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連忙撤兵

  虎翼軍利用鉤索、便橋開始接舷戰時，一早跳入水中的任一中與陳安平也被逡巡的虎翼軍兵艦救起。

  任一中被艨艟快船送往旗艦與徐士英相會，而陳安平卻一力請戰，與十九名虎翼軍兵士一同乘走舸突襲。

  走舸之上，人皆屏聲，只余鼕鼕鼓聲與木槳反覆入水聲，好似離弦快箭，又像天際流星。

  陳安平口銜利刃，緣索而上。一個翻身，便落到甲板上。

  刀劍交擊，斧槍齊鳴。

  陳安平貓腰張臂，用利刃護住頭頂，蓄勢待發。他並非虎翼軍士，因此只配得長刀，於此接舷戰並不爽利。

  好在女直人更是只有大劍、長杆，間或有一二奇門兵器，但也是太長，施展起來既廢力氣，又不討好。

  轉眼間便有三個女直人被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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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慣於野地浪戰，莫說接舷戰，便是陣戰也不熟悉，虎翼軍軍士好似虎入羊群一般，將女直人殺得膽寒。

  他們不使長杆大劍，而使一種尺半短斧，斧頭一端開刃，一端似箭鏃，中立尖錐，可劈、可刺、可架兵刃。而他們也很少單打獨鬥，往往兩兩一夥，互相配合。

  陳安平猛地竄出，一刀划過前方女直人腿彎，扭腕斜刺，將其脖頸戳出一個血洞。

  他更不停歇，大喝一聲，作勢劈向被他嚇住的女直人，騙得那壯虜招架，便發力扭轉身體，自其胸前斜斬而下。

  當。

  顧不上補刀，他連忙舉刀招架，卻是身後一柄狼牙棒砸下來，險些開了他的天靈蓋。陳安平頗覺吃力，便想使詐，不料一聲銃響，面前的女直人便直直倒了下去。

  他顧不上罵人，也沒心思感恩，收刀蹂踏而過。其身後也追上來數名虎翼軍軍士，與他形成保護。

  左近女直人偶有恃強來攻的，三兩下便被送往極樂淨土。虎翼軍優勢越來越大，女直人漸漸不支，退往船艙，準備負隅頑抗。

  兩枚霹靂投彈閃過，船艙入口附近的甲板被一股熱浪掀碎。

  虎翼軍開始有序撤退，原本逡巡的兩艘兵艦慢慢靠前，由武器手和弩手保持壓制，凡是重新返回甲板的女直人，皆被射殺。

  殺得痛快的陳安平也隨之撤退，他抬眼看去。

  甲板，鮮血橫流。

  江面，淡淡血色。

  轉而望向其餘船隻，不是已被捕獲，就是正在沉沒。

  沒有船隻抵抗了。

  陳安平見到徐士英時，沒有取笑他，而是很寬容的拍拍他後背，徐士英有些尷尬的笑笑，不知道說什麼好。

  「任學士呢？」

  「說是與諸軍商議軍事。」徐士英臉色一紅。

  剛才任一中離船去江華島部署軍務，並沒有邀徐士英同行，讓他既羞愧，又不滿。可形勢如此，任一中既然大難不死，那就絕沒有他說話的餘地。陳安平斬不得他，任一中可未必。

  「徐承受雖關心俺，也不必在這裡久候。」陳安平開解道。

  「那，那咱們去江華島。」

  碧瀾渡，女直諸部兵馬亂作一團。

  南面隱約傳來的炮聲，讓他們感到不安。不待河結廬台吉吩咐，幾名女直首領便自行北歸，臨行前還去屯倉取了糧秣、寶貨。

  河結廬台吉擔心高麗人趁勢進攻，不敢分兵攔截，只是收攏兵馬，嚴加防守。

  不料一個時辰後，便有敗兵不斷逃歸，說是北面江岸多有南蠻軍伍攔截，正在往南驅逐女直人。

  河結廬台吉大叫不妙，連忙增兵北面的石崇山防線，並收攏敗兵。他親自率隊查探敵情，發覺南蠻諸軍似乎互相戒備，並無默契。

  當晚，他便選精兵三百，繞楓凌山潛越南蠻防線。次日清晨，他急襲開京，嚇得開京守將連忙燃起狼煙。

  而正準備圍攻碧瀾渡的高麗諸軍，見到狼煙紛紛驚懼，互相指責並迅速撤兵，奇輪率軍抵達進鳳山西麓時。

  被河結廬台吉伏擊，兵馬自相踐踏，輜重丟棄大半。河結廬台吉望著熟悉的南蠻，收起感概便連忙撤兵。

  這次迂迴進攻消耗極大，但河結廬卻顧不上休整。以他想來，三五日之內，南蠻便會回過神來。他打算次日就拔營北上渡過禮成江，再下營休整，免得被南蠻算計。

  可他抵達碧瀾渡時，卻目瞪口呆。

  營寨上的旗幟他不認識，既不是南蠻的飛鳥祥雲旗，也不是女直人的熊旗。

  他正想退走，卻聽兩聲炮響，隊列之中頓時人仰馬翻。

  喊殺聲四處響起，既有白服墨帶的南蠻兵，也有赤服墨帶的怪兵。

  河結廬台吉一邊組織防禦，一邊打問那些怪兵來路。

  「俺是河結廬台吉，敢問——啊」

  嗖嗖幾支利箭，正中河結廬台吉前胸，好在甲冑在身，不至於重創。他不及多問，只是拼命抵擋。

  擋不住了。

  河結廬台吉仰倒在地，無力的閉上眼。

  碧瀾渡，營寨內。

  「啟稟監國，北虜餘孽已皆討平。」甲冑披麻的金承運入帳後高聲通稟。

  「金將軍辛苦。」陳安平沉穩的說道。

  他那日去齊、厚二城安撫，當日便返回江華島。但卻不是毫無作為，他在二城招募百餘勇壯，手書一封託付其中六人送往漢陽。

  這封書信，正是請金承運以他的名義，募集勤王的兵馬入京抗擊北虜。

  正在守孝的金承運沒有讓他失望，他自表為關南將軍，與關南三家共出糧餉，招募楊州、仁州、廣州三郡兵馬，旬日成軍，趕赴交河郡登船。

  瑞宋島兵艦在禮成江殲滅女直船隊時，陳安平第一次見到了這支勤王軍。

  他聽聞金承運自表關南將軍，潸然落淚，旋即以監國的名義，任命金承運為平虜將軍，而隨金承運同來的白良輔，則被任命為關內招討使。

  得三千雄兵後，陳安平獲得了不少軍資補給。原本追隨他的百餘勇壯也被武裝起來。

  他又向江華島錢莊借貸三千貫，向宋人購買鎧甲、馬匹，算是有了一支親軍。而任一中在與他商談後，也同意送他回開京。

  今晨，虎翼軍兵艦出現在碧瀾渡外禮成江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