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有何囑咐
2024-06-05 10:06:58
作者: 碼字工人
但朱鵬還是盛情接待了陳家的年輕人,從陝城返回不久的陳文盛。
陳文盛將陳安平的手書進呈,便安坐靜候。
朱鵬笑著接過,又與他閒談幾句,才拆信速覽。
「這喬員外我已見過。陳參政可有何囑咐?」
朱鵬前次與喬員外交接不少菸草,自是知道這事少不了陳安平的手段。但陳安平信里說了兩次喬員外信得過,顯然是有囑咐的,不在信里,當然就在陳文盛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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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叔父極言朱公乃英傑中的英傑,若非無意功名,早至你相。」
「但說無妨。」朱鵬笑道。
「叔父以為五台劉家賣煙太快,朱公這裡怕是不好安排。若有喬員外襄助,總能將這差事長久做下去。」
陳安平深知菸草無法禁絕,與其讓這些私菸在中原泛濫,還不如通過喬自牧、朱鵬等人賣給北虜。
一來疲敵,二來壯己。越是長久,功績越大。他料定朱鵬無意功名,但他幾個兒子可不是作隱士的料,沒了官身護持,不知要吃多少虧。
朱鵬聞言點頭道:「多謝參政一番好意。」
他抬頭看看鹿廷誥,後者便記在心上。
朱鵬又道:「俺不喜辦糊塗差,包銷、包賣都不行。這話先講清,將來莫要討我不是。」
陳文盛似有所悟,問道:「朱公可是要長線慢釣?」
「這『慢』字用的極好。可惜河東人性子急。」
陳文盛心知朱鵬不肯都用河東人,這也是常理。
「既如此,用陝城人也一樣。」
「質甫這般說,想必有可靠人。」
「不敢當。恆通為陝城帥司備牛隻、農具,找了些往來北地的商隊。其中王尚觀與魯詠皆是夏州人。」
「還請公子細說說。」
「那王尚觀,家裡有糧米鋪子;那魯詠,家裡有車馬行。」陳文盛想了想又說道,「魯詠家運過菸草,想來更合用些。」
汴梁,廣饒伯府。
羅敦善讓僕人點起新香料,這是蘇慕賢帶來的新品,道是崑崙洲所產一等赤精香,乃自崑崙洲八足蛟巢穴中所得。
少頃,淡香四溢。
羅敦善閉目輕嗅,一股熟悉的崑崙洲上等乳香味道,但亦有些許陌生,更寡淡也更歡快。
如果說乳香聞起來讓人寧靜而虔誠,那這什麼香聞起來就讓人覺得舒適而愉悅,這種舒適感很像上等安息香。
不錯的東西。
羅敦善微微點頭,睜眼看向安坐的蘇慕賢、陳安平二人。他這種行家,並不需要別人聒噪,這種香他喜歡,那就定然買的起,也買的到。
蘇慕賢二人也不提香料的事,只是與廣饒伯閒談些河東路的舊聞。兩人在河東路都有鋪子,倒不至於無話可說。閒話說過一盞茶,蘇慕賢放下茶杯,轉入正題。
「前番蒙羅公指點,我等總算沒有誤事。前日已傳來准信,便就避在登州。」
「即已到登州,」羅敦善說道,「早早賣去北地是正經。登州那裡,到底只能託庇一時。」
「羅公所言極是。」蘇慕賢說道,「只是北虜與高麗交兵,此時脫手,價錢上難如意。」
「可有甚難處?」羅敦善似有所覺的問道。
「河省田家想收煙,可是價錢不好。」
羅敦善笑道:「既敢收煙定是有緣故的,總不能人人都學唐家。」
「某等亦拿不準。那田家說是見過司馬公。」
羅敦善大致明白了,司馬立是要禁菸的,而蘇、吳手裡全是私菸,他們怕的不是賣錢少,而是怕這錢咬他們一口。
「這些事,你們自理就好。某不耐這些細務,再說二位亦信得過。」
羅敦善的確不再願意參預菸草,至少最近不行。他雖沒去大相國寺,但太平興國寺的銷煙,他曉得是太后的吩咐。
說到底,禁菸也好,銷煙也罷,於他並不緊要。正如開邊入中策那般,有便有,無便無,他只圖賺些零用而已,並不肯費心思,何況要他冒險。
如今他的心思,倒有一多半放在孟州。地是百年基,鋪乃十年糧。靠近水利的田土,臨近正街的店鋪,這方是值得他費心思,冒風險的所在。
想那朱鵬緣何淡泊功名?還不是朱家幾代攢下的萬畝良田,百十店鋪。
這次親往河東,於陽曲、壽陽等地讓他很有感觸。
什麼戚里勳爵,哪怕是宰相一般的高官,也不及一副地契穩妥。他一貫謹慎,在京師或是家鄉都是善紳做派,別說兼併田土,便是重租重利這樣的盤剝也沒有過。
當然,他也看不上,反倒還修橋鋪路,減租減利,做個戚里表率。
背地裡不知多少人罵他,可卻沒人體諒他、曉得他的難處。如今孟州出事,他便知機不可失。
只要做得穩妥,跟著一眾士紳良善生發就是,一兩千畝不嫌少,三五千畝不嫌多。一想起孟州之事,羅敦善便按捺不住,恨不得親自過去督辦——兒子辦事還欠穩妥。
羅敦善這番神遊物外,倒教陳安平與蘇慕賢白費了說辭。兩人不好冒犯,只能幹等。
「方才陳翁有何見教?」羅敦善回神後問道。
「蒙羅公信得過,我等榮幸之至。然事涉十萬貫,總不好壞規矩。某等想請羅公子來督辦。」
陳安平話到一半,便被羅敦善打斷。
「不成。他於孟州離不開。」
「哦?原來如此。」
蘇慕賢與陳安平對視一眼,隨即佯作不知。他們昨日得了確信,陳安平心腹長隨去了高陽正店買點心。這事卻不好戳破。
事有不諧,終不能強求。蘇、吳隨即起身告辭。
馬車上。
蘇慕賢倒樂觀些,他與陳安平講道:「不若便賣一半給田家試試。」
「厭次田家與陽信田家,畢竟不同。」陳安平還想再等等,「高麗、北虜那裡價錢都要好得多。」
方才他們並沒有講明。想要買他們菸草的是厭次田家,而見過司馬立的卻是陽信田家。這倒不是要騙羅敦善,只是試探他願不願意深究。
「一筆總寫不出兩個田字。」蘇慕賢笑道,「某倒想看看,這倆『田』有哪些神通。」
「嗯?」陳安平拍掌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