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裝弱的一把好手
2024-06-05 14:36:49
作者: 蒼山遠
「父皇!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樂陽公主一跑進太極殿,就跪在了皇帝身邊,委屈地喊了一句。
誰知一向是對她疼愛有加的皇帝,這是不僅沒有出聲安撫他,反倒是看向了門外。
顧寧小步走了進來,臉上還掛著淚珠。
請記住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皇上!公主她欺人太甚!」
說著,顧寧就捂住了胸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也跟著蒼白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虛弱的說道:「皇上,我不會要死了吧?」
皇帝見她這副模樣,立刻對外喊道:「將蕭院正請過來!」
雖說皇帝有意打壓裴家,但他也只是警告一下裴家不要太過囂張,可不想跟裴家結仇,顧寧是裴家捧在手心的珍寶,絕不能在宮裡出事。
皇帝態度緊張,讓一旁的樂陽公主看呆了。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頭,張了張嘴:「父皇,是顧寧欺我在先!她這都是裝的!」
皇帝素來疼愛樂陽公主,但此刻樂陽公主喋喋不休的話語,在皇帝聽來十分聒噪:「閉嘴!還輪不到你說話!」
「寧兒,你放心,蕭院正馬上就要到了。」皇帝看著顧寧,露出了一抹慈和的笑,「你不會有事的。」
無論顧寧是不是裝的,他都必須要將表面功夫做好。
顧寧艱難扯出了一抹笑容,這時她可不是裝的,氣運值低成這樣,她的確難以維持之前活蹦亂跳的狀態。
謝宴已經從她的語氣中察覺到了異常,見她蠢蠢欲動,還想繼續給樂陽公主上眼藥,直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在謝宴的余光中,他看到顧寧頭頂的數字慢慢變了——負九十七。
謝宴心中微動,但顧寧眼中的淚光讓他無法再繼續思考這樣變化的原因,迅速回過神來,衝著皇帝拱手道:「皇上明鑑,是樂陽公主欺辱縣主在先。」
「臣與縣主已有婚約在身,臣對縣主一心一意,絕無他意,然而樂陽公主卻仗著身份,強行逼臣退婚另娶,臣不願,樂陽公主便欺辱縣主,說縣主身份低微,還動手掌摑了縣主!」
皇帝的臉色陰沉,冷冷地掃向樂陽公主:「可有此事?」
「父皇!您可要相信我!我根本就沒碰到她!」
顧寧捂住胸口,虛弱道:「公主不曾動手,臣女落得現在這個地步,都是臣女咎由自取,臣女一開始就不應該同公主作對,臣女應該將夫婿拱手扔給公主。」
說著說著,顧寧眼中蓄滿的淚水已經順著眼角滑落,好不可憐。
皇帝聽得這些話,頭都要大了。
顧寧可不是什麼軟弱的性子,如今說出這些話,不外乎是想讓自己懲罰樂陽,偏偏樂陽此時……
他冷冷的瞥了眼樂陽公主盛氣凌人的模樣,暗罵了一聲蠢貨。
都到這時候了,她難不成還想著讓自己替她做主懲處顧寧?顧寧可不是普通百姓,哪裡是她能肆意打罵的,就算是個普通世家的貴女,也不是她能肆意打罵的!
皇帝氣得頭疼,但樂陽公主仍在一旁喋喋不休:「父皇,您別信她的話!她說的都是騙您的!我那巴掌還沒打過去,她救自己捂住臉了……」
聞言,顧寧哭得更可憐了,整個大殿都是她的低泣聲。
謝宴俊美的臉上,也在此時籠罩上了一層寒霜。
這時,蕭院正提著藥箱,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參見皇上!」他朝著皇帝行了一禮,還沒來得及同其他人行禮時,皇帝已經不耐煩地開口了。
「快替縣主瞧瞧,朕見她的臉色不大好。」
蕭院正這才看到了顧寧蒼白的臉色,他心中咯噔一聲,神情大變,顧不上那些規矩,直接搭上了顧寧的手腕。
時間一點點過去,旁人只瞧見了蕭院正臉色愈發的凝重,直至過了一刻鐘,蕭院正才皺著眉道:「縣主的身子……不大好。」
「縣主憂思過重,身子骨弱,又似乎受了驚嚇,有驚厥之兆。」蕭院正嘆了口氣,一五一十的將結果說了出來。
謝宴的一顆心,徹底沉了下來。
他看得出,蕭院正並非事先同顧寧串通,顧寧的身子是真的……
謝宴鳳眸垂下,緊緊地握住了顧寧的手,不肯放開。
皇帝已經顧不上留意兩人親密的舉動了,他一拍桌子,對樂陽公主怒目而視:「都是你做的好事!還不給寧兒賠罪!」
這一聲響將樂陽公主嚇得不輕,她緊咬下唇,仍不願認輸:「父皇,萬一是她早就跟蕭院正串通好了故意陷害我呢?」
皇帝氣得不行:「她陷害你做什麼?陷害你有什麼好處?」
他雖然看不上蕭院正的醫術,但對蕭院正此人的人品還是信得過的,更何況裴家與蕭院正向來沒有交情,哪裡會像樂陽公主所說是事先串通好的。
瞥見皇帝愈發陰沉的臉色,樂陽公主不情不願的衝著顧寧說了一句:「是我不好。」
「這便是公主賠罪的態度嗎?」謝宴突然抬起頭,鳳眸中的冷意刺得樂陽公主往後退了退。
她心虛了一瞬,就立刻高高在上的呵斥道:「我是公主,她只是一個縣主,你還想讓我怎麼賠罪?難不成要跪下來給她磕頭嗎?」
