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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哼哼的意思

2024-06-05 10:51:39 作者: 長弓難鳴

  呼呼呼!下墜的勁風吹得申小甲的兩隻耳朵生疼,臉頰煞白。

  顧不得再在心裡問候陌春風全家老小,雙臂儘可能展開,增加與空氣的接觸面積,增大空氣摩擦力,減緩下墜速度,而後迅疾扯下一綹紅衫,綁在火刀刀把上,奮力將火刀擲向旁邊的石柱。

  在火刀插進石柱的瞬間,申小甲猛地一拽紅衫布條,借力向上一盪,空中翻轉兩圈,穩穩地立在火刀刀把上。

  申小甲低頭看了一眼石柱下方湍急的暗流,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歪著脖子看向趴在石台邊緣張望的陌春風,得意洋洋地喊道,「失望了吧!小爺以前在老家玩蹦極的時候,就想過怎麼應對各種突發狀況,這點高度簡直是灑灑水,小意思啦!」

  陌春風用眼睛的餘光瞄了一下密道方向,拿起腳邊的水壺,面無表情地盯著申小甲道,「灑灑水?好啊,就聽你的……」斜提水壺,傾倒出一掛滾燙的熱泉,眨了眨眼睛,「水來了,你可別躲喲!」

  申小甲眼角抽搐一下,側身一閃,避開滾燙的熱水,沒好氣道,「我是來救你的!」

  「誰讓你來救的,」陌春風淡淡道,「我又不想走……而且,我沒有那種讓我的朋友因為救我而深陷險境的壞毛病。去辦你該辦的事情,我想要離開的時候,自然會出來。」

  申小甲立刻明白先前自己回頭偷瞄那一眼時陌春風微微搖頭的含義,癟了癟嘴道,「合著是我自作多情了,就該讓你個王八蛋爛在這裡算逑……難了應該不會那麼快去而復返,所以你擔心的那個會讓我陷入險境的人是誰?」

  

  「你的話越來越多了,」陌春風掂了一下手中的水壺,突地擲向申小甲,輕喝道,「趕緊下去餵魚吧!」

  申小甲速即往火刀刀鋒上挪出一步,躲開水壺,剛要對陌春風扮出一個鬼臉,卻忽地聽到細微的呲呲聲響,循聲看去,只見火刀由於自己的閃避動作漸漸下滑,即將從石柱上脫落。

  抿了抿嘴唇,申小甲緩緩蹲下身子,想要重新抓住纏在火刀上紅衫布條,以便應對接下來的變故,卻終是措手不及,在將要抓住紅衫布條的瞬間,齊齊地和火刀一起掉入下方的暗河之中。

  撲通!一朵大大的水花石柱下的急流上炸開。

  便也在此時,密道外壓著門板的巨石忽地四散而開,門板緩緩而開,一股狂風驟然灌進密道。

  狂風迅猛地摧開石台上的白骨,在陌春風面前遽然而止。

  一個與陌春風一樣身穿相同款式白衫的銀髮少女現出身形,左手提著一面銅鑼,右手握著一根木槌,笑眯眯地看向陌春風,撅著小嘴道,「弟弟,你真調皮,竟然藏到這地底下來,還把自己鎖起來,看著真讓人心疼……」環顧四周一番,踮起腳尖,用木槌在陌春風的額頭上輕敲一下,面色陡然一寒,「可惜,苦肉計對我沒用!那個申小甲在哪?」

  陌春風冷冷地盯著面前的銀髮少女,嘴角浮起一絲譏諷的笑意,「陌春雨,你居然敢從族地偷溜出來,就不怕那些老傢伙打你的小屁股嗎!」

  陌春雨無所謂地聳聳肩膀道,「沒關係,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頂替你成為御風使了,到時候便不算是偷溜,而是光明正大地未雨綢繆。」

