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離間計
2024-06-05 14:36:58
作者: 蒼山遠
「不一定。」皇帝幽幽道,「朕的那個侄子,年僅三歲便智慧超群,當年不也沒找到他的屍骨?如此可見,他定是活了下來。」
余老聞言,卻是搖了搖頭:「當年東宮大火時,他也只有三歲,三歲的孩子在那場大火中,燒得屍骨無存才是正常的,您瞧那些成人的屍骨,不也都燒得手腳盡沒嗎?若是真有一具三歲孩子的屍骨,那老夫即便是上天入地,都要將他給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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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堅定道:「朕總有感覺,他一定會活著!說不定這些事,就是他故意弄出的動靜,他就想讓朕永遠活在恐懼之中!」
此話一出,余老眼中划過一道不耐,若非他是影衛的頭領,不得離開影衛,他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皇帝整日疑神疑鬼,懷疑這個懷疑那個,但卻總是一場空,從十幾年前一直到現在,影衛奔波在楚國各地,就是為了尋找先太子遺孤的下落,然而找了一次又一次,死了一個又一個與先太子遺孤相似的孩子,最終卻沒有一點頭緒。
這樣的事,早就讓他厭煩了。
片刻,他才開口:「皇上,您不如讓陳道長算一算,那太子遺孤在何處?老夫這就帶影衛去捉拿他。」
皇帝的臉色一寒:「余老此話何意?」
「陳道長既能有讓皇上您長生不老的本事,想必他與仙人無異,既然如此,為何不能直接告訴皇上您先太子遺孤在何處?還是說,他根本就是個裝神弄鬼的騙子?」
皇帝的臉色難看極了,余老這話分明就是在嘲諷他識人不清,可余老這些人又怎麼會知道他孱弱的身體正在逐漸強健起來,根本不再是之前病懨懨的身子,他一夜甚至能叫三個妃嬪陪著。
然而余老是影衛的頭領,當年若非余老出手相助,他也不能成功給先帝下毒,他只能將這些憤怒忍下,揮手道:「余老與其在朕面前說這些,倒不如多派些人去找一找,尤其是陸家,朕總覺得那陸世楷不是個好東西。」
余老抬起頭,怪異的在他臉上掃了一眼,便又低下了頭:「是。」
這一眼讓皇帝心中很是不自在,他死死地捏住了一雙手,恨不得高聲詢問余老這是何意,然而他還是忍了下來。
然而這些年來兩人意見的不和,已經讓皇帝倍感不耐。
余老離開後,皇帝幽幽道:「還不滾出來?」
李德海訕訕一笑:「余老的威勢太足,奴才不敢露面。」
「你是怕他又罵你媚主吧?」皇帝一副早已看透的模樣,冷笑道,「沒想到你李總管也有怕人的時候。」
李德海嘆了口氣:「余老有威勢是一回事,但他武功也高啊!奴才真怕他看奴才一個不順眼,提刀就把奴才腦袋給砍下來,到那時,奴才就伺候不了您了!」
皇帝臉上正帶著笑意,聽得李德海這話後,他的眼神就變了。
「你說什麼?」
皇帝定定地看著李德海,眼也不眨。
李德海額間浮出了冷汗:「奴才只是隨口一說,皇上息怒!」
「你告訴朕,你害怕余老什麼?」皇帝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
李德海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此刻的怒火,他低下頭,小心翼翼地說道:「奴才擔心……余老一柄刀就將奴才的腦袋砍下來。」
皇帝閉上雙眼,內心的驚懼使得他坐立不安。
他怎麼就忘了?余老當年能夠因為與先帝政見不合就與自己合作毒死了先帝,現在他與自己意見不合,那他是不是也對自己存了殺心?
皇帝背後汗毛豎起,他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通體生寒。
「去!」皇帝指著殿外,咬牙道,「去讓謝宴來見朕!」
左思右想,誰都靠不住,自己的兒子靠不住,陳道長又手無縛雞之力,裴家前腳剛被自己革了官職,也不能立刻重用,唯有謝宴一人,他是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對自己忠心耿耿!
