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隔閡
2024-06-05 14:32:12
作者: 蒼山遠
很快,太極殿內就出現了皇后的尖銳聲音:「皇上是在懷疑臣妾?懷疑臣妾的父兄?」
因為惱怒,皇后的臉上浮現出了代表憤怒的紅潮,她的眼中也有著紅血絲若隱若現,這些日子以來,為了那株無相奇參,她花費了多少功夫?甚至不惜屈尊降貴去了裴家主動看裴安陽,換來的竟是這麼一句話!
此時此刻,皇后的內心猶如盛著一腔熾熱的岩漿,幾乎將她的心都給灼傷了:「皇上在說這些話時,可有想過臣妾?」
皇帝聞言,卻是冷冷一笑。
眼神受傷,臉上不可置信的皇后在他眼中只是一個善於偽裝的女人,此時皇帝一把掀開了試圖靠近的皇后:「別過來!」
他像是看皇后一眼都嫌髒,厭惡道:「你從此就住在你的鳳儀宮裡,再也不要來太極殿了!否則別怪朕不給你留面子!」
皇后受傷的看著他,保養得宜的臉上已經被淚水沾濕了:「你就是不信我!」
皇帝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跟她說,厭惡的看了眼她後,便想要拂袖離去,誰料皇后卻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袖,眼中帶著刻骨的冷意:「皇上難道忘了嗎?二十三年前,你是怎麼坐上這個位置的?」
「要不是我們姜家傾盡所有,替你籠絡了當時的禁軍統領,你又怎能暢通無阻地來到太極殿?又怎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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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聲響,皇帝重重的一個巴掌落在了皇后的臉上。
皇后捂住了火辣辣的右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皇帝:「你打我?」
「今時不同往日!」皇帝冷笑一聲,目光陰冷,「朕再也不是那個受制於人的傀儡皇帝!姜家再也不能掌控朝堂!」
未等皇后說話,他又道:「這些年來,你能忍受那麼多委屈,直至今日才說出內心真實的想法,著實是厲害!朕自愧不如!」
皇后聽得這話,便知皇帝是誤會了她剛才的口不擇言。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皇帝已經不再信任她的每一個字,此時皇帝看著她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仇人,那些恨意讓她清楚地明白,他們之間的隔閡已經擴大,或許還無法再彌補。
皇后思及此處,眼中一陣閃爍,想要說些什麼,但皇帝已經不再給她這個機會,眼神暴戾地看著她:「你若是再不出去,就休怪朕不給你留面子了!」
「李德海!」皇帝高聲朝外喊,「請皇后回鳳儀宮!」
隱約可以聽見門外的腳步聲,皇后自然不願在這些奴才面前丟臉,她咬緊了牙根,迅速收斂了臉上的神情,又用手帕細細的將臉上的淚痕擦拭乾淨。
做完這一切,她才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除去眼眶泛紅外,還是那個端莊大氣的皇后娘娘。
方嬤嬤守在太極殿外,見皇后兩眼通紅地走了出來,心中便是一個咯噔。
「娘娘,皇上的病情還未嚴重到需要用上無相奇參的地步,您先讓太醫院用人參替皇上滋養,再讓太傅替您在各地搜尋無相奇參的下落,定是能解決這件事的。」
回應她的,是皇后慘然一笑。
「沒用。」皇后語氣飄忽,雙目無神的看著遠處,「他想要的不是無相奇參,是姜家。」
方嬤嬤不解:「姜家?姜家不已經是皇上……」
「他想要姜家再也不存在這世間。」皇后捏著一雙手,鬆開又握緊,她的眼神迅速變得凌厲起來,「我要去找太后!我要去找她!」
她要將這個消息傳出去,她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姜家覆滅!