  「可是我現在還沒老死,但你此刻卻是已經在族地之外。」

  「我是從暴風眼裡出來的,老傢伙此刻都還以為我在沙暴之中閉關呢!等到你老死了,我也就剛剛閉關結束……怎麼樣,我聰明吧?」

  「你不用這麼心急吧?兩年都等不起了嗎?」

  「你們這些男人總是喜歡誇誇其談,族地的風洞裡有三百個晝夜燈火通明的房子,那裡面住著的全都是等……」陌春雨舉起木槌,又敲了一下陌春風的額頭,眼神複雜道,「弟弟,別轉移話題了,那小子到底在哪?」

  陌春風一屁股坐在地上,懶洋洋道,「我都被人鎖在這裡了,又沒有跟在他身邊,怎麼知道他在哪裡?」

  「別裝了,」陌春雨用木槌輕輕敲了敲鐵鏈子,「就這些破爛貨怎麼可能鎖得住你,而且……我剛才向一個竹林里的僕從打聽過,知道有個穿紅衣服的小子偷溜進來了,難道那個人不是他?」

  陌春風搖搖頭道,「我沒看見什麼穿紅衣服的小子,這裡只有沒穿衣服的骷髏。」

  「弟弟,你這麼不老實,讓我很難做啊!」陌春雨輕嘆一聲,轉動幾下木槌,突地敲了一下銅鑼,雙目驟然閃出兩道紅光,幽幽地直視著陌春風的眼睛,「看來只能用這招……」

  「你竟然連這個也學會了……」陌春風登時一驚,想要躲避陌春雨的目光已是來不及,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不消片刻便腦袋一垂,雙目變得空洞無神,面色呆滯道,「老姐……」

  陌春雨將木槌插在腰間,揚起鼻尖道,「小樣兒,我還擺不平你了……」輕撫著陌春風的臉龐,兩彎長長的眼睫毛眨了眨,「乖弟弟,快點告訴姐姐……那個該死的申氏後人跑到哪裡去了?」

  陌春風渾身顫抖幾下,像是在本能地抗拒回答陌春雨的話,最終還是抬起右手,指了指密道之外,斷斷續續道,「他已經……離開了,先前有個郡主……跑進來,想要殺了他,結果……被他砍死了幾個僕從……」

  陌春雨想起剛才密道出口處那幾具屍體,不疑有他,立刻追問道,「那他怎麼不把你也帶出去?」

  「還不到時候,難了的玄冥血蛭可以助我換血……減緩詛咒的侵蝕。」

  「原來如此……那門板的石頭?」

  「是那個郡主跑出去之後叫人壓在上面的,那個蠢貨以為小甲還在這底下呢……蜻蜓三點水可以很慢,也可以很快……」

  「你竟然把蜻蜓三點水都教給他了,真是男大不中留!」陌春雨恨鐵不成鋼地看了陌春風一眼,思忖片刻,皺眉道,「那小子有沒有跟你說他會去哪裡?你們後面打算在什麼地方碰頭?」

  陌春風將腦袋垂得更低了一些,低聲答道,「他說這一趟出門沒看黃曆,剛到白馬關就碰到了戰事,所以打算先回月城,重新選個好日子,再從官道那邊去往京都。」

  「這身上淌著皇族血液的就是狡猾……」陌春雨點了點頭,摸了摸陌春風的腦袋,轉身朝著密道外飄去,「既然那東西有用,你就先留在這兒占點便宜,我去幫你把那小子的腦袋割下來!」

  待到陌春雨離去之後,陌春風緩緩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紫芒,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還想對我使催眠,紅橙黃綠青藍紫,我練的可是比你更高階的紫瞳術……老姐啊,你還是涉世未深的小娃娃呢!」扭頭看向石台下的急流,喟然道,「這一關算是暫時糊弄過去了,你得趕緊變得更強啊,我有些快扛不住想殺死你的衝動了……」

  急流之下,瘋狂運轉龜息訣的申小甲隨著河水在黑暗中一浮一沉,湧向那片蓮葉田田的小湖。

  小湖邊上,朱慈曌心有餘悸地望了一眼紫竹林方向,長舒一口氣,沉吟片刻之後,扭頭看向身後的僕從,一臉威嚴道,「待會兒你們記得在難了大師回來之前把上面的石頭挪開,但切記不能太早。」

