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驅鬼

2024-06-05 14:36:42 作者: 蒼山遠

  又是這樣的眼神……

  顧寧在心中嘀咕了一句,不斷向上看,試圖看清楚自己頭頂究竟有什麼奇怪的東西,能讓謝宴屢次將目光停留在這。

  只是,還沒等顧寧看個清楚,便對上了謝宴晦暗不明的眼神。

  「怎麼了?」

  顧寧頓時懸起了一顆心,飛快地將自己這段時間做的事全都過了一遍,她也沒做什麼呀?就連藥方她都是交給大長公主了,自己都不曾露面。

  顧寧在心中嘀咕。

  而謝宴看向她,幽深的眼神讓人捉摸不透。

  負九十八……

  謝宴將這個數字在心中念了一遍,時至今日,他也不曾想明白顧寧頭頂的這些數字代表什麼,又為何會出現在顧寧身上?

  

  可聯想到這個莫名其妙的藥方,謝宴的心中突然有了猜測。

  顧寧當初說了,只有付出代價,她才能拿到這個藥方,那這代價……是否就是她頭頂的這些數字?

  如今這些數字已經由紅轉黑,且由正轉負,他莫名的覺得眼前這黑色的數字帶有不詳的意味。

  「寧兒,這藥方有如此奇效,你是從何處得來的?」謝宴語氣看似平靜,但他眼底的墨色已經逐漸變得濃郁。

  顧寧眼珠子一轉,正要回答,卻又聽謝宴問:「之前你曾說過,你有法子得到治療天花的藥方,不過要付出一些代價,你付出了什麼代價?又是從何人那得到的藥方?」

  謝宴步步緊逼,顧寧連思考藉口的時間都沒有。

  她往後退了幾步,與謝宴拉遠了距離。

  在此時此刻,謝宴高大的身軀給她以極大的壓迫感。

  顧寧小聲道:「方子給出去不就行了?為什麼還要問這麼詳細?」

  她說到這,暗暗在心中罵了自己多此一舉,當初就應該直接將藥方拿出來,而不是試圖說服謝宴,這下好了,隨口的一句話都被謝宴記載了心裡,這會想找藉口都找不到。

  顧寧眼神有些飄忽,明顯有些底氣不足:「就是拿了銀子同那人換的。」

  「是周大夫?」謝宴繼續追問,「可之前周大夫給你的藥方,不是已經被你藉機送去顧清秋那了嗎?」

  「不是周大夫!」顧寧搖了搖頭,她再傻也看得出周大夫跟謝宴之間關係不尋常,上次用周大夫做藉口已經被謝宴識破了,她絕不可能再將周大夫抬出來。

  在謝宴的注視下,顧寧清了清嗓子,莫名有了底氣:「是一位世外高人,他與別的人不同,獨愛銀子。」

  顧寧神秘兮兮地說著,不忘跟謝宴抱怨了一句:「幾乎都將我攢下來的私房錢用光了!」

  私房錢等於氣運值,沒問題!

  謝宴自然不信,可顧寧的眼神真摯,方才說話時眉間的那一抹揪心也不似作假。

  「僅僅是要銀子這麼簡單?」謝宴說話時,餘光飄向顧寧頭頂。

  他知道,直接問顧寧頭頂的這東西是何物,她是絕不會回答的,因此只有旁敲側擊,從其他地方入手。

  見謝宴越問越細緻,大有揪住不放的意思,顧寧連忙小跑到他跟前,伸出手便攬住了他的脖子。

  「你是在審問犯人嘛?」顧寧有些不滿,輕哼了幾聲,「還是說,你不相信我?」

  她漂亮的桃花眼高高挑起,眼中划過一抹委屈,謝宴明知她是在故意轉移話題,卻還是不忍再繼續問下去。

  「好……」

  謝宴話還未說出口,顧寧已經踮起腳尖,輕輕地在他唇上印下了一個吻。

  「這是美人計?」謝宴冷淡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極淡的笑,他一手捏住了顧寧不看盈盈一握的細腰,一手將顧寧雙手緊緊捏住。

  顧寧動了動,見掙脫不了,索性衝著謝宴一挑下巴:「願者上鉤!」

  她紅唇泛著水潤的光澤,看上去像是引人一吻芳澤,謝宴也確實這樣做了。

  他垂下頭,吻上了這紅唇,在上面輾轉。

  兩人舌尖交纏,顧寧被動地仰起頭,承受了這一吻。

  ……

  太極殿。

  楚雲逸再一次來到了太極殿外,他對李德海露出了一抹笑,沒有端著太子的架子:「李公公,勞煩你替我通傳一聲,我手中有一張治療天花的藥方,想要獻給父皇。」

  聞言,李德海一驚:「這方子不是已經貼在城門了嗎?」

  「那是些平民用的藥方,父皇千金之軀,豈可與平民用一樣的方子?」楚雲逸不屑道,「我手上的這張藥方,才是最適合父皇的。」

  李德海接過藥方,面上是畢恭畢敬,拿著藥方的手中力道輕了又輕,唯恐將藥方損壞。

  只是,轉過身時,他臉上便露出了譏諷的笑。

  雖不知楚雲逸是從哪得到的藥方,但他相信,能夠被陸家承認的藥方,藥效必定是在楚雲逸給出的這張藥方之上。

  楚雲逸站在殿外,不曾靠近主殿。

  他知道皇帝怕死,自從京城出現了天花後,他就不曾再出過寢殿,所有的奏摺都是太監們擦了又擦才送到他面前的,更別提見自己這個在外奔波的太子了。

  不過,楚雲逸依舊信心滿滿。

  他知道,自己獻上去的藥方,一定能得到皇帝的讚賞。

  就在楚雲逸心中自得時,李德海步伐匆匆地從殿內走了出來。

  「太子殿下,皇上說這藥方還得請陳道長與幾位太醫定奪。」李德海輕聲道,「皇上讓您先回去等消息。」

  楚雲逸也不惱,在他看來,皇帝重視這張藥方是板上釘釘的事,他背後的那幾家用了這張藥方,可都是說好呢!

