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繡花枕頭
2024-06-05 13:09:10
作者: 蝦醬
南溪聽到這裡倒也不覺得驚險,她早已經知道小虎牙墜崖的事情,臉上的傷疤也好了許多。
「小虎牙醒悟過來,但是為時已晚,只得將那土匪頭子一併拉入深谷,等到暗十發現他們的時候,那人已經死了,只剩下傷痕累累的他。」
南溪收斂了臉色,整個面部看起來沒有任何表情,連一旁的宮墨玉也捉摸不透,她現在的內心所想。
「也許,小虎牙當真是東原人士,恰好認識那土匪罷了。」
「嗯。」宮墨玉見南溪似是神情不愉,也未再深討,指了指榻·上,說道:「阿溪,先歇息吧。」
南溪點點頭,上了床便看著那床頂的花紋,心中的疑惑更甚,方才褪去的睡意現在是怎麼也回不來了,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到身旁人的大手一揮,扶住自己的腰身,將整個人擁入懷中。
聞到他身上熟悉的香味,這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郡主、郡主,起床了!」
南溪搖了搖腦袋,身旁已經沒了人,又慢慢從幔帳里探出頭來,望著窗外,只見天色灰濛濛的,應當是寅時,又看了看急急慌慌的玉環,南溪無奈地問道:「又是怎麼了,天都還未大亮,莫不成要啟程了?」
玉環將衣物拿給南溪,說道:「所有人都到了,站在府外等著郡主呢!」
南溪仰天長嘆,熱粥都沒來得及喝一口,就被玉環和玉蟬塞上了馬車。
腳步卻未來得及站穩,身子失去重心,作勢便要倒下去,一隻雪白的手臂卻將她扶住。
「霜兒?」
南溪有些驚訝。
溫霜微微一笑,說道:「我怕你在路上乏得很,便上了你的馬車,替你解解悶,阿溪可不會怪罪我吧?」
南溪坐在她旁邊,笑道:「怎麼會怪罪,長路漫漫,正好作伴。」
車輪滾滾向前駛動,皇里的百姓還在沉睡,只有幾個店鋪燃起了些許光亮,四下靜悄悄的,只有車輪的聲音。
南溪打了個哈欠,掀開車簾一角,看了半晌,才回過頭,問道:「霜兒,你怎得起這樣早?」
溫霜想了想,嘆聲氣,說道:「前日我回府與我父親商議,父親毫不猶豫便答應下來,不過陳縣情勢嚴峻,他仍是有些不放心,這幾日我在府里,找了幾個有聲望的大夫,傳授我幾日,昨夜裡我一夜未睡,整夜都在背醫書。」
溫霜說完,無奈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眶,說道:「阿溪你看,我這黑眼圈是不是沒救了。」
南溪捂著嘴,看了看,笑道:「有的救,有的救。」
「對了,阿溪,你可知道此次疫病的症狀了?」
南溪想了想,說道:「呼吸不順,高燒不退,更有皮膚潰爛者。」
溫霜點點頭,不知是在想些什麼,半晌才說道:「昨日我倒是聽那些大夫說了不少,聽說此病傳染迅速,已經有五百人感染,可是真的?」
南溪轉頭,「深情」地望著她的眼睛,鄭重其事地點頭,說道:「是真的,霜兒,疫病癒發嚴重,沒有見到患者之前,我是一點頭緒都沒有,保全自身都是問題,若是你現在想通了,還能回得去。」
溫霜臉色一紅,似是有些氣惱,說道:「阿溪,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既然我提出要跟你一同前去,自然不是貪生怕死之徒。」
南溪愣在原地,車軲轆的聲音吵得她心亂。
她跟宮墨玉相處久了,習慣了直來直去的交流方式,方才說那話的時候,倒也沒有言外之意,不過落入溫霜耳中,卻變了本來的意味。
「霜兒,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南溪卻突然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正一籌莫展之際,只聽見身旁的溫霜嘆息一聲,說道:「抱歉,阿溪,方才是我多心了。」
南溪忙說道:「不是,怪我,說話前未細想,傷害到你了……」
溫霜搖了搖頭,雙眼有一片刻的朦朧,冷笑一聲,似是在自嘲。
「我自幼便是丞相府的嫡女,在眾人的讚美和恭維中長大,四面傳來的讚賞是真心也罷,假意也罷,我很快便迷失了自我,漸漸變得孤傲,甚至有些自視清高……」
溫霜還未說完,南溪忙攔住,說道:「不是的,霜兒……」
「阿溪,聽我說完。」溫霜莞爾一笑,掀開車簾,看了看車外,緩緩說道:「後來我便遇到了你,你與我雖同為官宦子女,可你卻自幼失去了雙親,又被家中親戚關在地牢中幾年。」
溫霜停住,略帶歉意地看了一眼南溪,說道:「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揭你傷口。」
南溪忙搖了搖頭,說道:「無妨。」
失去雙親的不是她,被衛琅關入地牢折磨的也不是她,是原主,她只是頂著原主的身體和身份活下去的異世人。
溫霜笑了笑,又繼續說道:「我原以為比起你的身世,自己倒是要好太多了,可是後來我才發現,你似乎並沒有被曾經悲慘的經歷所影響,一個人挑起了忠義侯府的擔子不說,還有一身出神入化的醫術,九公主那樣陷害你,你還能憑藉一己之力化險為安,我這時候才知道,我跟你相比,相差甚遠。」
話語剛落,溫霜眼眶一熱,似是要滴下淚來,南溪握住她的手,說道:「在我眼裡,你可不是什麼自視清高的官宦子女,你遇事不慌,有自己的見解,上一次在牡丹園,也力排眾議想為我證明清白……」
南溪其實有些不解,怎得溫霜給她的感覺就像是——一個腰纏萬貫的富二代,跟旁人抱怨自己因為錢財太多,尋不到精神慰藉?
溫霜長嘆一聲,說道:「所以我此次想跟你去陳縣,不僅僅是為了幫父親分憂,更希望我能夠有所改變,不再是以前那樣的繡花枕頭。」
南溪皺眉,說道:「什麼繡花枕頭,霜兒你想太多了,若是我沒有記錯,我可還記得你是皇城第一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換做我,別說什麼琴棋書畫,基本的女紅我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