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狹路相逢

2024-06-05 14:34:52 作者: 蒼山遠

  「胡說八道!」宇文拓氣得吼道,「你這雙眼睛分明就是不祥之兆!燕國皇帝都不喜歡你,更何況她!」

  他剛成年,還比顧寧小上一歲,根本無法在燕煜刻意的激怒中保持鎮定。

  然而他剛是說出這話,四面八方的視線便直直地衝著他而來,那些視線中地打探、好奇,還有一些讓他極為不適的譏諷,讓他渾身不自在。

  燕煜見狀,輕嗤一聲:「你這樣地莽夫留在她身邊,只會給她帶來麻煩。」

  在宇文拓憤怒與不解交織地目光中,燕煜好心提醒:「楚國最是重禮儀,你在宮宴上如此做派,地確能讓人知曉你心悅寧兒,可同時,也會給那些嫉恨她的人可趁之機。」

  

  「再過上幾日,只怕寧兒就要成為他們口中水性楊花的女人了。」

  燕煜一番話,讓宇文拓從憤怒中清醒過來。

  他狠狠地瞪了眼燕煜,怒氣沖沖地別過了頭,卻不再開口,一直到那些視線大都移開,他才小聲的問著身邊的呼延亮:「呼延將軍,楚國人當真都這麼古板嗎?我們匈奴可從來不講究這些事,被幾個男人同時追求,不該是一個女子……」

  「之前我就提醒過二王子,楚國不是匈奴,長寧縣主更是名門閨秀,你縱然是喜歡她,所追求的手段也該溫和些,而不是如此魯莽,那日在裴府外受到的冷遇,還不足以讓你清醒過來嗎?」

  聞言,宇文拓暗暗攥緊了雙手,他試圖解釋,卻又回想起了那日的種種情形。

  那些圍觀的人,並非是被他的真誠所打動,反倒像是來看笑話的,就跟今日這些人一樣。

  想到這,宇文拓一張臉更黑了。

  這時,殿外走進了兩道相攜的身影。

  宇文拓在瞧見顧寧時,臉上的笑容頓時綻放,像是朵盛開的花一樣,眼神更是緊緊地跟隨在顧寧身上,顧寧走到哪,他就看到哪。

  他的視線灼熱,讓顧寧即便想要忽視都忽視不了。

  「外祖母。」顧寧小心的扯了扯大長公主的衣袖,低聲道,「我們今日坐哪?還是老位置?」

  她話音剛落,統管宴會的宮女就笑著走了過來:「參見大長公主,參見長寧縣主。」

  宮女說話的聲音不大,輕聲細語的,正好讓兩人聽清:「皇上多日未見公主,想要請公主坐上席,縣主是年輕人,想必是同年輕人才有話說,便將縣主安排到了太子妃的身邊。」

  聞言,大長公主停下了腳步:「寧兒要坐在誰身邊?」

  「太子妃。」宮女的笑容不變,「這可是莫大的殊榮啊!就連幾個親王妃,都被排在縣主後邊了呢!」

  若是按照常理,太子妃作為太后與皇后下最尊貴的女子,能夠坐在她身邊,足以彰顯皇帝對顧寧的寵愛。

  然而這太子妃的身份,卻不僅僅是太子妃這樣簡單。

  大長公主一笑,意味深長道:「皇上是病了太久,不知宮外的事了嗎?太子妃傷我寧兒容貌的事,他是不知道嗎?」

  「還有那日太后壽宴,太子妃與太子的醜事,他也忘了嗎?」

  大長公主毫不客氣,冷冷的幾句話,讓宮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無比:「這……這是皇上的安排,奴婢不敢忤逆。」

  「既然你不能做主,那就換個能做主的來!」

  「奴婢……奴婢……」

  宮女的話像是堵在了嗓子眼,想要說些什麼,便見大長公主拉著顧寧的手,一塊坐在了上席的位置。

  她驚恐地看著大長公主這般動作,急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那可是安排給太后娘娘的位置!」

  皇帝身邊的位置就兩個,原本是預留給大長公主跟太后的,可大長公主竟然帶著顧寧一塊坐下了,這麼大的紕漏,太后定是要她的命!

  「外祖母,讓我做顧清秋身邊唄。」顧寧拽著大長公主的衣袖,衝著她眨了眨眼。

  顧寧眼底的狡黠,大長公主看得一清二楚。

  「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她皺著眉,不悅地將台下的顧清秋一行人掃了一眼,語氣很是不善,「顧清秋此人心機深沉,不是個容易對付的,你若是中了她的……」

  「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顧寧笑盈盈道,「我就是想要跟她說說話,別的我什麼都不做。」

  話雖如此,可大長公主對顧寧此言依舊心存懷疑。

  然而顧寧不停地扯著她的衣袖,漂亮的小臉上掛滿了祈求,她縱然再硬起心腸,也無法拒絕顧寧的要求,不得已,她只能擺了擺手:「行了,你去就去,但你身邊吃的喝的,都要過了春玉的手才行!明白嗎?」

  最後一句話,大長公主威嚴的目光落在了春玉身上。

  「奴婢明白!」春玉點頭如搗蒜,「但凡是縣主入口的東西,奴婢都會親自檢查一遍。」

  「外祖母放心,我一定會老老實實地聽春玉安排。」顧寧眉眼帶笑,有系統在,即便春玉不在她身邊,她也能辨別一切近身的東西,最多就是花幾點氣運值罷了,但有謝宴在,這點氣運值輕輕鬆鬆就能搞到手!

