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裝病
2024-06-05 14:31:16
作者: 蒼山遠
京城與越州相隔足足有兩千里,急行軍都要好幾日,更何況還帶著顧寧與楚詩靈兩個身嬌體貴的貴人。
為了節省時間,大部隊率先出發,只有謝宴率著大長公主撥來的三千公主親衛護送兩人。
才出京城十里,顧寧就聽見了楚詩靈一聲又一聲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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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連軟塌都沒準備好?這哪裡是軟塌?你是想讓我夜夜睡不安穩嗎?」
「這水怎麼不是燙的?沒有熱水不知道去燒嗎?」
「馬車怎麼抖得厲害?走的當真是官道?」
顧寧心中繃著的那根弦徹底斷了,她三兩步走到了楚詩靈的馬車裡,將正在挑刺的楚詩靈扔了出來。
「顧寧!你憑什麼這麼對我!」楚詩靈提著裙擺,跌跌撞撞地跟在馬車旁,那些侍女小心翼翼地想要攙扶她,卻被她一把甩開。
她走得氣喘吁吁,但眼神仍緊緊地盯著顧寧,一定要從顧寧這得到一個回答。
顧寧喊停馬車,坐在楚詩靈的馬車上,居高臨下地瞧著狼狽的楚詩靈:「這是在行軍路上,不是出去遊玩!你哪來的這麼多要求?」
「可我……」楚詩靈一肚子的抱怨,但在瞥見顧寧涼颼颼朝著自己看來的眼神後,她癟了癟嘴,不甘不願地將話咽了回去。
「本來我就沒想同你們一塊去越州。」楚詩靈小聲嘀咕,不料頭頂卻被敲下了一個暴栗。
她吃痛一聲,怒視始作俑者:「顧寧!你幹什麼!」
「打的就是你!」顧寧不答反問,「你是想要帶著那一百多個護衛去越州?不需要我的人保護?」
聞言,楚詩靈囂張的氣焰如被戳破的氣球一樣,迅速乾癟:「我就是嘴上那麼一說……」
「春玉,你來告訴她,我們為什麼要加快速度。」顧寧揮著鞭子,不停地抽在楚詩靈腳下的空地上,嚇得楚詩靈小臉蒼白。
於是在春玉開口時,楚詩靈安安分分地閉上了嘴。
「越州與兩國交界,向來不太平,而越州氣候寒冷,臨近冬日是盜匪們最猖獗的時候,為了萬無一失,最好是在秋季結束前趕到越州城內,按照今日的速度,正好能在入冬前趕到,時間緊迫,每耽誤一日,危險就更多一分。」
楚詩靈抬抬眼皮,小心翼翼地說道:「不說前面的大軍,就說隨行的三千親衛,難道還不能威懾山中的盜匪嗎?」
「這些將士們也都是有家室的,上有老下有小,能平安地抵達越州城,為何要犧牲他們的性命?」顧寧眉心蹙了蹙,「接下來的路途中,你若再耽誤時間,我就直接將你留下!」
顧寧的警告不似作假,楚詩靈縮了縮脖子,哪裡還敢再唱反調。
「我知道了。」她點頭如搗蒜,「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我一定會老老實實地待在馬車上的!」
「前面就是驛站了,你安分些。」顧寧再告誡了她一句,這才回到了自己的馬車上。
楚詩靈方才在馬車旁,被馬蹄濺了一身灰塵,哪哪都不舒服,然而顧寧的告誡尤在耳邊迴響,她只得捏著鼻子忍下了。
也知道了驛站,楚詩靈都沒鬧騰。
「耳邊終於清淨了。」顧寧泡在浴桶內,舒服的喟嘆一聲,「還有多久才能到越州?」
「至少還要十五日。」春玉答道,「有大軍在前,想必那些盜匪們不敢路面。」
顧寧冷哼了一聲:「去越州的這一路有大軍在當然不會出什麼岔子,但到了越州,總不能我去哪都帶著三千親衛。」
「縣主是在擔心會有人刺殺您?」春玉脫口而出,「但是殺了您於大局也沒任何……」
「那可不一定。」顧寧語調平緩,卻暗藏冷意,「我們與楚雲逸算是徹底撕破臉了,楚雲逸絕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裴家這麼大座靠山被人奪去,如此一來,他就只能想方設法除掉裴家了!」
「上次秋獵時的那些謠言,應當就是出自他之手。」
春玉沉默一會,低聲道:「縣主放心,有奴婢與謝大人在,沒人能傷得了您!」
顧寧撐著下巴,白皙的手臂裸露在外,青絲披在耳後,就像是山中蠱惑人心的妖精。
她笑了笑:「刺殺倒也沒什麼,不過我懷疑……楚雲逸另有打算。」
聞言,春玉的心中咯噔一聲,不知想到了什麼,她的臉色變得難看了幾分:「越州似乎有姜家的人。」
這時,緊閉的房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顧寧瞧著那道高大的身影,唇角輕抿,在春玉想要離開的那一瞬間扯住了春玉的衣袖。
「你難道想要將你家衣不遮體的縣主留在這嗎?」顧寧兇巴巴地瞪著她,「你清醒點!」
