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倉皇離楚
2024-06-05 14:32:18
作者: 蒼山遠
山崖下,風雪反倒沒有那麼大了。
燕煜落入了一片柔軟的雪堆中,在地上滾了一圈後,除去身上沾滿了雪,其他地方倒是沒有任何損傷。
幾個下屬臉色倉皇地朝著他跑來,如同扶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小心翼翼地將他身上的雪全都拍走:「殿下,您沒事吧?」
「並無大礙。」燕煜捂住胸口,「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口血。
鮮血在雪地上尤為刺目,讓一眾下屬頓時慌了手腳。
但在穩住體內翻騰的氣血後,燕煜卻擺了擺手:「正事要緊,這些小傷待下山後再治療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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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便看向了前方。
按照地圖上的記載,寶藏就該在這處山崖的一個山洞中。
只是眼前這片山崖十分光滑,上面連歪脖子樹都沒有,一眼看去,便能將這座山崖悉數看光了。
突然間,燕煜的內心生出了一股不安的預感。
他緩慢起身,蹣跚著朝著崖壁走去。
這處崖壁在常年的風吹雨打下十分光滑,燕煜摸上去時,並未發覺任何人工雕琢過的痕跡,而再往遠處看,也是如此。
在燕煜身後,這些個下屬們的臉色也變了。
「這……」一個藏不住事的下屬驚呼一聲,「這裡根本沒有山洞!」
瞬間,燕煜便陰沉下了一張臉,眼神銳利的看向說話的下屬。
那下屬臉色蒼白,連忙低下頭去,然而他的一席話,還是讓眾人本就緊張的一顆心更加懸到了嗓子眼,那地圖上分明有所記載,可為何會沒有山洞?
突然間,燕煜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驚人的想法:「地圖被調包了。」
他的眼前,閃過了顧寧天真懵懂的那張臉,以及顧寧身邊那道高大深沉的背影。
此話一出,頓時讓眾人意識到了此事的不對勁。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莫非是那個縣主故意給了咱們假的地圖!難道她也知道地圖上記載的是先帝私庫的下落?」
「不可能!知道這個地圖的人早就死了,她又從何而知?只怕是你們辦事的時候漏了馬腳,引起了她的懷疑!」
燕煜心中的戾氣止不住的上涌,他閉上雙眼,在心中仔細思索了一番,最終咬牙道:「不管她知不知道地圖的作用,我們都務必要將她手中的那張地圖奪過來!」
他十分自信,這世上知曉私庫下落的,也就只有楚國先帝,與那死去的太子了,他們商議時,只有太子身邊的小太監偷聽到了,那小太監機靈,在宮變時便逃走了,逃到了燕國,是他收留了這個小太監,這個秘密也是小太監給他的回報。
如今小太監已死,這世上只有他才知道那地圖中蘊含的深意。
正當他們商議時,上方的山崖上突然響起了幾聲慘叫,隨後,十幾具屍體被拋了下來。
燕煜看到他們的臉,危機感頓生,高聲道:「立即離開這!」
然而他的話音剛是落下,不遠處被白雪覆蓋的深深密林中,就走出了一群人,他們身上穿著白衣,與雪地融為一體,這也是他們沒有被發現的原因。
燕煜見到這群人,再也顧不得探究顧寧此舉的用意,運上輕功,如一隻輕盈的燕子一般,在雪地上掠過,迅速地衝著前方唯一的出口而去。
他帶來的下屬個個都是高手,在發現有埋伏後,迅速做出了反應,有的拼死攔下了埋伏的人,有的則是跟在燕煜身後,迅速離開這個危險之地。
燕煜的輕功極快,加之大雪紛紛,輕易便遮住了人的腳印,身著白衣的一行人將留下來的人處理乾淨後,見了無痕跡的雪地,最終還是沒有上前追捕。
「走。」為首的人一招手,他們訓練有素地往後撤退。
落後的幾人壓低了聲音,「殿下猜得沒錯,燕國質子果然偷偷逃出了京城!好在咱們提前知道了風聲,在這設下了埋伏。」
「是啊,咱們楚國的寶藏,是絕不能落入燕國質子的手中的!」
隨著風雪漸漸平靜,雪地上的人聲也悉數消失。
在積雪下,一人伸手爬出了雪坑中,被凍得青紫的一張俊臉上,露出了滔天的殺氣。
「楚雲逸!」燕煜念著這個名字,咬牙道,「總有一日,本王會讓你付出代價!」
在這幾番埋伏下,留在燕煜身邊的只有三個下屬了。
他們同樣被凍得青紫,方才為了躲避追兵,他們不得已將所有的衣裳全都扒下,這才能埋在雪下,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殿下,咱們該往何處去?」
京城已經發現他們逃走了,肯定是回不去了,可若是回燕國……
燕煜閉上雙眼,復又睜開,他已經從盛怒中平靜下來:「回燕國。」
「可皇上他對您……」下屬欲言又止。
燕煜聞言,低低一笑:「若非為了楚國的寶藏,本王又怎會故意示弱換得質子的身份?此次回燕國,本王不會再給他們機會了。」
他說罷,便步伐堅定地往北走去。
……
越州城內,百姓們神情激動,堵在了入城的街道兩旁,看著入城的這支軍隊。
「長寧縣主與謝將軍當真將黑虎寨藏著的那批財寶找到了?」
「這不就擺在你面前嗎?那幾個箱子沉甸甸的,馬車都將咱們城內的路壓出了一道道印記,一定是裝著金子銀子!」
「還有那幾十箱木頭箱子被小心地抬著,裡面也一定都是貴重的東西!」
「光是那些露出來的布匹,都值不少錢,拿去西域,最少能換一斛珍珠回來!」
百姓們議論紛紛,但無一例外,他們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對於他們而言,值錢的不是這些從黑虎寨找出來的財寶,而是安寧!
