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止痛藥

  景澤珩所謂的「忙」，沈梵音是一點兒都沒看出來。

  他來家裡吃飯比她還準時。

  一日三餐，一頓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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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梵音一度懷疑是不是盛華的食堂被炸了，或者這人山珍海味吃膩了，愛上了她家的家常小菜。

  是的，家常菜。

  奶奶雖然接受了張姨的照顧，卻不願意把廚房交給別人。她說太多年沒給小音音好好做飯，要彌補回來。

  幸而奶奶的身體還很硬朗，在廚房忙碌絲毫不覺疲憊，甚至還樂在其中——如果沒有她，沈梵音就只能吃外賣了。

  老人家自覺有用武之地，心情好了許多，病情也得以緩解。

  具體表現就是亂點鴛鴦譜的頻率低了很多。

  「音音，你把桌上的酒釀圓子給澤珩送過去，他晚上加班要吃宵夜的。」

  沈梵音才從浴室出來，就聽到奶奶如此交待。

  沈梵音吃醋了，不樂意了，酸成檸檬精了：「奶奶，我也剛加完班。」

  「你的在房間裡，吃完了記得刷牙。」奶奶正在看報紙，戴著金絲邊老花鏡，老學究似的。

  沈梵音笑了，脆生生的應下，端起碗邊往外走邊說：「奶奶，沐沐想考研，您空閒了給她補習一下數學可以嗎？」

  「好啊，」奶奶先是一口應下，隨後便有些緊張，「哎呦，我這麼多年沒講課了，恐怕都要忘乾淨了啊。」

  「您……」

  沈梵音還沒來得及勸，奶奶已經站了起來，自顧自的往房間走：「我得先看看書，小張，你來幫我找一下教案好不好？」

  沈梵音：「……」

  她原本還想給奶奶熬一碗雞湯鼓勵她的。

  完全沒有用武之地啊。

  讓奶奶給蘇沐講課這事兒，是她認真分析了當下情況後，選擇的最不會引起奶奶懷疑的按照醫囑做數學題的理由。她不想再告訴奶奶生病的事情，以免老人家有心理壓力。

  於是，「補習」計劃應運而生。

  只需犧牲一個蘇沐就可以了，這根本就不算損失。

  至於為什麼不是她自己要考研求補習……呵，高數這東西，誰愛學誰學去。

  「叮咚——」

  沈梵音一手端著碗，按響了對門的門鈴。她連家門都沒關，頭髮還濕噠噠的掉著水珠。

  房門被悄聲打開，王叔的臉出現在門後。

  他輕聲說：「少爺開會呢。」

  「我奶奶給他做的宵夜。」沈梵音把碗遞上，「王叔您給他送進去吧。」

  王叔接過碗，卻對她說：「小姐先別關門，廚師剛熬好的燕窩，我等會兒給您送過去。」

  「我直接帶回去就是了，」沈梵音說，「免得您再跑一趟。」

  「好，那小姐您先進來坐，我這便去盛。」

  「嗯。」

  王叔順手把碗放在茶几上，自己進了廚房。

  在這邊住了三天，他們串門的頻率比以往還要高。

  沈梵音自來熟的坐到了沙發上，注意力卻被茶几上的一個紙盒吸引了。

  是個一尺來長的大藥盒，上邊寫著——

  美施康定

  沈梵音納悶兒的看著這麼大一盒子藥，湊過去細看，配料表上嗎.啡兩個字映入眼帘。

  她微微一怔，就算不懂醫學，她也知道這東西是止痛藥。

  景澤珩弄這麼大一盒子止痛藥幹嘛？

  沈梵音瞬間緊張，臉色沉了下去。

  聽說有人會把止痛藥當興奮劑嗑，他該不會……

  沈梵音緊張得口乾舌燥，端起茶几上的酒釀圓子一飲而盡，卻連個味兒都沒嘗出來。

  「來送宵夜？」

  景澤珩的聲音突然在她身後響起。

  沈梵音立即站起身，皺眉望著他：「哥，你老實交代，你最近是不是幹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景澤珩面色坦然：「沒有。」

  沈梵音指向藥盒：「那這是怎麼回事？」

  景澤珩看到藥盒，眉頭輕皺。

  他按了按眉心，程野本月的獎金可以扣乾淨了。

  見他不答話，沈梵音只當他是默認了，語氣更嚴肅幾分：「你知不知道止痛藥吃多了會有藥物依賴的？這東西是能……」

  「別多想，」景澤珩立即打斷她的話，「我的一個朋友癌症晚期，需要大量的止痛藥，我從國外幫她買的。」

  他的眼神格外認真，語氣坦然，不像說謊。

  沈梵音的眼中仍舊縈繞著懷疑：「真的？」

  「不然呢？」景澤珩反問，「如果是我的，我會放在這裡等著別人看到？就算你不管，王叔會不聞不問？」

  沈梵音下意識的看向了廚房的方向。

  正巧王叔端著托盤出來了，瞧見她審視的眼神，不禁停下了腳步：「小姐，怎麼了？」

  「王叔，這藥是怎麼回事？」沈梵音直接問出口。

  「少爺幫別人買的，」王叔微笑著回道，「還是先生幫忙買到的。」

  沈梵音這才鬆了口氣。

  可嚇死她了！

  她羞赧的揉揉鼻子，小聲說：「對不起啊哥，看到這麼多藥，有些緊張。」

  景澤珩的嘴角噙著笑：「無妨，我的宵夜呢？」

  沈梵音瞥了眼空空如也的碗，笑容尷尬。

  她……吃了。

  三分鐘後，沈梵音看著慢條斯理吃她的那碗酒釀圓子的景澤珩，滿眼哀怨。

  剛才吃得太快，她連點兒滋味都沒嘗出來。

  景澤珩端著碗，吃相矜貴優雅，他瞥了眼沈梵音，問：「想吃？」

  沈梵音盯著他的碗：「如果你很想跟我分享一下的話，我也可以接受。」

  景澤珩：「別吃了，睡前吃太多不消化。」

  沈梵音：「……」

  懷揣著失去一碗酒釀圓子的悲痛入睡，沈梵音的夢裡都是軟乎乎的小圓子，饞得她早上六點就從床上爬起來了。

  從奶奶那兒撈了一顆奶糖，奠定了一整天的好心情必備因素後，沈梵音便又鑽進了工作室。

  她沒工作，在紙上寫寫畫畫好半天之後，拿起手機撥通了蘇沐的號碼。

  今天周六，曾老的生日。

  沈梵音下午四點才去了曾老家，果不其然，家中已被師兄師姐們擠滿了。

  「音音！」

  曾婉婉一直在門邊等著，見到沈梵音後終於露出了笑臉。

  沈梵音笑著進門，放下禮盒便看到了不遠處的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