皇帝雖未開口,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態度。
顧寧低著頭,小聲道:「不必了,是臣女不好,從今以後,臣女絕不會再踏入皇城半步,免得招了公主的嫌棄。」
「皇上,臣女身子不適,還望皇上開恩,准許臣女回家修養。」
她虛弱開口,皇帝自然不能不應。
「李德海,讓人抬步輦來,送縣主出宮。」
「是。」
李德海趕緊攙扶著顧寧往外走,謝宴正要離開,皇帝卻叫住了他。
「謝宴,那件事可辦成了?」
「回皇上的話,東西全都找到了,正等陳道長設壇。」
謝宴依舊是淡漠的神情,即便面對的是皇帝,他也不曾有過一點討好。
樂陽公主見他俊美的臉,更心動了。
在謝宴離開後,她便扯住了皇帝的手:「父皇,您之前說過的,要讓我嫁給謝大人!」
誰知原本答應得好好的皇帝,這會卻擺了擺手:「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聞言,她撅起了嘴,撒嬌道:「父皇,顧寧樣樣不如我,您又擔心裴家勢大威脅到您,怎麼能讓顧寧嫁給謝大人呢?到那時他們強強聯合,對您的威脅豈不是更大?倒不如讓我嫁給謝大人,毀了他們的聯姻。」
皇帝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最後他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樂陽公主的肩膀:「你若是有本事讓謝宴娶你,那就去做。」
聞言,樂陽公主眼中迸發出了奪目的光彩:「父皇,您說的可是真的?我還以為您一直偏心顧寧呢!」
「朕怎會偏心裴家的人?」皇帝冷冷一笑,「只是你行事未免也太不小心了,顧寧那丫頭身子弱,你今後遇上了她,要小心些,切不能像今日一樣動手,若是傳了出去,天下人都要以為朕的女兒是只會動手的粗人!」
「我當真不曾打她!」樂陽公主氣得臉都白了,「父皇難道連您都不信我?」
皇帝沒興趣聽她在這抱怨,養著一個公主,只是當養著一隻取樂的玩意兒,他可不會上心。
「行了,朕有些乏了,你退下吧。」
樂陽公主到了嘴邊的話,只得是憋了回去。
「是。」
……
夜深了,在皇帝的命令下,陳道長設壇做法,要在今夜將冤魂身上的怨氣全都清乾淨。
火焰在夜色下熊熊燃燒著,在風中變成了各種形狀,此刻風吹過太液池,讓人背後一寒。
幾十個禁軍都圍攏在這座廢墟中間,他們看著擺放在眼前的一具具焦黑的屍骸,有的人已經打了一個寒戰。
「當真有用嗎?不會冒出一個鬼來索命吧?」
說話的人,是當初在這座廢墟中見識過鬼的。
他不停地朝著四周打量,只覺得在漆黑的桃林中,隱藏著吃人的惡鬼。
陳道長站在壇前,手中拿著一柄桃木劍,正閉著眼,念念有詞的說著什麼。
謝宴臉色不變,他站著的地方,距離這些屍骸最近。
眾人見狀,不免驚嘆於他的鎮定。
「起!」
突然間,陳道長高喝一聲,桃木劍高舉在頭頂上,隨之一道火花蹭地燃起,再然後,眾人的耳邊響起了如泣如訴的說話聲,有男有女,隱約可以聽清楚。
「我們死得冤枉!」
「好疼啊!火燒得我好疼啊!」
這些聲音,讓除了陳道長與謝宴以外的人頭皮發麻,下意識抱緊了自己的手臂。
謝宴鳳眸幽深,眼中的墨色比夜色更濃,他抬起頭,看著火花在黑夜中飄蕩,伸出手,接住了飄到面前的一粒灰燼。
「乘夜色將這些屍骸全都抬出去,在燕山上悉數燒成骨灰,再撒入江海之中。」陳道長睜開眼睛,將拂塵一甩,指向了那些屍骸,「務必要將其撒入江海之中,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的魂魄徹底消散在世間。」
「是。」禁軍們背脊一寒,連忙應下。
見他們有條不紊地動作起來,陳道長悄悄地擦了一把額間的冷汗。
第一次做這種事,他心裡也沒底。
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他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好在是他招搖撞騙的經驗豐富,即便內心再恐懼,臉上也不曾露出分毫。
「原來是大人您。」陳道長一開口,語氣中下意識帶了討好的意味。
直至謝宴涼颼颼的眼神飄來,他才恢復了原本的高人風範:「謝大人為何不一同去燕山?」
「還有些事要做。」謝宴開口,吩咐道,「若是有人問起,你就說我一直跟你待在一起。」
聞言,陳道長下意識要攔住謝宴:「那我總得想出一個像樣的理由。」
「你在民間招搖撞騙幾十年,難道還想不出一個像樣的理由嗎?」謝宴的眼眸漆黑如墨,讓陳道長不由心虛了起來。
他看向四周,這才小心地點了點頭:「大人動作還是快些,不然時間太久了,皇上會生疑的。」
「一刻鐘。」
謝宴話音落下,陳道長的面前已經沒有謝宴的人影了。
他瞧著謝宴掠去的方向,赫然是後宮。
「真是愁人。」陳道長冥思苦想,絞盡腦汁,好不容易才想出了一個絕妙的藉口。
只是設壇的這個地方就在湖岸旁,聽著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他兩腳併攏在了一起,不安的看著四周。
不會真的有鬼吧?
謝宴怎麼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