她從春玉對謝宴的態度中猜得出春玉早就知曉了謝宴的真實身份,但她萬萬沒想到春玉竟然會這麼害怕謝宴。
春玉動作一滯,餘光在瞥見水底的大片春光後,她立刻警醒起來。
「奴婢方才簡直是昏了頭了!」春玉臉色漲紅,匆忙就將衣裳拿了過來,手忙腳亂地替顧寧擦乾淨了身上的水珠,又替她將衣裳穿好。
顧寧縮進被子裡,朝著杵在一旁的春玉努了努嘴:「現在你可以走了。」
然而春玉就像是一根木頭一樣杵在那,像是沒聽見顧寧的話。
一直到敲門聲又響起,春玉才憋出了一句:「公主吩咐了,絕不能讓您與謝大人獨處一室。」
顧寧咳嗽一聲,小臉跟著浮上了紅暈。
「去請謝大人進來。」
春玉見顧寧應允自己留下,不由鬆了口氣,可算是避免了聽牆腳,她還沒成親,不想這麼早知道這些事。
謝宴大步走了進來,俊美的臉上一派坦然,就像是走進自己的臥房一樣自然。
就當他想攬住顧寧一吻芳澤時,卻聽顧寧低著頭小聲咳嗽,還不斷地朝著他使眼色。
「奴婢就在門口等著。」春玉擲地有聲道,「謝大人有什麼話就趕緊說吧,明早還要趕路呢!」
說著,春玉就將兩扇門打開,如門神一樣站在門中間。
「這都是外祖母吩咐的。」顧寧努力讓神色變得自然,清了清嗓子,「謝大人還有什麼事嗎?」
顧寧說話時,不敢看謝宴的眼睛。
她被謝宴委屈的眼神盯得良心不安,活像是自己做了負心漢一樣。
突然,帷帳被拉下,春玉站在門口的身影變得若隱若現起來,顧寧根本看不清她的臉。
而下一刻,謝宴坐在了她身邊,大手緊緊地攬住她的腰,手心灼熱的溫度透過衣裳,讓顧寧清晰地感受到了謝宴此事的心情。
顧寧眨了眨眼,本著送上門來的氣運值不要白不要的原則,乾脆利落地親在了謝宴的薄唇上。
就在她想要離開時,卻被謝宴扣著後腦勺,被迫加深了這個吻。
顧寧看著一點一點上漲的氣運值,眉眼彎彎。
「就這麼高興?」謝宴聲音暗啞,每當他看到顧寧這樣亮晶晶的眼神時,就恨不得將她想要的任何東西奉上。
顧寧前額抵在他胸前,只露出了兩隻紅得滴血的耳朵:「是啊。」
她捏著一雙手,儘量將撲通亂跳的心按捺住,頗有些遺憾地嘀咕了一聲:「若是春玉不在就好了。」
謝宴喉結一緊,想到的是臨行前在謝府的那場春光,他扣著顧寧的手勁又大了許多。
站在門外的春玉望著黑漆漆的一片夜空,恨不得將耳朵堵上。
……
與此同時,京城內,質子府中一片冷清。
太醫坐在床榻前,手搭在燕煜的手腕上,臉色很是凝重。
在太醫身後,李德海一臉的憂色:「質子如何了?」
「受了風寒。」太醫嘆了口氣,搖頭道,「只是質子本就體弱,如今又受了風寒,只怕這個冬天都得在床上過了。」
「可會有性命之憂?」李德海憂心忡忡地問道,「皇上對質子的身體十分關心,囑咐太醫院務必要用最好的藥材醫治好質子。」
太醫額間冒出冷汗,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見床榻上的燕煜咳嗽了好幾聲。
燕煜一邊咳嗽,一邊替太醫說話:「我這都是九毛病了,養養就好,還請李公公替我答謝皇上的好意。」
太醫也連忙道:「下官會用最好的藥材替質子溫養身體,不過按照質子如今的身體狀況,只怕是不能出門了。」
燕煜眼中露出了一絲失望,但他很快又體貼的說道:「我都習慣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
見燕煜如此和善,太醫心中不由感慨,難道這就是好人不長命?
李德海說了幾句安撫的話,便讓人將皇帝送來的藥材全都放在了燕煜面前,務必讓燕煜感受到皇帝的一片善心。
燕煜自然不會讓他失望,連連道謝,恨不得拖著病體去太極殿親自謝恩。
兩人一番拉扯,李德海才離開,順帶將太醫一塊帶上了。
「燕質子的身體當真有你說的那麼差?」李德海懷疑極了,叮囑道,「你可要好好診斷,皇上對此頗有疑心。」
太醫輕嘆一聲:「他有著先天不足之症,即便是大羅金仙來了也難救,下官已經替他診了幾個月的平安脈了,的確沒有任何疑點,這場風寒也是在下官的意料之中。」
「燕質子的身體弱,這次風寒倒不算嚴重的,依我推測,在入冬後,他怕是還要大病一場。」
聽著太醫的話,李德海放心不少,連忙入宮去回稟了皇帝。
「這麼說來,他當真是不能出門了?」皇帝的疑心消散不少,但眉間依舊緊縮,顯然是對燕煜不太信任。
李德海在心中斟酌了一番,憐憫道:「奴才瞧著那燕質子的確不像是個長命的,奴才見他都咳血了。」
聞言,皇帝握著手腕上的佛珠,沉吟片刻,依舊沒有徹底打消對燕煜的懷疑:「既然他身子不好,就讓他好好養病,這些日子不要出來了。」
李德海明白,這就是變相禁足了。
他點點頭:「奴才這就讓人去傳旨。」
「再讓人多送些藥材去。」皇帝甩著佛珠,鬱悶道,「區區的一個質子,轉眼就花掉了朕好幾根百年人參。」
李德海低著頭,不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