  「去吧。」

  大長公主見她迫不及待,無奈的擺了擺手。

  顧寧立刻帶著春玉,款款走向顧清秋。

  原本以為大難臨頭的宮女見顧寧突然從上方走了下來,淚珠要落不落:「這……」

  顧清秋也沒料到,顧寧會再回來。

  她還未來得及掩飾臉上的詫異,便對上了顧寧彎彎的桃花眼:「太子妃,多日不見。」

  說罷,顧寧就坐在了顧清秋身邊。

  「我還以為縣主仍記恨著我,不敢坐在我身邊呢。」顧清秋用笑容遮掩臉上的不自在,卻又難忍心中的不忿,忍不住挑釁起了顧寧。

  顧寧用寬大的衣袖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了一雙瑩潤剔透的桃花眼,此時這雙桃花眼輕輕彎起:「我這人,一向不懂害怕二字怎麼寫。」

  未等顧清秋開口,她又上下掃了顧清秋好幾眼,最後目光停留在顧清秋高高隆起的小腹上,意味深長地說道:「太子妃的肚子這才三個月大,怎麼就像是五六個月的肚子了?難道說太子妃天賦異稟,懷孕的時候,肚子也要比普通人大一些?」

  聞言,顧清秋臉白了白,她冷冷地盯著顧寧:「你這話是何意?」

  「就是有些奇怪。」顧寧眨巴著眼睛,模樣看似無害,卻字字戳著顧清秋的心窩,「任誰都看得出你的肚子有五六個月大了,你怎麼還有臉出來?」

  「不過想來也是。」顧寧輕笑了一聲,「你素來就不知道臉皮為何物,畢竟你在太后壽宴上做出那樣的醜事,搶了我的未婚夫,又隱瞞自己的身世嫁給太子,即便做出了這麼多醜事,你也依舊好意思出門,也依舊讓人將我的位置安排在你身邊。」

  顧寧的話很是小聲,僅僅是能讓顧清秋聽清楚。

  一時間,顧清秋的臉青了又白、白了又紫,五彩繽紛的好看極了。

  欣賞夠了顧清秋的臉色,顧寧才挪開視線。

  這時,她耳邊響起了顧清秋咬牙切齒地聲音:「那又如何?無論使了什麼手段,最終坐上太子妃寶座的人是我。」

  「還有。」顧清秋眼中滿是恨意,她盯著顧寧,露出了一個充滿惡意的笑,「你又是什麼好東西?」

  「與謝大人訂婚後,依舊跟其他男人不清不楚,先是太子,後又是匈奴的二王子與燕國的六皇子。」顧清秋無不惡意道,「你跟燕煜只怕早在他在楚國為質時便勾搭上了吧!」

  她說完這話,只覺得心中暢快極了。

  然而她一抬頭,卻對上了顧寧憐憫的眼神。

  「你真可憐。」顧寧輕飄飄地扔下了一句話,「只能從這些捕風捉影的事情上尋找優越感了。」

  「你說什麼?」顧清秋不可置信地抬頭,她是太子妃,她怎麼會可憐?

  顧寧慵懶地撐著下巴,目光雖未投向顧清秋,卻字字都在說著顧清秋:「且不說那是他們一頭熱,我們毫無牽扯,就算我與他們之間的關係不清不楚又如何?謝宴依舊會娶我,他待我的心始終如一。」

  「不像是你拼命奪來的太子。」顧寧一笑,眼眸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流光溢彩,尤為攝人,她就這樣盯著顧清秋,一字一句道,「被心愛之人拋棄的滋味不好受吧?」

  「與徐奉儀共事一夫的感覺如何?被心愛之人漠視的滋味好受嗎?其實這都是一報還一報罷了,畢竟當初的我,也嘗過這樣的滋味。」

  顧寧語氣輕飄飄的,卻足以讓顧清秋震怒。

  在顧清秋逐漸猙獰的目光中,顧寧的神情依舊舒展,不曾因為她的態度而有任何變化。

  顧清秋不敢相信,顧寧竟然敢這樣嘲笑她!

  「你!」顧清秋心中怒火滔天,偏偏顧寧所說全都是事實,她只能狠狠地絞弄著手中的帕子,綢緞質地的帕子被她絞成了一團,不能再看。

  這時,皇帝與太后到了。

  群臣皆行禮,獨獨匈奴與燕國使臣不曾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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