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楚國黑騎

2024-06-05 14:31:40 作者: 蒼山遠

  宇文拓被生擒的消息,很快傳入了匈奴可汗宇文征耳中。

  他最為寵愛的兒子就是宇文拓,最為信任的兒子也是宇文拓,若非宇文拓在匈奴軍中還未建立威信,他都想要將宇文拓立為下一任可汗的繼承人。

  因此他讓最信任的大將呼延亮帶領宇文拓去靖安關,只為了讓宇文拓立下軍功。

  然而……

  宇文征絡腮鬍下的一張臉已經黑如鍋底,煞氣籠罩在他周圍,讓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呼延亮「撲通」一聲跪在了他面前。

  「可汗,臣辦事不利!」呼延亮跪伏在他面前,低聲道,「臣願率兵前往越州,將三王子救回來!」

  「朕並不怪你。」宇文征搖了搖頭,「誰能想到楚國人這麼大膽,竟敢將拓兒劫走!他們定是別有用心!」

  呼延亮遲疑了一會,還是將內心的懷疑吐露出來:「臣瞧著那群楚國人所用的戰術,與當年的黑騎十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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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延亮的話剛說出口,便察覺到宇文征的呼吸一滯。

  他清楚地明白宇文征此時的感想,當時他看出那群人所用的戰術後,也是呼吸一滯,仿佛多年前的那個噩夢又再次來臨。

  然而兩人在互相對視一眼後,便不約而同地將此事壓下。

  「想必是楚國軍隊知曉了我們匈奴鐵騎的厲害,這才想方設法弄出了這麼一個戰術,他們若真有當年黑騎的實力,又怎麼會這麼多年還守不住靖安關?」

  宇文征冷笑了一聲,即便內心隱隱有所不安,卻還是將這股念頭壓了下來。

  見他這般,呼延亮縱有懷疑,也不敢再說出口。

  於呼延亮而言,在宇文征面前提起此事已經將他積攢的勇氣全都耗盡了。

  宇文征此人,征戰沙場多年,唯一的敗績就是在楚國黑騎之下,好不容易楚國黑騎被自己人折騰廢了,他又怎會願意人再提起自己當年的敗績?

  呼延亮是個聰明人,在瞥見宇文征的神色後,就再也不曾開口了。

  過了沒多久,宇文征又開口道:「去信李家,打聽打聽越州的消息。」

  這些年來,他們在靖安關搶掠多年,都不見越州派兵離開過靖安關,為何會在今年突然出了變故?莫非是楚國朝堂有變動?

  不得不說,宇文征的確猜到了大半。

  此時的越州城內,謝宴坐在左側,分明是在下方,但他通身的氣勢卻讓坐在上首的方成玉手心冒出了冷汗。

  「謝大人是說……您將匈奴三王子給帶回來了?」

  「是俘虜。」謝宴冷淡的糾正方成玉話中的錯漏。

  在他一雙深邃的鳳眸注視下,方成玉無端生出了些被看穿的恐懼。

  但很快,方成玉又恢復了正常的神色,他方才只是僵硬了一瞬,除去謝宴外,無人看出他的不自在。

  他臉上憂心忡忡的,這倒不是裝出來的,而是他發自內心的。

  「匈奴人睚眥必報,一定會率兵捲土重來,到那時……」

  「方知州未免也太小瞧我們楚國的將士了。」謝宴語氣沒有起伏,拋出一句話,「早在來越州前,我就已經同皇上立下過軍令狀了,這一次一定要將匈奴人逐出靖安關外!」

  方成玉握著茶杯的手微微的顫了顫,很快又恢復了平靜:「皇上當真是這麼說的?」

  這些年來,越州一直忍讓匈奴,不正是源於皇帝對匈奴的恐懼,靖安關外乃至關內,都成了匈奴經常造訪的地方,在那的楚國百姓,但凡是有出路的,都離開了,只剩下一些實在走不開的貧苦的百姓。

