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一場改變大慶發展路線的談話
2024-06-05 10:53:11
作者: 長弓難鳴
「洪七公?」老叫花立時呆愣原地,就連額頭上的冷汗都凝住了,不知是該滴落下來,還是繼續掛在額頭上。
申小甲聳著肩膀笑了笑,一臉得意道,「被我識破了是不是很意外?雖然你各方面演的都很好,但還是被我這雙雪亮的眼睛瞧了出來……你就是丐幫幫主,北丐洪七公!」
「確實很意外!」老叫花摳了摳鼻子道,「我甚至都不知道北丐洪七公是何許人也……」
「又開始裝了不是……」申小甲嘖嘖嘆道,「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我從小就聽你們的英雄傳說,沒想到有朝一日能見到活生生的真人,簡直太夢幻了!」
「我也覺得挺夢幻的,」老叫花側臉看向旁邊的花緋,好奇道,「你聽過他說的那些什麼神通嗎?」
花緋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沒有,我只聽過劍聖女帝鬼面人,還有一個怪和尚……」雙手捧著臉頰,直勾勾地盯著申小甲道,「不過聽上去東邪西毒的故事也很有趣,趕緊給我講講!」
申小甲撓撓頭道,「你也沒聽過?」
「不只是她,」陌春風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季步和鍾厘末,淡淡道,「還有我……還有我們都沒有聽說過什麼南帝北丐中神通的傳奇故事。」
「你們是不是江湖中人啊,」申小甲癟著嘴道,「居然連這幾位的傳說都沒有聽過……南帝,原本是一個皇帝,後來出家當了和尚……」
花緋忽然插話道,「和尚?那個難了大師以前竟然是皇帝?哪個國家的皇帝啊?」
「不是難了,」申小甲輕咳一聲,解釋道,「我說的這個和尚叫一燈大師,人家的絕學是一陽指……難了的武功是大慈大悲普渡掌和無劫指,完全不一樣。一燈大師是大理國的皇帝,後來因為情愛糾葛出了家,一生之中救了許多人,是個真正值得尊敬的高僧。」
老叫花清了清嗓子道,「那麼這個洪七公又是怎麼一個了不起的人物呢?」
「你看看,這就開始自誇起來了!」申小甲對老叫花擠眉弄眼一番,砸吧兩下嘴巴道,「不過,洪七公確實也很了不起,乃是丐幫第十八代幫主,絕學是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棒法,為人率直,仗義豁達,因為只有九根手指,所以別人又叫他九指神丐!」
老叫花伸出雙手,眨了眨眼睛道,「那麼,你數數看,我這兒到底有幾根手指頭……」
申小甲盯著老叫花的十根手指怔了怔,摸著下巴道,「難道你現在還沒有走到斷指那一步?不應該啊,你已經這麼大一把年紀了……」忽地響起了什麼,一拍腦門,尷尬地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是我記岔年代了,洪七公三百多年前就死了……不對啊,那你們怎麼會沒聽說過他老人家的事跡,那可是個大英雄啊!」
「三百多年前?」老叫花撫了撫鬍鬚道,「或許有可能是當年大閔文宗皇帝命人重修典籍時,刻意隱去了這些故事。」
申小甲歪著腦袋看向老叫花,皺眉道,「既然你不是洪七公,那你是誰?」
「我?」老叫花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我就是我自己啊,一個逍遙四方的老乞丐而已……」
「我好像一直都沒有問過你的姓名。」
「同時天涯飄零客,姓甚名誰並不重要。」
「重要,很重要!」申小甲一隻手搭在老叫花的肩膀上,意味深長道,「咱們也算同生共死過,如果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也太說不過去了,而且我早就把自己的姓名告訴了你,為了公平起見,你也該把自己的姓名說出來。」
老叫花低著頭一邊開始料理兩隻野雞,一邊輕聲地吐出三個字,「我姓朱,單名一個立字,站立的立。」
「朱立?」申小甲抓了抓額頭的髮絲道,「這名字怎麼聽著有些耳熟……」
「當今大慶的皇帝也叫朱歷,」季步冷冷地盯著坐在祠堂門口的鐘厘末後背道,「不過是歷歷在目的歷。」
申小甲重重地拍了一下老叫花的肩膀,嘟著嘴道,「老叫花,這我就要說你兩句了,你說自己想當乞丐皇帝也就罷了,怎麼還起了一個和人家真龍天子如此相像的名字,知不知道這很犯忌諱,一不小心是要被拉去菜市場砍頭滴!」
「怕什麼,就許他們姓朱,我就不能叫朱立了?」老叫花故作渾不在意道,「他朱歷的老子也是乞丐出身,誰也不比誰高貴!」
「英雄所見略同!」申小甲點點頭道,「我也覺得人人生而平等……不過,你這話跟我們幾個說說也就罷了,千萬別再和其他人講,畢竟人家現在坐在龍椅上,而你只是個乞丐。」
