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2024-06-05 14:38:17 作者: 蒼山遠

  「縣主,待回了京城一探便知。」春玉連忙打斷了顧寧的思緒,語氣極為和緩,「您不該逼自己,這些事若是不細細查探,又怎能得到準確的結果呢?」

  聞言,顧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她看了眼雲蝶,同春玉道:「我們出去吧,讓她好好睡上一覺。」

  雲蝶白嫩的小臉上,眼底那兩團青黑十分明顯。

  春玉點點頭,輕手輕腳的跟著顧寧一塊往外走。

  在兩人離開後,雲蝶猛地睜開了雙眼,她從體內逼出了一隻黑漆漆的蠱蟲,隨手塞在了腰間的葫蘆里。

  「為了得到楚國?」雲蝶皺著眉,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

  那白眼狼雖說狠毒,但不像是個對這些朝政感興趣的。

  

  她皺著眉頭,正想下床走動走動,身體卻突然變得僵硬起來。

  在門口,男人身材高大,幾乎將外面的亮光全都擋住了。

  見到來人,雲蝶渾身都緊繃起來,她做出要進攻的姿勢,警惕的看著謝宴:「你想做什麼?」

  她可不會忘記,自己就是被謝宴牢牢盯住,這才不得不憋屈地留在那座江南小鎮上的!

  謝宴垂下眼眸,鳳眸低垂,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的那些小心思不應該用在她身上,最起碼她是真心待你的。」

  「當初你拿了那麼多玉石不告而別,她也不曾想過要追查你的下落。」謝宴淡漠道,「只是我擔心你別有用心,這才派人監視你。」

  雲蝶小臉上滿是陰霾,對謝宴這些話,她只信了七分:「你要我如何相信你?」

  「我可以幫你。」謝宴話語冰冷低沉,語氣更是沒有一絲起伏,「你想要報仇?我會幫你找到那人。」

  聞言,雲蝶冷哼了一聲:「她已經答應我了!」

  因此,謝宴提出的條件對她沒有一點誘惑。

  但很快,謝宴又答道:「她或許不知那人為何要屠盡南疆王室……」

  「你知道!」雲蝶立刻打斷了他的話,杏眼圓瞪,死死地盯著謝宴,稚嫩的小臉上,是與她年紀截然不同的狠戾,「你一直都知道?」

  「方才你道出來龍去脈時,我突然想起的。」謝宴緩慢道,「他或許不是南疆人,而是楚國人。」

  雲蝶下意識否定了這一說法:「可他自幼在南疆長大……」

  「南疆聖子尊貴的表面下,是他們數十年如一日地被浸在藥中,任由藥侵蝕他們的血肉,成千上萬個孩子,或許只有一人能夠活下來。」謝宴語氣平緩,打斷了雲蝶的話,「你們南疆彈丸之地,怎麼會有這麼多個以供試驗的孩子?」

  雲蝶張了張嘴,卻發覺自己說不出話來,她只能聽著謝宴緩慢道:「這些孩子都是你們的祭司派人從楚國、燕國各地擄掠過來的,聖子當然不會是南疆人。」

  「你看到的是他們尊享榮華富貴,但實際上,他們已經被練成了藥人,他們的血,就是祭司用來飼養蠱蟲的上好糧食。」

  謝宴話音落定,雲蝶已經捂住了耳朵。

  她稚嫩的小臉上滿是不安:「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這番話,完全讓她心中祭壇聖潔的形象崩塌!

  「信與不信,待回到京城後,你見到他後便知曉了。」謝宴冷冷地拋出了一句話,「但是在此之前,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雲蝶的眼神幾經變化,但對真相的渴求,到底還是讓她答應了這件事。

  「好。」她小小的身子在微微顫抖,「你想要什麼蠱蟲?」

  「我想要情蠱的解藥。」謝宴答道。

  雲蝶身子抖了抖,又小聲道:「情蠱沒有解藥,若想將情蠱從那人身上逼出來,就只能先將母蠱找到,還不能讓母蠱有所損傷,不然的話,子蠱就會隨之死亡,子蠱的宿主也別想活。」

  「母蠱要如何逼出?」謝宴眉眼間儘是冰冷。

  現在這時候,楚雲逸的確不能死。

  雲蝶從袖中拿出了一顆紅色的藥丸:「將它化入水中,給攜帶母蠱的人服下,再將那人的手腕劃出一道傷口,母蠱就會順著傷口出來。」

  謝宴接過藥丸,冷淡離去。

  見他背影,雲蝶在心中冷哼了一聲。

  但很快,又因為他所說的那一番話而變得愁眉不展。

  怎麼會這樣?

  雲蝶痛苦的蹲在地上,抱緊了自己小小的身子。

  難道要成為聖子,必須要忍受這些折磨嗎?若她是他……只怕也會……

  不能再往下想了!雲蝶眼眶通紅,狠狠地將眼角的淚水拭去,無論如何,被殺死的都是疼她愛她的家人,她絕不會放過他!大不了……大不了她殺了他以後再償命!

  岳榮一直都等在院門口,他一邊望風,一邊緊張的將視線不停投向院內。

  見到謝宴的身影,他才鬆了口氣。

  「大人!您總算是回來了!」岳榮說著,趕緊道,「咱們快走吧!待會縣主就回來了!」

  聞言,謝宴俊美的臉上沒有其他神情變化,但他的腳步卻加快了不少。

  岳榮見狀,在心中又嘆了口氣。

  他英明神武的大人,到底是成了那些蜀地士兵口中的「耙耳朵」!

