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也會是其他人
2024-06-05 13:15:44
作者: 蝦醬
宮凌宇嘴角的笑容更加酸楚,眼角略微有些濕潤。
眼神微微一變,宮凌宇輕輕看了南溪一眼,笑道:「郡主可是覺得本王今日說話有些顛三倒四?」
南溪眉頭一凝,忙說道:「我能理解賢王的意思,賢王不必理會我。」
將死之人,內心的淒涼和絕望,又豈是旁人能夠理解的,南溪也未曾去過鬼門關,頂多只是在鬼門關外面遠遠望過一眼。
這麼說,只不過是不想讓宮凌宇太過難受罷了。
宮凌宇手中已經不見了那把摺扇,畢竟此下是冬日,雙手空蕩的他,緩緩伸出手來,觸及到面前那枝紅梅,輕力一折。
「卡擦」一聲,快要壓彎枝頭的紅梅已經被他折斷下來。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本王送給郡主這句話,還望郡主珍惜當前,萬不要像本王這般,無花可折,廢了一生。」
這樣悲切的話語,這樣絕望的語氣。
南溪心中一動,一聲長嘆。
本書首發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郡主,本王一生只愛過詩書,行事坦然,並未做過任何德行有虧之事,對任何人都問心無愧,唯獨……」
說到這裡,宮凌宇深看南溪一眼,眉眼低垂,說道:「唯獨是兩個女子,本王一生有愧。」
南溪皺起了眉頭,仍是埋頭,並未看他。
「一個是本王的母妃。」
宮凌宇提到他的母妃,眼中光芒一閃而逝。
「另一個,便是你。」
嘴角一彎,笑容帶上幾分歉意。
「陳縣一事,雖然本王已經書信與你解釋,不過……」
嘆息一聲,眼中更加朦朧,宮凌宇緩緩說道:「不過今日,本王瞧著,郡主與太子似是……所以,此事於我而言,仍是有些內心不安。」
南溪忙擺了擺手,匆忙解釋道:「賢王不必多慮,我跟太子殿下的事情,原與你無關,實在不用如此。」
雖說這事情跟宮凌宇的確扯不開關係,但是南溪實在不忍心再加重他的心理壓力。
宮凌宇似是沒有要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只是看著前方的那些梅花,深嗅一口,笑道:「這樣的梅花香味,恐怕日後是再也聞不到了。」
南溪心中一緊,醫者自帶的憐憫之心蠢蠢欲動。
宮凌宇那滿面憂愁像一根根銀針,猛力刺在南溪心上。
萬般糾結之後,南溪抬眼,眼中堅定。
「賢王殿下,我雖不才,不過倒也可以為你診脈,興許——興許對賢王也能有些幫助。」
雖然她跟宮墨玉的嫌隙來源於宮凌宇,不過不知者不罪,更何況此事原本也只不過是個誤會。
醫者仁心,豈有見死不救之理。
更何況南溪原本對於宮凌宇便抱著愧疚的心態,畢竟自己可是誤會了他許久,還在天青閣公然不予臉面,冷嘲熱諷。
宮凌宇臉色猛變,先是有些驚喜,眼中喜光冒出,說道:「當真?」
畢竟南溪的醫術有目共睹,與太醫院那一班「庸才」不同。
繼而未知宮凌宇所想何事,眉眼一凝,低垂之際,嘆息一聲,輕聲說道:「此病本王早已經尋得多位大夫,無人敢醫,只怕郡主你也……」
話未說完,南溪已然知道宮凌宇的意思。
擺了擺手,看他一眼,花白的發尾在夜裡搖曳飄蕩。
「王爺放心,我不過是為你診治罷了,不會如同旁人那般。」
害怕你的地位,能醫也不敢亂醫。
宮凌宇輕輕點頭,正要在一旁坐下,一陣激烈的咳嗽聲傳出。
「咳咳咳——」控制不住的干嗆,黑暗中突然走出來一人,遞上一條乾淨的手帕。
宮凌宇一邊坐下,一邊顫抖著雙手接了過來,那遞手帕的人立即退下,又堙沒在黑暗中,仿佛從來也沒有出現過一般。
若不是那人自己出現,南溪也不知道,這裡除了他們幾個,還有旁人。
擦了擦嘴角,宮凌宇等到不再咳嗽,忙對著黑暗處喚道:「疾風!」
方才那人連忙又出現在宮凌宇眼前,接過他手中的手帕,上面的那抹血紅顏色更比紅梅刺眼。
皺了皺眉,卻又不敢多言,眉頭微蹙,想說的話卡在嘴邊,躊躇半晌,仍是退下。
「賢王,你……」
南溪眉頭一凝,眼神撇著方才那人的方向,雖說沒了人影,那手帕上的鮮血卻在南溪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裡是風口,來往冷風拍在身上,賢王你現在身子有恙,還是先回殿上,明日裡若是有了時間,我再登門拜訪。」
南溪微微附身,眉頭一蹙,略帶擔憂地看了他一眼。
一絲淺笑在他嘴角掛起,不甚在意地抹了抹嘴角的鮮血,笑道:「時至今日,倒是越來越喜愛清淨些的地方。」
又是幾聲急切的咳嗽響起,南溪長嘆一聲,扭頭看著身後的玉環,輕聲問道:「這附近可有什麼避風的地方?」
若是再讓宮凌宇在這裡吹風下去,只怕病情又要嚴重許多。
玉環歪著頭想了半晌,指了指前方的一顆紅梅樹,說道:「奴婢以前陪郡主入宮的時候,好似在那邊見過一個亭子,雖然不甚避風,但是周圍倒是有些樹木,也可遮擋一些,不過畢竟時日太久,奴婢也記不太清了。」
南溪點了點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似乎自己也有些印象。
「那賢王殿下,還請你移步那邊,你若是在這裡待久了,只怕是……」
南溪沒有說完,但是宮凌宇卻明白她的意思。
點點頭表示理解,又輕咳嗽了幾聲,宮凌宇笑道:「上次因為本王的緣故,導致郡主和太子生了嫌隙,郡主其實大可不必為本王診治,以免又會引起太子的誤會。」
宮凌宇笑容愈發淒涼,月光楊在他臉上,只看到一片慘白,銀色白髮更是令人說不出地惋惜。
「唉——」南溪緩緩搖頭,朝著宴會宮殿的方向淡淡一撇,仿佛那人正在眼前似的,神色微微一變,說道:「其實我跟太子殿下之間的嫌隙,真的不是因為賢王,不是你,也會是其他人。」
沒了宮凌宇,也會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