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人間慘劇
2024-06-05 14:26:54
作者: 蒼山遠
姜知州大汗淋漓,扒在轎門邊上,腹中有無數話辯解,卻因顧寧這個帽子扣下來,雙股戰戰,瞬間將到了嘴邊的話忘到了天邊。
「我……我只是……」
他盯著顧寧,心中惱恨至極,腦袋中卻不斷地想著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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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顧寧勾唇一笑,艷若桃李。
「莫非姜知州就是喜歡人力抬轎?」
「縣主!」姜知州顧不得許多,高聲道,「話可不能亂說!」
「行了。」顧寧懶洋洋地擺了擺手,「不過是一句玩笑話罷了,姜知州何必在意。」
車簾被關上,姜知州眼睜睜地看著馬車徐徐離開。
「大人!快上轎吧!」
「上什麼上!」
姜知州憤怒地甩開小廝的手,一步又一步拖動著肥胖的身軀,費力地朝著馬車離開的方向走去。
他哪裡還敢坐人力轎,若是再坐下去,到了顧寧的嘴裡,只怕就成了藐視皇權了!
一旦想到會有這個後果,姜知州身子一抖,肥肉的褶皺中都夾著恐懼。
這可真是位祖宗!
馬車上,顧寧慵懶地放下車簾,見姜知州艱難地跑動著,心情十分愉悅。
她接過春玉遞來的涼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姜知州真是可惡!他分明是以折磨那些力夫為樂!」
夏日炎炎,做力氣活本就辛苦,姜知州分明能坐馬車出行,卻偏偏要折磨力夫,竟然還讓力夫扛轎出行。
「他自以為身居高位,在江寧稱霸一方,便以折磨人為樂,可殊不知,遇上一個身份比他更高的人,他就成了被折磨的對象。」
姜知州此人,竟然敢派人去陽州強擄人,更是在江寧大搖大擺,用力夫扛轎,足見他已經習慣這樣做了。
他敢這樣做,無非是仗著背後有姜家與端王做靠山。
「縣主可是為了那對兄妹出氣?」春玉輕聲道,「有您出手,定能替她們將長姐救回來。」
顧寧聞言,托著下巴若有所思道:「一開始的確是為了幫他們。」
「但現在……」顧寧垂下眼眸,語氣平淡,卻帶著莫名的殺氣,「姜知州敢這樣囂張,想必平日裡欺男霸女的事沒少干,即便是為了江寧的百姓,我也要將此人拉下馬。」
她做過那麼多次任務,早已成了一個自私冷漠的人。
可獨獨在這些事上,她會選擇出手。
更何況她現在還擁有著一層最好的身份,在對付姜知州一事上,有著天然的優勢。
春玉驚訝地看了眼她,但在片刻後,卻又欣慰地笑了。
「縣主長大了。」
顧寧對上她眼中的欣慰之色,神情一僵,不自然地別過了頭,沒好氣道:「肉麻。」
到了別院許久,姜知州才大汗淋漓地出現在坊口。
「姜大人可讓我好等啊。」顧寧神情不悅,冷聲道,「夏日炎炎,我可在這等了你足足半個時辰!」
「下官……」姜知州喘了許久的氣,才能開口說話:「下官來遲了,請縣主恕罪。」
顧寧見他這副模樣,嫌惡地移開了視線:「行了,這幾日你就不用再來了,我見到你就煩。」
姜知州臉色難看,卻在聽得顧寧這句話後,無端地鬆了口氣。
可算是不用來伺候這位小祖宗了!
「是是是!」姜知州忙道,「下官絕不會再出現,至於陪您在江寧遊玩的人,下官都選好了,明日便差人將他們送來!」
顧寧輕哼了一聲,直接揮了揮手:「姜知州若是沒事,就快些走吧。」
她率先走進了宅院,身邊的禁軍也一股腦地將別院圍了起來,正虎視眈眈地盯著站在門口的姜知州。
這些人的視線看得姜知州背後一寒,忙是收回了視線,一步一瘸地往外走去。
此番回知州府,再也不是原來那八個力夫抬著的小轎,而是變成了豪華寬大的馬車。
一直到姜知州的身影消失,一人方才從禁軍隊伍中離開。
……
姜知州替顧寧備下的別院十分奢華,就算是隨處可見的杯盞,也都是精品。
「看來姜知州在江寧收斂了不少不義之財。」顧寧緩慢地摩挲著手中的茶杯,語氣幽幽道,「光憑姜家,可無法置辦出這樣一套別院來。」
而他們這樣隨心所欲地布置,不將這些珍貴之物放在心上,只有一個可能——他們根本瞧不上這些東西。
春玉點了點頭,暗自咋舌:「姜家在京中的名聲最是清貴,姜尚書平日裡更是簡樸,上朝的馬車都只有一匹馬,但誰能想到……」
「有其父必有其子。」顧寧冷笑道,「姜知州奢靡鋪展,強擄民女,他敢這樣做,他的家裡人怎麼可能不清楚?不過是視人命如草芥罷了。」
正在兩人說話時,門外一道身影悄然出現。
顧寧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漂亮的眼眸頓時笑彎了起來:「春玉,快請謝侍衛進來!」
但任由門大開,謝宴始終不肯踏入房門一步。
他神情淡漠,可對顧寧的抗拒,卻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的。
見此情景,春玉為難地朝著顧寧投去一眼。
顧寧暗暗磨了磨牙根,她分明什麼都沒做,不過是摸了摸手,怎麼就能讓謝宴如此警惕?