  一名僕從撓撓頭,疑惑道,「郡主,咱們把那些石頭挪開,那個殺星申小甲豈不是就能逃出來了?」

  朱慈曌嘴角含笑道,「他或許會出來,或許不會出來……我以前養過一隻青蛙,有一天把它放在熱水鍋里,那隻青蛙一開始還會拼命地往外面跳,後來我拿蓋子蓋在鍋上,你們猜怎麼著?那隻笨青蛙嘗試幾次之後就放棄了,以至於後來我拿開蓋子,它也不再折騰,慢慢地被煮成了湯。」

  另一名僕從小心翼翼問道,「要是那個殺星不是青蛙,鍥而不捨地折騰呢?」

  「那就讓他出來好了,」朱慈曌盯著碧綠清冽的蓮湖,面色平靜道,「到時候我也不在這祝國寺里了,戰事當前,他也沒工夫再找我的麻煩。之所以讓你們搬開石頭,是因為我不想讓難了知道我去過那裡……每個男人都有秘密,聰明的女人看破不說破,愚蠢的女人說破不看破。」

  正在這時,一個清脆如鈴的女人聲音在朱慈曌身後響起,「申小甲在哪裡?」

  朱慈曌立即回身看去,盯著身穿鳳紋布衣的花緋,感受到僕從們那忽然變得熾熱的目光,蛾眉微蹙道,「是你……我怎麼知道申小甲在哪裡,你和他不是一夥的嗎?他沒告訴你要去什麼地方嗎?」

  「我和他鬧了點小矛盾,他沒跟我要去哪裡……哎呀,這不是重點!」花緋揚起下巴道,「我剛才聽見你們說的話了,啥子石頭啥子青蛙的……快點老老實實告訴本姑奶奶,否則……哼哼!」

  「哼哼是什麼意思?」朱慈曌對旁邊的僕從使了一個眼色,冷傲道,「這裡又不是苗疆,沒人能聽懂你的方言。」

  花緋看向那兩名走向自己的僕從,輕蔑地笑了笑,衣袖一甩,灑出一片黑色蟲雲。

  黑色小蟲子疾速鑽進兩名僕從的眼耳口鼻內,轉眼間便將兩名僕從毒翻在地,口吐白沫。

  「看見沒有,」花緋左右搖晃兩下右手食指,指揮著蟲雲懸停在朱慈曌四周,斜著眼道,「哼哼就是這個意思!」

  朱慈曌瞟了一眼地上慢慢腐爛的兩名僕從,登時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乾笑道,「懂了懂了!妹妹你真是個急性子,我又沒說不告訴你……」

  「那你倒是快點說啊!說慢了,我的蟲子可就落到你的臉上了!」

  「七彎八繞的不太好說,我這兒有張祝國寺的圖紙,我指給你看可好?」

  「也成,這寺廟確實岔路太多了,走得人暈頭轉向的……快指吧!」

  朱慈曌朝懸停在自己四周蟲雲努了努嘴,溫言細語道,「好妹妹,能不能先把這些蟲子收起來……它們在我周圍嗡嗡的,不太方便我摸出圖紙……」

  花緋輕輕地噢一聲,伸手一招,收回蟲雲,催促道,「這下總行了吧!快點,我找那個龜兒子有急事……」

  朱慈曌呵呵笑道,「這樣就松泛多了,我這就拿給你看……」右手摸向懷裡的匕首,左手食指對花緋勾了勾,「妹妹你走過來一點,這圖上的標註字樣比較小,近一點才能看清。」

  花緋天真地點了點頭,三兩步來到朱慈曌身前,伸長脖子湊了過去,一臉期待地等著朱慈曌拿出圖紙。

  「妹妹,你可要看清了哦,申小甲就在這裡……」朱慈曌突地抽出匕首,迅速插進花緋的胸口,而後拍出一掌,將目瞪口呆的花緋打入湖中,寒聲道,「我早就說過,只有我才是人群中永遠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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