  目送楚雲逸離開,李德海馬不停蹄地去了摘星閣。

  也只有得到皇帝看著的陳道長,才能讓李德海親自去請。

  而對於楚雲逸送來的這張藥方,太醫院的眾多太醫在思考良久後,還是覺得藥方可行,就連陳道長也點了點頭。

  得到陳道長的肯定,皇帝才放心。

  「這張藥方與民間的那張藥方有何不同?」皇帝生了好奇心。

  蕭院正撫了撫鬍鬚,斟酌了好一會,這才開口:「太子殿下獻上來的這張藥方上所用的藥材更為珍貴……」

  聞言,皇帝思索了一會,便沉聲道:「先用幾個染了天花的宮人試一試,若是有效,再給太后服用。」

  「是。」蕭院正點頭應下,一把年紀的他,頭髮鬍鬚已經發白,他已經看過了兩份藥方,私心上,他認為民間的那張藥方更為有效,且更為實用。

  但伺候了這些貴人這麼久,他也算是了解他們的秉性,在他們眼中,藥材越是珍貴,藥效就越好。

  因此,即便他此刻向皇帝解釋民間的這張方子更管用,皇帝也不會聽的,他索性就將這些話給壓在了心底。

  皇帝揮了揮手,蕭院正帶著幾個太醫立刻離開了,只剩下了陳道長被留在太極殿。

  即便知道陳道長被皇帝所看重,那幾個年輕些的太醫依舊面露不忿。

  他們苦心鑽研醫術這麼多年,竟然比不過一個弄虛作假的妖道!

  「收起你們那些不滿。」蕭院正警告道,「你們若是有本事,也可以讓皇上信任你們,陳道長能用一顆丹藥就讓皇上恢復如初,你們能嗎?」

  聞言,幾人立刻低下了頭。

  就連蕭院正都做不到,他們又怎麼做到呢?

  太極殿殿內,皇帝拉著陳道長說了許多貼心話,話里話外都是讓陳道長多替自己煉製長生丹。

  陳道長自然是一口應了下來:「這都是貧道的分內之事,皇上您是真龍天子,貧道受天道囑託,自然要盡心盡力的替您辦事。」

  他的這些話,讓皇帝很是受用。

  只是,皇帝只是高興了一會,便問道:「朕這幾日一直在做一個夢,夢到了朕的皇兄。」

  「當年他逼宮弒君,朕不得不與他刀劍相向,這麼多年過去,他依舊不肯原諒朕。」皇帝嘆了口氣,露出了無奈的神情,「前些日子,他的鬼魂還在宮中作祟,朕想著……道長可有什麼辦法能夠驅鬼?」

  陳道長拂塵一甩,衝著皇帝念了一句:「驅鬼一事,正是貧道所擅長的,不過……這驅鬼……也得先將鬼引出來。」

  聞言,皇帝的眼睛頓時亮了:「陳道長此話當真?」

  「貧道從不妄言。」陳道長一口應下,「皇上若是不信,大可以讓貧道在您面前試上一試。」

  皇帝一想到那日的場景,臉色就有些發白。

  他連忙擺了擺手:「朕自然是相信你的,你要什麼東西只管同李德海說,他會將東西都備好,至於其他的,就交給你去辦了。」

  那鬼地方他是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陳道長點了點頭:「不知鬧鬼的地方在何處?」

  「就在太液池邊的桃花林旁。」皇帝臉色發白,有些緊張地將地點一一道出,「桃花林旁有一座廢墟,是當年先太子所住的東宮,如今已是一片廢墟。」

  「貧道明白了。」陳道長一口應下,「臣需要一些硃砂黃紙,越多越好。」

  「李德海!」皇帝朝外喊了一聲,李德海便迅速走了進來。

  他微微弓著身子,等待著皇帝的吩咐。

  「去,帶著陳道長去選硃砂黃紙。」

  「是。」

  李德海一口應下,小心翼翼地走在陳道長身側,態度尤為恭敬。

  兩人一道走出了寢殿,皇帝看著偌大的寢殿,仍未安心,衝著身邊的小太監不耐地喊了一句:「去將何昭儀接過來。」

  偌大一個後宮全都是天花,也只有幾個妃嬪沒有中招了。

  長夜漫漫,他一人獨睡時,總會想到那些往事,那個無頭男鬼似乎一直跟在他的身邊,只要他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

  想到這,皇帝的臉色更是難看了。

  眼見身邊的一盞燈火即將滅下,皇帝眼神一冷:「是誰掌燈的?拉下去打五十大板!」

  小宮女身體顫抖的跪在地上,還來不得求情,已經被人拉了下去。

  皇帝聽著外面的慘叫聲,焦躁暴戾的心情這才得到了一些平復:「若是再有這樣的事,你們就全都下去領五十大板!」

  「是!」宮女太監全都瑟瑟發抖,眼睛眼也不眨的盯著這數百盞燈火。

  五十大板足以要了他們的性命,眼前的這哪裡是燈啊!分明是他們的命!

  他們一個個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唯恐會重蹈那個小宮女的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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