  謝宴眼神中透著一絲厭惡:「自然,經過裴老將軍的一番勸說,皇上已經下定決心,此番命我率領大軍來越州,正是為了此事。」

  「這次能生擒了匈奴三王子,是一個好的開端,往後還會有更多的匈奴人被俘虜,到那時,方知州可不要像今日一樣驚訝。」

  謝宴的話,讓方成玉不可避免地懸起了一顆心。

  然而以方成玉表面的立場,謝宴所做之事是利國利民的大事,他無法說出勸阻的話。

  於是他心中一番琢磨後,很快便露出了一抹笑:「謝大人此言甚是,我們越州上下幾萬百姓的安危,就全寄托在您一人身上了!」

  他對謝宴十分尊重,即便兩人品級相當。

  謝宴眉眼一片冰冷,並未因為方成玉的討好而有任何變化。

  他將茶杯放下,冷淡地朝著方成玉點了點頭,就大步離開了。

  方成玉多年的養氣功夫在此時險些沒能繃住,他死死地捏住了一雙手,眼中浮現出了一抹冷意。

  「謝宴此人!絕不能留!」方成玉的眼中厲色畢現。

  他這副模樣,讓剛走進來的小廝一臉忐忑。

  「大人,京中來信了。」小廝小心翼翼地將信遞給方成玉,「說是十萬火急的大事。」

  方成玉一聽「京城」兩個字就頭大,他捏著一雙手,語氣十分生硬:「又是什麼事?」

  小廝低著頭,信放於雙手之上:「說是絕密之事,只能讓您一人看。」

  方成玉手指握緊了又緩慢鬆開,拿過信並未查看,而是讓所有人都退下了。

  他知道,能讓京城的那人如此謹慎的,只能是關於奪嫡的大事。

  徐徐展開這封信,方成玉臉上突然浮現出了一抹詭譎的笑。

  候在廳外的人,只能聽見他低低的笑聲,讓人背後生寒,不敢細思。

  ……

  雲山險峻,關於它有不少傳聞。

  顧寧坐在路邊的客棧內,聽著四周的游商你來我往地說著這些個傳聞,連杯中的茶都忘了喝。

  春玉提著茶壺,提醒道:「公子,茶涼了。」

  正聽得津津有味的顧寧一愣,乖巧地將茶杯遞了出去。

  見狀,春玉無奈一笑:「公子難道忘了臨行前所說的話?」

  顧寧這才回過神來,她一拍腦袋,這才想起春玉所說的這句話,是他們早早約定好的暗號。

  本著將礦場的證據找齊宜早不宜晚的念頭,顧寧跟謝宴兵分兩路,謝宴用匈奴俘虜吸引住方、李兩家的注意力,而她則是帶著春玉跟張揚,假裝成路過的行人,悄悄潛入雲山。

  她漂亮的桃花眼中滿是激動:「東西都找到了?」

  她壓低了聲音,只有春玉能聽見這聲若蚊蠅的語句。

  春玉緩慢點頭:「奴婢又泡了一壺好茶,外面風大,您還是隨奴婢進屋吧。」

  坐在角落處的顧寧一身灰撲撲的衣裳,膚色早已被春玉用特殊的藥汁覆上了一層蠟黃的顏色,如今的顧寧,除去那一雙眼睛外,其他的地方就與一個普通的掌事差不多。

  越州民風開放,女人經商養家是是常見的事,顧寧的出現並不突兀。

  她跟春玉上了客棧二樓,從窗口跳了出去,沿著路上的暗號,順暢地找到了率領著軍隊的周杰。

  張揚在周杰身邊,瘦弱的身體在一眾強壯的親衛中顯得弱不禁風。

  但見到顧寧,他卻是第一個迎上來的。

  「縣主!」張揚激動道,「那個礦場就在裡面!」

  他指著眼前的這片綿延幾十里的茂密森林:「我知道路!我這就帶你們去!」

  「行了。」顧寧揉了揉他亂糟糟的頭髮,「這件事不用你出面。」

  話音落定,周杰便從隊列中走了出來,低聲道:「縣主,屬下欲派出三隻小隊進入森林搜尋。」

  對上張揚不滿的眼神,他又補充了一句:「秋末時節,森林中的猛獸還未徹底冬眠,若是驚動了他們,勢必也會驚動礦場中的人,不如先派富有經驗的將士先進去,摸出一條安全的路。」

  顧寧點點頭:「你只管去做,一切責任都有我擔著。」

  有著顧寧這句話,周杰就放心了。

  周杰一個足足有八尺高的壯漢撓著腦袋,黝黑的臉上露出了羞澀的笑,這畫面看得人一個激靈。

  但他卻沒意識到自己給人造成了多大的衝擊,仍望著顧寧道:「縣主,咱們帶了五百人來,若是鬧起來,這個動靜不一定能瞞得住外面的人。」

  「你放心。」顧寧拍了拍他的肩膀,「外面有謝大人安排,我們要做的,就是將礦場的主事抓住,還有那些礦工也要一併帶出來。」

  張揚總算找到了說話的機會,聲音驟然拔高:「那些礦工都是無辜的!他們也是被李家從各地騙來的!」

  顧寧轉念一想,就信了張揚的話。

  這樣一個不能見光的鐵礦,除了那些主事人以外,只怕其他人都是李家用不正當的手段從各地坑蒙拐騙過來的。

  顧寧漂亮的桃花眼眯了眯,語氣尤為冷冽:「礦場的主事人一個都不能漏!」

  「是!」周杰神情嚴肅,朝顧寧行了一禮,便讓手下分成了四隊。

  一隊留下來保護顧寧,其他三隊則兵分三路,潛入了這茫茫的森林中。

  山谷中有一個巨大的坑,裡面的人吃力地搬動著背上的石塊,一步一步沉重地往火爐邊走去。

  他們的身體十分削瘦,裸露的上半身肋骨的痕跡極為明顯,他們身上還有不少新舊交替的傷痕。

  「快些!」站在中間的男人大腹便便,但眼神卻十分尖銳,一見有人停下,揮著鞭子就上前。

  鞭子抽打的聲音不斷響起,這些搬運石塊的人如麻木的木偶般,只懂得機械地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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