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哥，我有罪

  「老闆，曹關那邊又發現了形跡可疑的人，不過小姐現在和二少在一起，並沒有危險。而且今日洛小姐的店裡都是各家公子千金，不排除是衝著別人去的可能。」

  「曹關說那人一閃就消失了，加上現場人多，沒能追上。」

  程野一板一眼的轉達著曹關的話。然而他覺得，哪怕對方有99.99%的可能是沖別人去的，自家老闆也只會盯著那0.01%的可能不放。

  果然，景澤珩微皺著眉，聲音中已經多了抹寒意：「曹關是清閒日子過太久了，連活兒都不會幹了？」

  前幾天便察覺到沈梵音身邊有人，今天又發現，不直接把人按住，非得等到她出事了再動作？

  他正想說什麼，手機便響了。

  拿過一瞧，他的神色立即和緩下來。

  

  程野覷著他的臉色，相當自覺的退出了辦公室。

  能讓老闆露出這種表情的，也就只有沈小姐一個了！

  「餵。」

  「哥，我有罪。」

  聽著電話那頭懊惱的聲音，景澤珩不禁挑了挑眉，笑了。

  今兒真是稀奇了，小孩竟然會找他來認錯。

  依照她的做事風格，她邀功的時候對他來說多半沒好事，認錯的話……

  景澤珩還沒暢想完畢，就聽到沈梵音繼續說：「二哥剛讓我幫他挑婚紗，我只想著你們都說他的女朋友不好，怕他真把婚紗買了，一時嘴快我就……反正，二哥現在去買戒指了。」

  景澤珩：「……」

  聽她喊自己哥哥，略煩；聽她喊別人哥哥，煩死。

  景澤珩按了按眉心，說：「無妨，讓他買。」

  他現在一點兒都不想管景慕涵要去買什麼，他去買航母都跟他沒關係。

  他只想知道——

  「他去買戒指了，你怎麼回家？」

  沈梵音「唔」了一聲，竟有些含糊：「我、我跟沐沐去逛街，在路上呢。」

  頓了頓，她又補充一句：「我要到了，不跟你說了哈！」

  說完，電話便掛斷了。

  景澤珩琢磨著她這語氣，不管怎麼想，都不覺得她是要去逛街。

  小孩最近忙著工作，原本就不愛逛街的她怎麼可能跑出去？

  遲疑片刻，他還是撥通了曹關的號碼。

  特殊時期特別對待，他得知道她要去哪兒。

  「姑娘，到了。」

  九院的大門外，網約車司機把車停穩。

  「謝謝師傅。」沈梵音道了句謝，推開車門下車去。

  她輕皺著眉頭，快步踏入醫院。

  以往來這兒，她都是直奔住院部的，這一次她卻直接去了門診。按著陸路給她發的診室地址去到五樓，她推開了走廊盡頭的一間診室大門。

  陸路已經在等她了，瞧她進來，她便輕笑著朝她說：「坐吧，怎麼舒服怎麼來。」

  沈梵音無聲的嘆了口氣，把門關嚴了。

  診室內響起輕柔的音樂聲，陸路站起身，拉上窗簾，室內立即便昏暗下來。

  沈梵音去到房間裡的躺椅上坐下，卻坐得筆直。

  「陸姐，你還好嗎？」她率先問道。

  那天她急著陪曾婉婉，送陸路回家的任務都交給了景耀。

  陸路聳了聳肩，語氣格外輕鬆：「沒事，睡一覺就沒事了。」

  催眠對心理醫生的精神消耗極大，遇到了那樣的突發情況，陸路足足休息了三天才緩過來。

  不過這些沒必要讓沈梵音知道，陸路微笑著，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梵音，我有必要告訴你，大部分催眠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曾婉婉能一次痊癒，那是因為她的心神已經因為婚紗而鬆動，這是特例。」

  「你不可能一次就想起來太多的事情，我們慢慢來，你也不要太緊張，好不好？」

  沈梵音認真點頭：「我明白的。」

  她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不怕再耗些時候。

  陸路見她答應了，自己也鬆了口氣，她示意沈梵音靠到躺椅上，開始催眠。

  沈梵音跟隨著陸路的指令緩緩放鬆神經，最大程度的配合著她。

  饒是如此，催眠她仍舊讓陸路耗費了比別人多一倍的時間。

  夢境中，沈梵音又回到了那條小巷，又看到了璀璨的星星燈，又看到了他的背影。

  可，她依舊沒能看到他的臉，依舊沒能走近他，依舊沒看到他的臉。

  幸運的是，在陸路叫醒她的時候，她並沒有忘記夢中看到的背影。

  她微皺著眉，靠在躺椅上半晌沒動。

  陸路遞給她一杯溫水，柔聲問道：「音音，怎麼樣了？你看到了什麼？」

  沈梵音抿了口水，本能一般的回答：「還是那道背影，可是我突然想起來……那道背影和我哥好像。」

  陸路被她這話嚇了一跳。

  難不成景澤珩對沈梵音已經重要到讓她把他和另一個人混在了一起？

  陸路咽了口口水，保持著溫柔的語氣問道：「音音，有沒有可能是你記錯了？」

  沈梵音搖頭，皺眉看向她：「我還想起來一件事——我剛認識我哥不久的時候，我就覺得他的背影我在哪裡見過，但是當時我已經記不清『他』的背影是什麼樣子了，所以沒多想。」

  「現在在夢中再看到他的背影，真的和我哥的身影好像啊。」

  陸路沉默了一會兒，問：「如果景澤珩是他，他會記得你嗎？」

  沈梵音：「我哪知道。」

  陸路：「……」

  與她對視半晌，陸路輕點了點桌面，安慰道：「別急，我們慢慢來，你也別鑽牛角尖。」

  「嗯。」沈梵音輕點了下頭，無奈苦笑，「不慢慢來也沒辦法，再讓你那樣喊醒我一次，我的罪過就大了。」

  陸路看著她，思忖片刻後還是說：「音音，那天叫醒你的人是景先生。」

  「啊？」沈梵音不敢置信的看著她，「你開什麼玩笑呢？」

  「真的，」陸路認真道，「真是景先生喊醒你的，我那時精神都已經恍惚了，根本做不到引導你醒來。」

  沈梵音不由得皺起眉：「所以……我這是欠了他一條命？」

  陸路點頭：「理論上說，是的。」

  沈梵音捂住了額頭：「越怕什麼越來什麼，這實打實的救命之恩，我可怎麼報啊！」

  她哀嘆著，並沒注意到陸路眼底閃爍著的笑意。

  景澤珩對沈梵音的感情她看在眼裡，不管是從醫生還是從朋友的角度，她都很想撮合一下他們。

  這種救命恩情，應該可以感動到沈梵音吧？

  陸路思緒翻飛，甚至都開始不受控制的去想像這倆人的孩子得有多可愛了。

  然後她便聽到沈梵音暴躁哀嘆：「又到了要準備謝禮的時候，啊……好煩好煩！」

  陸路：「……？」

  她，有生之年能看到他們在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