他的聲音顫抖,額間已經冒出了冷汗,就連手都在發抖。
李德海在驚訝過後,立刻小跑著離開了這。
「奴才這就去辦!」
見著李德海離開,皇帝的眼神逐漸恢復了正常。
他不斷地轉動著手中的佛珠,麻木的想著自己之前同餘老的每一次爭執,每想到一次爭執,他背後的冷汗就會流下來一次。
然而他此刻坐在大殿內,根本不敢離開。
只怕稍微一動,就會有影衛將自己給除掉。
一直見到謝宴到來,他方才鬆了口氣。
「謝愛卿!」皇帝緊緊地握住了謝宴的手,眼神十分誠懇,「朕有一事相求。」
謝宴立刻躬下身子;「臣惶恐!」
皇帝見他如此恭敬,頓時想到了余老方才那不屑的眼神。
他心中恨極,這才開口道:「你可知曉影衛?」
聞言,謝宴抬起頭,不解道;「是皇上您最信任的人,常年保護在您周側的影衛?」
皇帝點點頭,幽幽道:「這些年來,這些影衛已經有了足足一百五十人,都是朕讓人從各個軍隊中精心挑選出來的,朕的安危,全靠他們保護。」
謝宴在一旁聽著,不曾開口。
皇帝見他這般模樣,更是欣賞。
但想到懸在自己頭頂的這一把大刀,他心中氣不順,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開口了:「可是朕近些日子卻覺得,這樣信任影衛也不行,他們是朕的一把利刃,可這把利刃,若是捅向朕時,必定能夠讓朕痛不欲生。」
謝宴低垂的鳳眸泛起了幽暗的寒意,但他面上仍是疑惑:「皇上這話是……」
「朕想請你幫個忙。」皇帝拍了拍扶手,語氣平淡卻暗藏殺意,「替朕將這些影衛連根拔起!」
聞言,謝宴睜大了雙眼,震驚不已:「影衛是您最信任之人……」
「不!」皇帝搖了搖頭,「當他們藏有二心後,他們邊不是朕信任之人,朕真正信任的,只有你與裴將軍。」
說到這,皇帝便衝著外面的李德海使了個眼色。
李德海快步走了出來,在皇帝的注視下,他將剛剛寫好的一封信遞給了謝宴。
「謝大人,這上面記載的是影衛的大本營,與影衛一百五十人的習性與擅長使用的兵器,皇上的意思是,您帶些好手,直接將這些人全都除掉。」
謝宴立刻接過了這封信:「皇上的要求,臣定當竭盡全力替您辦成!」
皇帝對他的態度很是滿意;「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足以體現皇帝現在的心情,「朕就知道,沒有你謝宴辦不成的事!」
謝宴將這封信小心的收好,沉聲道:「三日之後,臣必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說罷,他便朝著皇帝拱手作了一揖,大步離開了。
李德海見著他的背影,用有點酸溜溜的聲音說道:「皇上,您對謝大人可真是優待,竟然都不讓他行大禮。」
「這樣的人才,朕自然是要以禮相待。」皇帝心情頗好,笑道,「就連陸世楷那傢伙,朕雖然看不慣他,卻也還是准許他站著與朕說話!」
李德海恍然大悟:「也是,陸大人這樣的人,的確是朝中的一股清流,雖說他與先太子有點關係,但有他在,各地每年上交的稅都多了不少!」
皇帝一笑;「不錯,陸世楷是個好的御史,只要他一心替朕辦事,沒有起異心,朕也不會過多為難他,陸家百年清流世家的面子,總是要給一些的。」
李德海連連點頭,見皇帝臉上的笑意愈發多了,他暗暗鬆了口氣。
每日在皇帝面前裝成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樣,著實是有些累了。
……
太后宮中是難得的冷清。
自從天花過去後,即便太后已經病好,但她卻還是不再見外人,就是唯恐影響了自己的身子骨。
只是,今日緊閉的殿門,卻為一人打開了。
「太子怎麼不進來?」太后因為染了天花,即便已經大好,但身子骨還是沒有以前硬朗了,現在的她滿鬢白髮,臉上也滿是褶皺,已經是個垂垂老矣的婦人了。
跪在殿外的楚雲逸一眼就看見了太后衰老的模樣,他在心中暗罵了一聲顧清秋,低下頭對太后說道:「皇祖母,我有罪!」
他眼中滿是淚光,像是強撐著不落下來。
見他這般模樣,太后嘆了口氣:「你這是在做什麼?即便你做了錯事,哀家是你的親祖母,哀家還會要了你的性命不成?」
聞言,楚雲逸更是愧疚。
「快起來!」太后嘆了口氣,「快進來說話!難道你還要哀家親自出來迎接你嗎?」
楚雲逸無奈,只能大步走進了殿內。
青姑不在後,太后不喜歡這些伺候自己的人,索性將人全都屏退了,只有祖孫兩人在殿內。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太后拍著楚雲逸的肩膀,很是慈和,「你全都跟哀家說說。」
楚雲逸是她嫡親的孫子,身上流著姜家的血,她不在乎那些個其他家族的皇子,只在乎楚雲逸,如今見楚雲逸臉色憔悴,她便以為是出了什麼大事。
在沉默片刻後,楚雲逸艱難地開口:「皇祖母,是那張方子……」
「顧清秋那個蠢貨,她不知從哪拿來了一張醫治天花的方子,說是十分有效,太醫院的那群庸醫也是如此,於是父皇就給您用了這張方子,誰知道竟然害的您連續三晚高燒不退,她給出的這張藥方,竟然連陸家給百姓的那張藥方都不如!」
太后聞言,皺了皺眉,一開始她就懷疑上了顧清秋,只是一直沒有說出來而已。
只是,她正在因為楚雲逸這番話對顧清秋懷疑更重時,卻從楚雲逸的口中聽到了一個她不曾想到過的名字。
「陸家?」太后的眼神瞬間變得陰冷起來,「陸家為何會出現在京城?他們為何會有治療天花的方子?」
楚雲逸不曾留意到她臉上的殺氣,一五一十的說道:「陸大人是進京述職的,只是沒想到碰上了天花,他便以先太子妃的名義,將藥方公開,貼在了每個城門處,這藥方果真有奇效,太醫院都束手無策的天花,竟然就這麼被治好了!」
「沒想到,那先太子妃竟然還有如此本事。」
這話一出,太后的手指便顫抖了起來:「胡說八道!那個女人哪有這樣大的本事!這分明是陸世楷故意為之!讓所有人都記得她的好!」
「你父皇呢?他難道就沒制止?」
「並未。」
楚雲逸老實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