他們越州的百姓這二十幾年來,外有匈奴侵擾,內有盜匪橫行,但凡是有些能力的,都搬去了其他州府,也只有他們這些貧困或是難捨故土的人才會留在越州。
等了二十幾年,青年等到如今已是兩鬢斑白、飽經風霜的中年男人,曾經風韻猶存的少婦也柱起了拐杖,顫顫巍巍地看著軍隊入城。
他們的容顏皆已老去,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過了,沒想到在他們失去希望之前,能夠看到這一幕。
隨著大批的箱子被搬進了郡主府,在府衙的方成玉終於得到了消息。
衙役來通傳時,他正在同姜謙下棋,兩人坐在窗邊,身形皆風度翩翩,看上去就是飽讀詩書的名士。
然而在聽到衙役傳來的消息時,方成玉一張臉上瞬間布滿了褶皺,他輕撫著鬍鬚,想要緩解焦慮,卻扯痛了自己的下巴。
「方兄,你看走眼了。」姜謙放下黑子,黑子將白子團團包圍,就像是方成玉現在的困局。
方成玉想要回以一個雲淡風輕的笑,可他扯了扯嘴角,只能僵硬地看著姜謙:「姜兄,你有什麼好法子?這些財寶可都是要給……」
「為今之計……」姜謙抬起手,微微一笑,「只有明搶了。」
聞言,方成玉臉色一變:「明搶?你可知除去那三千親衛外,謝宴手中還握了五萬的軍隊!你除非是搬來一支同樣的軍隊,不然又怎麼可能將東西從他們手中搶回來?」
姜謙笑著搖了搖頭:「方兄,你是太著急了,難道你忘了我們在關外還有一群幫手,有他們幾千人在,足以困住謝宴的那支軍隊,至於剩下的三千親衛……北都護府不是有方將軍在嗎?不如讓他們偽裝成盜匪,將那批財寶搶出!」
這個計策可以說是極其大膽,方成玉一時間都不敢答應。
「方兄,只有這一個機會了,若是帶不回殿下所需的銀子,你我就算有十顆腦袋,也不夠殿下砍的!」姜謙語重心長地勸說道,「你還是好好想想吧。」
說罷,他站了起身:「長寧縣主短時間內不會回京,你還有機會。」
就在姜謙即將離開時,他聽到了方成玉的聲音。
「好。」方成玉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虛弱道,「我答應你,但對付那三千親衛……絕不能讓我大哥出面!」
姜謙皺了皺眉,正要說話,卻聽方成玉道:「女人嘛,都是心善的,我見長寧縣主身邊跟了個小女孩,說是路上撿的孤女,我們不妨照葫蘆畫瓢,找個人去接近她,若是將她綁了,再換取銀子,不僅能拿到殿下所需的銀兩,還能讓流言倒向裴家。」
「本應該救助那些受難百姓的銀子被拿去救了長寧縣主,你說……天下人會怎麼看她?怎麼看裴家?」
方成玉的一番話,讓姜謙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點了點頭,意味深長道:「還是方兄厲害,一下就能想出這麼好的計策!這可是一箭雙鵰啊!」
……
郡主府內,顧寧撐著下巴,仔細地欣賞著眼前的美男。
她的眼神緊緊地停留在謝宴身上,無論謝宴站著還是坐著,她的眼神始終不曾移開。
見此情景,岳榮迅速朝著岳明使了個眼色,兩人不約而同地上前,擋住了顧寧的視線。
偏偏他們還十分正經:「郡主,其實大長公主派屬下等人來越州,還有一樁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