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小人不滿，與我何干？

  人生在世，誰沒幾個坑比朋友？

  

  比如蘇沐。比如蘇沐。比如蘇沐。

  最後一絲理智讓沈梵音極其不溫柔的把她扔出了家門，而不是窗戶。

  奶奶今天沉迷數學無法自拔，晚飯是張姨做的。

  飯桌上，沈梵音便開了口：「奶奶，孫院長想讓您繼續研究哎，您想去嗎？」

  奶奶的手顫抖兩下，旋即笑道：「去什麼去？我不中用了，去不了。」

  老人家的眼底閃過一抹失落，這幾年與世隔絕的生活早就磨平了她的理想和堅持。

  她怕自己研究不出什麼東西，也怕自己再犯病惹人嘲笑。

  沈梵音望著她，放下筷子說道：「您不是一直教育我，生命不息、奮鬥不止麼？怎麼到您自己這兒卻不能知行合一了？」

  奶奶微微皺眉，垂眸吃飯，不想說話的模樣。

  沈梵音繼續說：「奶奶，孫院長說了，那個什麼猜想的研究他們前不久才吃透您五年前的研究，您這麼優秀的一位老同志，怎麼可以不管學術研究的進程？」

  奶奶：「那是黎曼猜想。」

  「哦對，就是很慢猜想。」沈梵音故意打岔，「若是您不去繼續研究，這個快慢猜想若是遲遲研究不出來，您可就是全人類的罪人咯。」

  奶奶攥緊了筷子，強調：「黎曼、黎曼猜想。」

  「哎呀，我又不懂這些，」沈梵音渾不在意的模樣，「說到底只是一個猜想而已嘛，好像也沒什麼重要的，說不準它就僅僅是一個猜想，根本就是假的。」

  奶奶：「澤珩。」

  景澤珩立即放下筷子：「嗯，您說。」

  「把她也扔出去。」奶奶狠瞪向沈梵音。

  沈梵音：「您把我扔出去也改變不了它只是個猜想的事實。」

  三分鐘後——

  沈梵音蹲在門邊，抱著她的飯碗，啃著虎皮雞蛋。

  她以為和知識分子講道理沒有危險的。

  熬雞湯這麼安全的事兒，突然就變成高危工作了。

  「哥，你說奶奶會答應嗎？」沈梵音問。

  景澤珩把她拽了起來：「回家坐著吃。」

  「不，我得守著門，我要得到第一手消息。」

  或許是被沈梵音的話刺激到了，又或許是激將法起了作用。

  在沈梵音的飯碗空了之後又半個小時，張姨打開了房門。

  她笑著，朝沈梵音輕聲說：「小姐快進來，奶奶同意了。」

  沈梵音：「……？」

  她終究還是沒能第一個知道答案。

  不過還好，結果是她想要的。

  -

  安城大學作為知名985院校，校內的學習氛圍相當好，似乎風中都多了絲書卷氣。四月里，校園中遍地櫻花，一團團粉霧使人心醉。

  這是沈梵音第一次來數院，觸目可及皆是數字，看得她頭暈眼花，質疑人生。

  大概是孫崇德早已與校方打過招呼，奶奶的入職相當簡單，連些許寒暄都沒有，直接去了實驗室。

  孫崇德笑著對奶奶說：「再過幾天就是第二批博士生面試了，時間剛好，到時李教授您再挑學生，這之前，我這幾個不爭氣的學生您儘管差使。」

  奶奶的表情很肅穆：「好。」

  頓了頓，她又說：「不過周末我得休息，我得給兩個孩子補習。」

  「當然，沒問題。」孫崇德答應得很爽快，給奶奶倒了杯水後就開始了他們的討論和研究。

  沈梵音沉默片刻，把補習繼續的好消息告訴蘇沐後，朝張姨招了下手示意她跟自己出來。

  「張姨，奶奶就麻煩您照顧了，如果有什麼事的話，您隨時給我打電話。」沈梵音輕聲說道，「我奶奶做研究的時候總不管時間，您多提醒她。」

  「好，小姐放心，沒問題的。」張姨連連點頭，「不過您的午飯……」

  「我沒事，您不必操心我，只管照顧好奶奶就可以了。」沈梵音說，「周末的時候記得讓妹妹來家中補習，奶奶還沒忘這件事呢。」

  「好、好，謝謝小姐記掛著。」張姨的眼眶微微泛紅。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除了感情還有利益，有了給孩子補習的事兒，沈梵音對張姨更放心了。

  不過她還是去了一趟設計學院，找到了曾茂。

  「大師兄，幫幫忙……」

  曾茂認真聽她說完，旋即笑道：「放心吧，我會多注意奶奶的情況的，你把我的手機號碼給阿姨，有事的話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謝謝師兄。」沈梵音鬆了口氣。

  曾茂攔下她，問：「然然最近怎麼樣了？」

  「她昨天剛到南海，說要包船出去玩呢。」沈梵音說，「身體還好，只是人又瘦了。」

  「嗯。」曾茂無聲的嘆了口氣，看著她的眼中儘是擔憂。

  「大師兄，你別這麼看我呀，我沒事的。」沈梵音笑得輕鬆。

  「我擔心的是你的事業——前幾天特地發微博罵你的同行有多少，你不會沒看到吧？」曾茂無聲的嘆了口氣，頭痛的揉著眉心。

  沈梵音很無所謂的模樣：「看到了，罵就罵唄。小人不滿，與我何干？」

  沈梵音的言辭著實震驚到了曾茂。他琢磨了半晌，笑了。

  小人不滿，與我何干？

  他家這小師妹，活得過分通透了。

  沈梵音沒在曾茂這兒多呆，他忙得很，她也不想過多打擾。

  她慢吞吞的往校門的方向走。與安大數月未見，這兒的時間就像靜止了一般，教學樓依舊是那般模樣，櫻花也按時綻放。

  只是教室里的人換了面龐。

  「同學，等一下！」

  就在沈梵音看天看雲看花的時候，一個抱著籃球的身影出現在她眼前。

  眼前的大男孩高大帥氣，應該是剛從球場回來，短髮被汗水打濕了。他笑著看著沈梵音，眼睛明亮好看。

  「同學，我是市銷三班的畢競，可以加個微信嗎？」

  沈梵音本能一般的的退後，答：「我不用手機。」

  畢競同學一臉懵，不過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眼底閃過一抹懊惱：「你有男朋友了？」

  沈梵音：「孩子都三歲了，我們不可能。」

  畢競嘴角輕顫：「這個理由，真的很沒有說服力……我只是想跟你交個朋友，真的。」

  沈梵音：「我真的不用手機，真的。」

  下一秒，她的包里傳出了手機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