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幾人歡喜幾人憂

  可即便如此，那些大臣們剛出英武殿便看到了鳳凰宮方向的大火，自然是猜都能夠猜到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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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鄭國送來的妖女，也不知用什麼樣見不得人的手段控制了皇上，這些時日鄭晉兩國交戰，他們又懇求到威脅，逼著孫佑文將慕容錦玉交出來，可孫佑文卻一直都沒有松過口。

  紅顏禍水、禍國殃民，慕容錦玉在他們心中早已從一代賢后變成了禍水，大家瞧見這幅場景俱是拍手稱快。

  李丞相望著大火呆愣了半晌，而後深深的嘆了口氣，他們那個皇上，那個九五至尊，到底還是失去了這個女子。

  他腳下的步伐不停，匆匆地出了宮，趕回去向著陳悅說清楚消息。

  丞相夫人甚少進宮，自然是沒有見過被囚禁在冷宮的陳悅，但是李丞相卻不相同，他浸淫官場這麼多年，對陳悅還是有些印象的。

  開始的時候他不過是心中有些懷疑，直到後來陳悅與李茩笙成婚，竟然請來了慕容錦玉觀禮，他這才確定下來。

  不過他那個兒子向來都是個死腦筋，一旦認定了某事彎都不會轉，李丞相併不想因著這件事傷了父子間的情分，也就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心中明白，若是慕容錦玉真的離開的話，自然是選擇同陳悅告別，李丞相腳下的步伐匆匆，頭也不回的走了。

  而孫啟在安排著諸位大臣離開之後，這才有時間到了鳳凰宮，等到他到了的時候，鳳凰宮的大火早已經被撲滅，只剩下了滿地的焦炭。

  曾經整個晉宮內最為金碧輝煌的鳳凰宮，一場大火之後，只剩下了滿地焦黑的斷壁殘垣。

  他震驚的半晌都沒有說出話來，那邊慶公公嚎啕大哭著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扯住了孫啟德衣角，「太子，太子，你快去救救娘娘，娘娘還在裡面呢，你快去救救娘娘。」

  孫啟怎麼說都是慕容錦玉的兒子，雖說不過只是養子，但說起來情分卻與親子無異。

  他伸手將慶公公從地上拉了起來，安慰道，「慶公公別擔心，母親吉人自有天相，是萬不會有事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邊禁軍統領蒙毅早已經一臉嚴肅的衝著他走了過來，「噗通」一聲跪在了孫啟的面前，垂著頭面無表情，「啟稟太子，眼下大火已然全部被撲滅，微臣從火中一共找到了七具具屍體，雖已被燒得面目全非，但仵作在詳細的檢查之後發現……」

  饒是蒙毅見慣了大風大浪，說到這裡都還是強定了一下心神，「經仵作查驗，裡面確有皇后娘娘以及四皇子的屍體，另外便是鳳凰宮裡五位宮女的屍身。」

  蒙毅說到這裡，狀似抱歉的對著孫啟磕了個頭，七具屍體，不過是春日裡普通的走水，便是在普通人家，也不至於有這樣大的傷亡，卻沒有想到在這層層防衛的皇宮裡，在他負責看管的皇宮裡，竟然發生了這樣的慘案，他實在是難辭其咎。

  孫啟半晌都沒能說出話來，他對慕容錦玉並沒有多少感情，更不用說是威脅到他的位子的東陽了。

  但自從他認慕容錦玉做母親之後，確實給他帶來了不少的好處，若是慕容錦玉真的去了，那這些好處孫佑文還會繼續給自己嗎？

  「蒙毅，你確定？」

  孫啟現在腦海里正在經歷著異常巨大的風暴，身後卻是猛的傳來了孫佑文的聲音。

  他上前幾步站在了蒙毅的面前，「蒙毅！看著朕的眼睛！把方才的話再給朕說一遍！」

  孫佑文眼下只覺得自己周身冰冷，只等著從蒙毅的嘴裡說出否定的話，但蒙毅卻神情不變，再次磕了個頭，「請皇上節哀，皇后娘娘與四皇子，去了。」

  蒙毅說的一字一頓，孫佑文聽的一字一顫，眼見孫佑文面色不好，孫啟生怕他的身體會再出什麼狀況，很是貼心的上前扶住了孫佑文，「父皇，眼下母后與四弟已經去了，請父皇保重龍體。」

  他說的聲情並茂，臉上更是擔憂與沉痛並存，可孫佑文卻是連半個字都沒能聽進去。

  孫佑文的腦海中此刻嗡嗡作響，他推開了孫啟的手向著鳳凰宮的方向走了幾步，而後卻是猛的頓在了原地。

  他的面前，早已經不再是昔日充滿了歡聲笑語，有著慕容錦玉的鳳凰宮，那紅檐金瓦琉璃牆的鳳凰宮在這樣的一場大火當中變成了焦炭。

  前些日子他來的時候，與慕容錦玉兩人劍拔弩張的模樣明明此刻還歷歷在目，這一瞬起卻是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孫佑文喃喃，而後在眾人小心翼翼的注視下，一步一步的離開了鳳凰宮，頭都沒回。

  後來的一連幾日裡，孫佑文一直都是稱病不朝，即便是前方送來的軍事戰報，他也全部都交給了孫啟處理，自己整日悶在寢殿裡。

  良貴妃等人擔心孫佑文的身體，便都派了心腹去查看消息，更是親手做了點心給他送了去。

  卻都被孫佑文原封不動的扔了出去。

  相比於孫佑文的一蹶不振，孫啟這些時日倒是顯得有些精神奕奕。

  他雖說成為太子這麼多年，但軍政大事卻還是被孫佑文牢牢的抓在手裡，這次便是孫啟第一次接觸到真正的至高無上的權力。

  眼下他唯一心煩的，便是慕容錦玉與東陽的屍身應當怎樣處理。

  「太子，父皇沒有旨意嗎？母后與四弟既然已經去了，還是要早些入土為安才好啊。」

  杜林菲端著燕窩粥遞到了孫啟的面前，她的雙眼紅腫，明顯是剛剛哭過的模樣。

  從她嫁入東宮開始，慕容錦玉便一直在她身邊提點她，相比於孫啟，她倒是對慕容錦玉有著幾分真感情，眼下自然是免不了傷心難過。

  正在沉思的孫啟抬頭瞧見了杜林菲，趕忙起身將杜林菲扶到了一邊坐下，一邊抱怨著一邊心疼，「孤不是都吩咐過了嗎，這些事情都交給下人去做，眼下你正懷著孩子，不用這麼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