「要是和別的人在一起,我也不會說這些話嘛……」老叫花將兩隻野雞分別用木棍串起來,架在火堆上烘烤著,從懷裡摸出一包海鹽,呵呵笑道,「好了,等一會烤得差不多了,再撒點我這珍藏多年的鹽巴,那才叫一個美味!」
申小甲看了一眼那兩隻野雞,瞟了一眼老叫花手裡的那包鹽巴,撇撇嘴道,「這就是你說的叫花雞?你這粗糙得跟大米一樣的海鹽也能叫精鹽?」
「我本來說的就不是叫花雞啊,」老叫花吸吸鼻子道,「先前我說的是富貴雞……我這包海鹽可是從濱海鹽官那邊順來的,本是進貢給皇宮的珍品,你別不識貨……」
「我不識貨?」申小甲冷笑兩聲,將那兩隻被插在木棍上的野雞取下來,活動幾下脖子道,「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富貴叫花雞!」
噌地一聲抽出火刀,反手握刀,申小甲用刀背輕輕地敲擊兩隻野雞,瞥了一眼還在津津有味啃咬野果子的陌春風,不緊不慢道,「春風,幫我去外面摘兩片荷葉回來,」停頓了一下,將三條泥鰍倒在地上,隨手一揮火刀,切成六截,又補充了一句,「順道再用這個瓦罐裝點泥巴,不要太稀,也不要太干。」
陌春風眼神漠然道,「不去,泥巴太髒。」
「你要是不去的話,」申小甲轉向那頭已經被季步開膛破肚了的野豬,細緻地將野豬表皮的毛樁刮去,不咸不淡道,「那你今晚就吃那些野果子吧,別的一口都不要妄想,世上沒有不勞而獲的好事。」
陌春風冷冷道,「那兩隻野雞是我帶回來的。」
「我可以現在就將它們還給你,你自己拿去生嚼!我免費給你烹飪還不領情,不是看不起你,」申小甲滿臉不屑道,「這麼多年你自己做過幾回飯,分得清是生是熟嗎?」
「會做飯的就是有底氣……我去!」陌春風憤憤地吐出一句,扔掉手中的野果子,快步來到申小甲身旁,端起地上的破爛瓦罐,而後化作一陣清風飄出祠堂。
「所以說,要想栓住一個男人的心,必須要先拴住他的胃……」申小甲摸出一包細細的井鹽,慢慢地塗抹在兩隻野雞和那頭野豬的身上,得意洋洋道,「就憑你那張好吃嘴,我這輩子都栓死你了!」
老叫花面色怪異地看了申小甲一眼,注意到那包細如塵沙的井鹽,驚奇道,「這是什麼?」
申小甲語氣平淡地吐出兩個字,「鹽巴。」
老叫花用手指蘸了一點餵進嘴裡,頓時雙眼放光道,「還真是鹽巴!居然這麼咸!竟然這麼細!你哪來的?」
「我自己提煉的,」申小甲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月城有一口鹽井,但是因為那些鹽官認為濃度太淡,所以一直廢棄著……恰巧我懂得一門可以提煉精鹽的法子,便以一兩銀子的高價買下了那口鹽井……」
老叫花臉色泛起異樣的潮紅,破口大罵道,「蠢貨!簡直是蛀蟲、敗家子!竟然一兩銀子便賣掉一口鹽井!難怪每年朝廷財政都是赤字,就是因為這些蛀蟲、敗家子太多了,應該把這些人統統砍頭抄家……」
「話不能這麼說,」申小甲撅了撅嘴道,「常人確實無法從那口井裡撈到什麼好處,一直荒廢在那裡才是浪費,賣給我還能換一兩銀子,拿去貼補一下家用也好。」
老叫花氣得吹鬍子瞪眼道,「這是貪污!這是公器私用!」
「此言謬矣,」申小甲又取出一包曬乾的老薑,切成碎末,放進野雞和野豬肚子裡,剩下的都倒在一片乾淨的青瓦上,悠悠然道,「你是不知道行情,沿海一帶的鹽官確實能撈到不少油水,可月城的鹽官那叫一個慘啊……每月的俸祿全都扔進那些愚蠢的人造鹽田裡了,卻收不到一丁點成果,還要想辦法向上面交差,日子苦得都揭不開鍋了!」
老叫花沉聲道,「人造鹽田很愚蠢?大慶很多地方都在進行這項改造,而且成效斐然,很快全天下的百姓就都能吃上平價鹽了……」
「你聽過南橘北枳的故事嗎?」申小甲一邊示意讓季步將野豬架在火堆上,一邊在紅衫上擦了擦油膩膩的雙手道,「原本甜蜜蜜的橘子移植到淮河之北,就會變成又酸又苦的枳。」
「鹽巴又不是橘子。」
「所以鹽官們最後連個壞果子都拿不出來,只能自己想辦法應付上面的任務,鹽價飛漲,尋常百姓更加不可能買得起鹽巴。」
老叫花思忖片刻,收起臉上的怒容,認真地盯著申小甲,心平氣和道,「那你以為應當如何?」
「因地制宜,」申小甲蹲坐在火堆旁,看著那些飄忽的火苗,眼帘低垂道,「適合養殖蠶絲的江南大力扶持桑農,適合提煉鹽巴的濱海鼓勵開墾鹽田,適合開採礦石的地方全力發展工業製造……各施所長,百花齊放,百姓才能安居樂業,國家才可長盛不衰!」
老叫花深深地看了申小甲一眼,讚嘆道,「沒想到你還有這番見解,不簡單吶!」
正當申小甲想要謙虛兩句的時候,坐在祠堂門檻上的鐘厘末忽地站起身來,緊握雙鐧,寒聲道,「有人來了!」
申小甲不以為意道,「是春風回來了吧,他做什麼都很快。」
「不是春風兄弟,」季步也抽出了腰間的短戟,護在申小甲身前,雙耳微動,低聲道,「來的人武功不是很高,但人數不少,好像是在追殺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