皇后思及此處,腳步立刻加快了。
但比她更快的,是禁軍。
一小隊禁軍趕上了皇后的腳步,他們客氣有禮地將皇后禁錮在原地,為首的那人臉色隱約露出了不安,但還是堅定地說道:「皇后娘娘,皇上說了,您身子不適,需要回宮靜養,這些日子最好還是不要出去,免得染了病。」
皇后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知道,自己怕是難以將消息傳到太后那了。
她並不知道,在她離開太極殿後,一個佝僂的身影走了進去。
「皇上,這是謝將軍在越州搜集到的證據。」李德海小聲道,「李家與匈奴勾結的背後,的確有姜家的影子,他們聯絡的中間人就是越州知州方成玉。」
皇帝眼中暴戾頓起,他狠狠地錘在案上,咬牙切齒道:「果然!朕的懷疑果然沒錯!姜家!好一個姜家!他們竟敢叛國!」
他臉上的殺氣騰起,就連說話的語氣中與暗含殺意。
李德海侍奉他二十幾年,一聽便知他是對姜家起了殺心,布滿皺褶的臉上,微不可察的閃過了一抹快意。
皇帝正是盛怒中,並未留意到他的變化。
後宮深深,獨獨壽安宮有煙火氣。
太后抱著懷中的小孫子,心情頗好。
但她的心腹嬤嬤快步走來,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後,她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什麼?」
太后尖銳的聲音嚇得她懷中的孩子大哭起來,乳母臉色驚慌,連忙跪在了地上:「太后娘娘息怒!十四皇子他……」
「行了。」太后不耐煩地將十四皇子扔給了乳母,大步往殿內走去。
心腹嬤嬤快步跟在她身後,口中飛速道:「皇后娘娘是在半路被禁軍帶回鳳儀宮的,瞧那架勢可不是小動靜,只怕是皇上那出了什麼紕漏。」
「老奴還聽說皇后娘娘是從裴家回宮的,似乎是為了藏寶閣失蹤的那一批藥材。」
聞言,太后立刻停下了腳步,口中惡狠狠的罵了一句:「蠢貨!」
一進來正殿,就立刻有宮女攙扶著她坐到了椅子上,她擺了擺手,侍奉的宮女全都退下,只留下了心腹嬤嬤一人。
「她是懷疑裴家盜取了那一批藥材?」太后語調生硬,夾雜著一絲嫌棄,「這蠢貨又被皇帝利用了,她竟然不知其中利害,還非要上趕著攬下這件吃力不討好的事!這下倒好了,不僅沒扳倒裴家,反倒是讓皇帝對她起了疑心!」
「不!」太后又自顧自地猜測道,「說不定還對姜家起了疑心!」
皇帝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她自然了解皇帝的秉性。
對於生性多疑的皇帝而言,在裴家撇清一切關係後,皇帝必定是會將懷疑的目光轉向皇后,加上姜家這些年來在朝堂上與皇帝起了多次不快,這件事只怕……
太后閉上雙眼,長長地嘆了口氣:「糟了。」
心腹嬤嬤見她臉上的愁緒,心中也咯噔了一聲:「這事當真嚴重至此?」
「你當裴家是好對付的嗎?」太后冷冷一笑,「大長公主那個人睚眥必報,皇后敢懷疑她,她就敢即刻報復回去!」
未等心腹嬤嬤細想,太后便道:「你現在就用哀家的手諭出宮,告知兄長此事,讓他務必要小心!」
「是!」心腹嬤嬤臉色一沉,連忙應下了。
……
此時的越州城外,一隊人馬正站在城門口,抬頭看著這座古老的城市。
為首的人容貌俊朗,眉眼間滿是笑意,看上去十分親和。
「公子,咱們到了。」他身邊的小廝低聲道,「您是要直接去方大人那,還是……」
姜謙擺了擺手:「先在城內逛一逛。」
因為是三國的貿易之地,越州城比起普通的西北城市要繁華許多,一進入城內,就是應接不暇的異域風情,還有不少模樣奇特的西域人在那載歌載舞,圍觀的百姓眾多。
看到這一幕,姜謙眼神一暗:「若不是匈奴人被打退,這些百姓只怕正忙著逃命,哪裡還能有這樣的閒情逸緻。」
小廝點點頭:「咱們大楚與匈奴在邊關鬥了二十幾年,這還是頭一次打勝仗呢,那位謝將軍果真厲害。」
將越州府城逛了一圈後,姜謙已經將不少事情熟記於心,他走到府衙門口,在聽得小廝的讚嘆後,他輕飄飄地說道:「是不是真材實料,見上一面便知。」
那些守在門口的衙役一個個臉色嚴肅,冷冷地盯著來往的人,只是見姜謙氣度不凡,下意識將他歸攏在了不能得罪的貴人行列。
「不知公子可有拜帖?」衙役攔下姜謙,語氣雖然平和,卻有咄咄逼人之感,「若是沒有拜帖,公子就請回吧。」
姜謙朝著小廝看了眼,小廝立刻將拜帖拿了出來。
衙役識得幾個字,在瞧見上面吏部侍郎姜謙這個六個大字後,臉色頓時變了,連忙放下手中的刀,朝著姜謙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參見姜大人!」
「不必多禮。」姜謙擺擺手,顯然沒將衙役的冒犯放在心上。
見衙役眼神閃爍,仍有不安,他又道:「這也是你的職責所在,我又怎會責怪你?帶路吧。」
衙役聞言,這才鬆了口氣,連忙恭敬地將姜謙迎了進去,口中說著:「我家大人如今正在書房,屬下這就讓人去通報,還請姜大人稍等片刻。」
得到姜謙的應允後,衙役飛也似的朝著裡面奔去。
他的動作,引得不少罵聲。
姜謙站在原地,將這間府衙的一切陳設盡收眼底,等了一刻鐘,方成玉才姍姍來遲。
一見姜謙,他便笑了。
「姜兄!你可算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