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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好過暴露蹤跡

2024-06-05 10:07:58 作者: 碼字工人

  西定州鄉賢們雖將不少錢糧「折到租子裡」,但還是自己掏了糧食出來。若是党項人常駐,倒也罷了,只當是預付一份忠良捐。

  可如今風雲突變,朝廷官軍重整旗鼓,西賊反倒逃卻了。那這錢糧說不得就打了水漂。鄉賢們都是為了鄉親,怎肯認這糊塗帳?

  官軍守土有責,這筆錢糧補上亦是應該的。難道鄉親們歲歲納稅完糧,年年遵紀守法,若不由官軍做主,還有王法嗎?

  況且,杜鄉賢說得極有道理:當日乃官軍棄西定州,而非西定州棄官軍。

  理屈在官軍,而直在鄉賢。

  這趙宋天下,朗朗乾坤,可是道理最大!

  濮永道對劉員外與何善紳倒並不歧視,不說兩次收復的安西府,便是太平時節,這等士紳良善,他也時有交道,聽聞過的更多。

  他熟練的應付著,也不說不給,但既不應承給多少,也不明說什麼時候給。只說會有公事派往西定州,讓劉員外與何善紳靜候佳音。

  「西定州百姓皆朝廷赤子,本官豈敢輕棄?」

  濮永道這話一說,劉員外與何善紳便即告退。

  

  他們有理不假,但他們也不傻,知道權柄在濮永道手裡。在西定州他們或敢幹預一二,但在這安西府,半分也不敢冒犯。萬一遇到「強盜」呢?

  防人之心不可無。劉員外與何善紳對視一眼,都很坦然去館舍歇息,你調琴,我吟詩,絕不肯上街閒逛。只等代管西定州的人一定下,他們便結伴而行。

  濮永道送別西定州二位賢達,便找來徐茂商議。

  前番正是徐茂率軍去平順縣迎回濮永道行轅諸人。夏將范路所部不過七百餘人,且散於兩處,監視平順縣中數千錦衣衛。

  不妨徐茂與蘇哈特率党項降兵,整兵而來。神銳三軍指揮使周希文見機出城,率兩都人馬與徐茂所部夾擊夏軍。

  濮永道於城頭見周希文與徐茂得手,便即令神銳三軍第二營出北門攻擊夏軍。范路方欲撤走,卻被第二營馬軍纏住,終為迂迴攔截的徐茂所部追斬。

  濮永道見過徐茂、蘇哈特,便順勢回返安西府,只留第二營留駐平順縣,收攏復歸兵士與百姓。

  經此一戰,濮永道對徐茂、周希文頗信賴。那周希文本是第四營第二指揮指揮使,如今卻被調入經略司擔任中護軍,連帶著第四營也成了安西府內城駐軍。真是羨煞旁人。

  徐茂卻不是神銳三軍將校,濮永道並不想將其放還靈州,便藉口需漢將節制番兵,硬把他扣下,邱真倒來過兩封公事,但見濮永道執意如此,也不好再討嫌。

  而靈州偃旗息鼓,徐茂也不願招惹濮經略,畢竟濮永道與他和顏悅色,又頗多勉勵,終不能不識好歹。

  「今日可有陶都參回訊?」

  「未有。」

  「西定州那裡的夏軍可有下落?」

  「鄉民言其分南北兩路,然虎翼軍來報,未有西賊過河。」徐茂暗覷濮永道顏色,「卑職以為,党項或未分兵,徑直往西去了。」

  「賀蘭山?」濮永道問道,「為何不是北上?」

  徐茂沒有回答,濮永道也沒追問。他靜心細想,便知緣故。

  「那陶都參可也是往西去?」

  「正是。」

  濮永道點頭,算是放下一樁心事。此前張忠趙生擒雲麾將軍紀函德麾下林牙紀崇義,前幾日便已送往汴梁。這事自然瞞不過濮永道。

  而既然如今北疆無警,不管紀崇義是否自願,紀函德並沒有與党項人合兵。党項人若北去,倒是逼紀函德下決斷。

  以濮永道想來,高麗、女直戰事未平,保州仍陷重圍之中,紀函德肯南下的可能很小。因此他認可徐茂的判斷,党項人多半是西入賀蘭山了。

  而在他初回安西府時,便發現自己接手了一座「空城」。在城中維持秩序的不是員外,就是居士,甚或還有番和尚。

  而原本應該駐防安西府的振武第一軍第五營,卻同那陶都參一併消失了。

  若非番和尚伍倫貢告知,濮永道還不知道他們出城西去。他本欲發作,令人追回振武第一軍,卻被徐茂勸住。

  「陶都參拔營西去,定有深意。」

  徐茂倒不是多信任張忠趙,而是他於伍倫貢很警惕。

  聽聞是他舉發其下落動向,徐茂便不由得懷疑。大軍拔營這種事,一個番和尚為何曉得?

  濮永道不清楚徐茂還查訪過一個番和尚。但既知道振武一軍第五營也去了賀蘭山,他於西賊的擔心便放下大半。只要從容布置防務,保障帥司軍需就好。

  他方送別徐茂,正要措置公文,整治西定州公事,卻見徐茂去而復返。

  「何事?」

  「峽口急報,鳴沙求援。」

  衣甲尚在,卻難掩狼狽。陳安平舔舔乾渴的嘴唇,復下令繼續進軍。身後一干東京道兵馬已是人困馬乏,邊抱怨邊本能的服從軍令牽馬啟程。

  陳安平無心以殺伐立威。

  他率六七千騎西入賀蘭山,糧秣、氣力充足,本以為逃出生天。

  不料禍從天降,先是飛鷹峪,再是胡茄澗,兩次被宋軍伏擊,如今只餘三百餘騎,其餘的盡數失散,不知散落於賀蘭山何處。

  倘若再有埋伏,他也只好一死報君王了。

  不知是兵力不足,還是陳安平否極泰來,其後道路雖險,卻是別無困阻,讓他們一路繞到戈壁中。

  幾位參軍算過道理、方位,都說已近邊緣,往南或者往西半日,便脫出戈壁。

  三百餘人歡呼起來。陳安平隨即決定下營休息,晝伏夜行。

  除了隔壁之中,節約體力、淡水外,重要的是戈壁外是宋軍控制的應理、鳴沙地界,恐有軍兵逡巡警戒。夜行雖然緩慢,但總好過暴露蹤跡。

  月冷人稀。秋日涼風有寒意。

  陳安平麾下兵馬銜枚裹蹄,徐徐西進。

  忽聽陣陣蹄聲。

  陳安平暗叫晦氣,急忙布陣迎敵。

  「來者何人!」

  陳安平大喜,這卻是党項話。

  「吾乃北界安撫使、中書侍郎陳安平。」

  應理縣城,東牆和西牆各有一處豁口,東城的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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