  正在岳榮怒其不爭時,手中被塞入了一顆圓滾滾的東西,他定眼一瞧,一顆鮮紅得晃人眼的藥丸赫然出現在他手中。

  「這是……」

  「可以引出情蠱母蠱的藥。」謝宴沉聲道,「將其融化在水中給顧清秋服下,再將顧清秋的手腕劃出一道傷口,便能將母蠱引出,切記不可傷了顧清秋。」

  岳榮一愣一愣地,聽著謝宴說完後,他小小的眼睛中盛滿了大大的疑惑:「大人,您這是要救太子?可是太子他若是死了,對您不是更有利嗎?」

  「讓一個蠢人坐在太子的位置上,才對我們的計劃最有利。」謝宴看著遠處那幾棵正繁盛成長的樹,緩慢道,「距離我們計劃成功的那一日不遠了,為了穩妥起見,還是要讓楚雲逸坐在太子之位上,待他與皇帝起了桎梏……」

  謝宴不再繼續往下說,岳榮卻能明白他的意思。

  「屬下明白了!」岳榮激動道,「屬下即可回京,將母蠱從顧清秋的體內逼出來!」

  「顧清秋身邊有高人相助,你要小心。」謝宴淡漠地扔下了一句話,「若是辦不成這件事,也不要勉強,我不願看見身邊的人變成被蠱蟲控制的傀儡。」

  聞言,岳榮眼眶頓時紅了。

  他快步跟在謝宴身後,用袖子擦著眼角:「大人,您對屬下真好!屬下就知道……」

  瞥見謝宴額間跳動的青筋,岳榮從善如流的將那些話給咽了回去。

  ……

  裴安臨皺著眉,見在地上不斷掙扎的曾知州,他的臉色愈發難看了。

  「謝宴這是什麼意思?」

  「這都是縣主的意思。」岳明訕訕道,「縣主是想趁著曾知州與曾夫人內訌之際,將滄州的大權奪過來。」

  一聽這話,裴安臨首先是不願相信:「不可能!寧兒絕不會做這樣的事!她性子單純,定是有人哄騙她。」

  說著,裴安臨便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岳明,他這眼神,明擺著就是懷疑上了謝宴。

  岳明在心中大喊冤枉:「將軍!您可不能冤枉人!這都是縣主一人想出的主意!就連曾夫人跟曾知州的事,都是縣主一人辦成的!」

  然而無論岳明怎麼說,裴安臨都不為所動:「寧兒以前性子單純,從來都不做這些事,為何跟謝宴待久了,就有這麼多的鬼主意?不是謝宴帶出來的,還能是誰帶出來的?」

  聞言,岳明憋著一口氣,忍著沒有反駁裴安臨。

  作為一直陪在謝宴身邊的人,岳明最是熟悉顧寧的真面目,一想到顧寧對謝宴的那些手段,還有她平日裡的那些主意,他恨不得搖一搖裴安臨的腦袋,告訴他顧寧的真面目究竟是怎麼樣。

  只是他那點念頭在對上裴安臨這張威嚴的臉時,到了嘴邊的話生生的轉了個彎,變成了:「屬下也不知道具體情況,您不如去問問縣主?」

  「哼!」裴安臨冷笑道,「寧兒一心向著那個傢伙,即便我去問了,她也不會說實話,我又何必問?」

  說罷,他還用一種警惕的眼神看著岳明,顯然是擔心岳明也是帶壞顧寧的其中一人。

  岳明幾乎嘔出了一口血:「將軍,您還是自己問問縣主吧,縣主從不會對您說謊。」

  裴安臨眼神幽幽,瞥了眼岳明:「這些事,我以後自會問寧兒。」

  「你今日將他帶來,是想要做什麼?」裴安臨冷聲道,「我可不做那些陰損的小人行徑!」

  聞言,岳明一愣:「可是他都成這副模樣了,若是不死在戰場上,也不好……」

  見裴安臨面露不耐,岳明背後一涼,下意識道:「可是縣主都答應了曾夫人,您總不能讓她做一個言而無信之人,再說了,這曾知州還想下毒毒害縣主呢!若非他給了曾夫人毒藥,縣主也不會發覺他的險惡用心。」

  「什麼?」裴安臨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他下毒害寧兒?」

  「是啊!」岳明找到了突破口,高聲道,「他是太子妃的人,受了太子妃的指使毒害縣主,不過縣主機靈,不僅沒有被他得手,還利用這個機會離間了他與曾夫人,若非如此,縣主也不會將他扔上戰場!」

  就連曾夫人都說曾知州是為了滄州百姓自願上的戰場,那其他人還有什麼好懷疑的?

  裴安臨盯著地上的曾知州,定定地看了好一會,最後露出了一個冷笑:「好一個曾謙!你的膽子大極了!」

  「我倒要看看,你在戰場上,是否還能有這樣的膽量!」裴安臨說罷,拎起了曾知州的衣領。

  在岳明的一番喬裝下,曾知州早就被裝扮成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兵。

  此刻他被裴安臨拎著一步步朝著前線走去,他嚇得身體一抖,黃色的尿漬從他的褲腿流了下來,裴安臨嫌棄地將他拎遠了一些,衝著岳明道:「你的人呢?將他丟去西邊,兩刻鐘後再去將他的屍體撿出來換上官服。」

  岳明還沒來得及回答,曾知州已經被扔在了他的腳下。

  裴安臨對曾知州嫌棄極了,將他扔給岳明後,便翻身上馬,朝著前線去了。

  岳明接過曾知州,臉色難看,怎麼到頭來,這個噁心的東西還是落在了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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