「宿主,不可操之過急。」系統賠笑道,「您如今的氣運值已經提到了-120,可是比原主本身的氣運提高了足足30點!」
「我能不急嗎!」顧寧咬牙道,「這次私鹽的事解決了,想必謝宴就要去軍中了,到那時我還怎麼蹭氣運?算算日子,遲則三月,快則兩月,我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她的小命如今可維繫在謝宴身上!與他接觸,堪比與秦宇接觸十次!
系統急中生智,一個主意由此生出:「宿主,其實您可以用一些非常手段!」
此時,顧寧眼前的系統面板前,出現了一串藥。
「春風散?千金夜?」顧寧憋著怒火,咬牙切齒地問道,「這都是什麼?」
「根據系統縝密推算,您只需要與他睡上一覺,就能將氣運值瞬間拔高100點!」
說不心動是假的,但想到自己如今手無縛雞之力,睡一覺固然能讓她的氣運值飆升,可這一覺後,只怕她的小命就不保了!
她完成了這麼多次任務,始終謹記一個原則——絕不能觸碰到瘋批反派的底線。
氣運誠可貴,生命價更高!
她今後可還要靠著抱謝宴大腿吃香喝辣呢!
不可為了一時便利,毀了她的養老生活!
顧寧飛快地搖了搖頭,將那些有顏色的畫面拋到了腦後。
再次看向謝宴時,她的眼神十分清澈,就連說話都十分正經。
「謝侍衛,姜知州無需在我身邊陪同,想必這段時日,他不會少去那些藏人的地方,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
「是。」
謝宴淡漠應下,轉身便離開。
只是這一次,再也沒人在背後叫住他。
他鬆了口氣的同時,心中卻又生出了另一種異樣的感受。
直至岳榮帶著一個黑袍人出現在他面前,他的眼神,方才有了波動。
「舅舅!」
……
江寧城內的一處幽靜的院子裡,小廝丫鬟麻木地清掃著地面,即便地面一塵不染,他們依舊揮動著手中的掃帚。
天色漸暗,他們逐漸不安起來。
在他們腳下,一聲又一聲的低泣響起。
「我們何時才能離開?」一個小廝倉皇抬頭,神情極為驚恐,「日日都要聽這些女人的哭喊,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為何偏偏是我們來這!」
他們抱緊了雙臂,不安地聽著那些隱隱約約的哭聲。
良知與驚惶,無不在侵蝕著他們的心神。
一個年紀較大的小廝抱著掃帚,冷笑道:「來了這,你們還想走?」
他望著四角天空,譏諷道:「我來了這已經有五年了!這五年裡,我從未踏出過這間院子一步!那……」
指著一牆之隔的後院,他語氣幽幽道:「那些花開得極好,你們知道是為什麼嗎?」
「那下面埋著的,都是不聽話的人!」
這一番話,讓新來的幾人臉色大變。
他們腳下,昏黃的燭火微弱地放著光芒。
衣無寸縷的十幾個女人,就被關在這一處狹小的空間內。
她們的羞恥心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淡了,縱然坦誠相對,也毫無波動。
這一處密室內,只有這一盞燈火,這微弱的火苗,正如她們的意志。
唯有一個女人縮在牆角,雙手艱難地遮住了胸口,雙腿併攏,身子不斷顫動著。
這時,一個女人突然抽搐起來,口吐白沫,就這樣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旁邊無一人上前,竟眼睜睜地看著她痛苦死去。
秦婉抱緊了自己,低低的嗚咽聲,逐漸在密室中響起。
一個女人冷哼一聲,將鬢角的髮絲悉數攬到了耳後,露出一張秀美的臉。
她幽幽道:「你來的日子還短,不知道在這……只有死,才是唯一的解脫。」
聞言,秦婉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睜大了雙眼。
很快,便有人走進來,將那具屍體拖走。
望著地上陳年累積下的暗紅血跡,秦婉捂住了嘴,從未有過的無助在此刻席捲全身。
她該怎麼辦?她還有家仇未報!她的一雙弟妹還在陽州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