的丫鬟正靠在廊下,對顧清秋的到來沒有一點察覺。
見狀,半夏心中咯噔一聲,卻聽顧清秋在她耳邊不耐的罵道:「都什麼時候了,怎麼還不……」
顧清秋的腳尖剛碰上其中的一個丫鬟,這幾個丫鬟就一連串地倒下了,像是毫無生氣的人偶,再一看,她們臉色青白,心口毫無起伏。
顧清秋下意識往後退去,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些丫鬟。
「她們……她們都死了?是誰殺的她們?」
不用人回答,顧清秋也能猜出這人的身份。
她咬牙切齒地說道:「雲天!一定是雲天!」
「你竟敢背叛我!」她將雲天這個名字翻來覆去、咬牙切齒地念了好幾遍,眼神間充滿了殺氣。
「昨夜隨雲天去裴府的人呢?」她惡狠狠地看向身邊的人。
半夏不知道這些,而顧清秋帶來的這兩個護衛,對昨晚的事也不太清楚,只能支支吾吾的說道:「昨夜他們出去後,屬下等人便再也沒瞧見過他們。」
聞言,顧清秋越發肯定雲天是逃走了。
她心中的戾氣不斷上漲,見半夏呆呆愣愣地站在一旁,她的動作比腦子更快,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半夏的臉上。
見半夏的臉頰迅速紅腫起來,顧清秋心中有著一瞬間的愧疚。
可很快,這一絲愧疚就被戾氣所取代:「蠢貨!還愣在這幹什麼?還不趕緊去調查雲天的下落!」
顧清秋可沒忘記,自己這一身的蠱毒,還要靠雲天給她的藥壓制!
半夏被打得懵了一會,對上顧清秋幾欲噬人的目光,她身子一顫,只覺得眼前這個顧清秋變得十分陌生,換做之前,她或許還敢說自己的考慮,可在當下,她只能低下頭,將顧清秋的要求記下。
「奴婢這就去辦!」半夏低聲道,「只是不知道雲先生最有可能去何處?」
「裴家……」顧清秋將這兩個字反覆念叨了一遍,瞳孔突然睜大了,厲聲喊道,「雲天會不會已經投向裴家了?他會不會將我做的事告訴了顧寧?」
見顧清秋終於想到了關鍵的點子上,半夏鬆了口氣,暗暗提醒顧清秋道:「太子妃,您可要早做打算才是!」
「對……沒錯!」顧清秋的語氣由迷茫變得堅定,她死死地捏住了一雙手,咬牙切齒道,「一定是這樣!」
她立刻改變了主意:「去裴家打聽打聽!看看昨天夜裡裴府有什麼動靜!派給雲天的那幾個暗衛,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聽得顧清秋吩咐的幾個護衛神情凝重,正色道:「太子妃放心,屬下們這就去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