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囚徒困境

  陳安平手指一下一下敲擊著桌案，沒有回答。

  兩個人之間就這樣陷入了沉默中，牢房裡就剩下李綱倒酒、喝酒的聲音。

  「李大人覺得，一個家族要賺多少錢，擁有多少權勢才是一個盡頭呢？」

  陳安平話鋒一轉，未就空印案繼續追問，而是問了一個與之無關的問題。

  「李家商行因著皇后娘娘和你李大人的關係財運亨通，儼然成為了我大魏第一的商行，商路遍布大魏南北各都司。」

  「待日後太子殿下登基繼承大統，天家血脈中亦有李家的血脈，李大人覺得這樣的榮寵，這樣的榮耀還不夠麼？你到底想走到哪一步才肯罷休！」

  嘭！

  

  陳安平猛地拍擊桌面，令酒杯里的酒水逸散出去，他目光灼灼的盯著李綱，想要一個大案。

  「陳安平，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所作所為是為了天下黎明百姓？為了大魏朝？嗯？」

  李綱呵呵的笑了，指了指桌上的飯菜。

  「這天下就如同一桌飯菜，量就那麼多，今日李家不吃還有其他如張家、趙家、劉家、何家等等家族來吃。」

  「你以為僅憑你一人真能改變這世道？錯！大錯特錯！你信不信千年之後，哪怕更換了多少朝代，如我李家這樣的家族，依然還會有！」

  陳安平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沒有說話，李綱卻隱隱佔據了氣勢上的上風。

  他明白李綱說的沒錯，即便是在陳安平所在的年代，這種趴在國家百姓身上吸血的家族依舊存在著。

  「本官奉勸你一句，此案該放手時就放手，懲戒些貪官污吏給天下與百姓一個交代，日後你榮華富貴的不好麼？」

  李綱仿佛勝券在握的棋手，指點陳安平該如何做，對彼此皆是最有力的。

  「李綱大人好口才，好算計！陳某差一點就被你說動了。」

  陳安平再次抬起頭的時候，目光中的猶疑消失不見。

  「不過，李綱大人就那麼相信其他侯爺也能如你一樣堅持的住，不鬆口？」

  在到太極殿請罪之前，李綱和諸位侯爵就密會說了，只要他們所有人不鬆口咬定了是府中下人做的，所有人就能平安。

  李綱相信沒有人會那麼傻背叛眾人，更何況有爵位在身的人，錦衣衛也不能動刑。

  「本官相信，因為事實就是事實，我等沒有做過的事情就是沒有做過，多說無益！」

  陳安平從李綱的牢房之中出來，一路走出了詔獄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大人，從鄭國公這裡看來是問不出什麼來了，不如試試其他的侯爺們。」

  邱真見陳安平為此事煩憂就開始為他出謀劃策，說道。

  「在十六位公侯中，長樂侯肖鈺膽子最小，也最吃不得苦頭，我認為可以一試，可惜上不得刑，不然以刑訊手段必能得到真話。」

  說起長樂侯肖鈺很多人都沒有印象，畢竟這位侯爺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唯一的愛好就是品嘗美食、以及鬥狗。

  汴梁城中最大的鬥狗場就是這位侯爺開的，因為地方條件好又公正在汴梁城中很有口碑。

  「邱真，你去叫花雲過來，另外讓劉鎮遠單獨安排一間牢房，要這樣布置……」

  邱真聽的仔細最初還吃了一驚，越往後聽越忍不住笑意，拱手稱讚。

  「大人這一招真的絕了，相比肖鈺大人想不招都不行。」

  「希望如此吧。」

  陳安平背著手憂心忡忡，他收押十六位公侯長久不了，明天開始朝中官員會繼續彈劾他，留給他的時間不多。

  且說詔獄之中，長樂侯肖鈺被錦衣衛提審，提審就提審吧還給他頭上套了個黑色的頭套。

  肖鈺平日養尊處優慣了，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驚嚇，不住的向錦衣衛求饒。

  「我肖家世代忠良，對大魏忠心耿耿，你們，你們可不能亂來呀，我是長樂侯有世襲的爵位！」

  馮毅和蔡勇誰都沒有說話，扶著肖鈺一路來到準備好的牢房，然後將他捆到了十字木樁上。

  馮毅隨手將頭套摘下，長樂侯肖鈺往四周打量了一下，發現這裡十分開闊，在房間中央還布置了一個黑布，將房間一分為二。

  正前方坐著一人，身後站著一文一武兩個身著錦衣衛官服的青年。

  「這位就是陳安平陳大人吧？哎呦，久仰久仰！」

  長樂侯擠出一絲笑容，想著和陳安平套近乎，誰知陳安平只用淡漠的眼神瞟了他一眼，揮揮手。

  「開始吧。」

  花雲領命掀開黑布一腳去了黑布另外一面，就聽裡面響起鎖鏈的聲響，還有各種器具的聲音。

  「侯爺，小人先自我介紹一下，小人名叫劉鎮遠乃是家中五代在牢獄中討生活的，這行刑的手藝在京城中是一絕！」

  劉鎮遠打開地上的數個木箱，露出一排排的刑具，然後為肖鈺介紹。

  「您看這是竹籤，是用油浸泡過再晾乾的，韌性十足，就往您那指甲裡面一鑽！」

  肖鈺嚇得一激靈連忙縮手可是他全身被束縛哪裡動彈的了？

  啊！撕心裂肺的慘叫從黑布那邊傳來，那人喊得十分悽慘，就聽花雲悶聲悶氣的聲音罵道。

  「才刺入一根竹籤便受不了？好你個沒用的潑才！」

  劉鎮遠嘿嘿一笑，將竹籤先放下，然後又朝外面招呼一聲，自有錦衣衛將兩個火盆端進來，一個放在這邊，一個放在黑布那邊。

  火盆里有燒的通紅的烙鐵，劉鎮遠將烙鐵取出來吹了吹，在肖鈺面前晃了晃。

  「侯爺請看，這烙鐵貼在皮肉上只需片刻，您的肉呀就熟了，人肉的味道您聞過麼？跟豬肉差不多呢。」

  滋啦！

  黑布那邊傳來一聲烙鐵與肉接觸的聲音，然後那人又開始撕心裂肺的慘叫起來，還伴隨著花雲猖狂的笑聲。

  肖鈺聞著淡淡的「豬肉」香氣，只覺得肚腹之間翻滾差點沒有一口吐出來。

  「那邊，那邊是何人？」

  肖鈺的腿都在打哆嗦，問道，就聽劉鎮遠陰惻惻的一笑。

  「和您一起來的侯爺不肯交代，這不陳大人吩咐給他一些顏色瞧瞧，您聞到那味道沒有多香呀！」

  劉鎮遠的烙鐵在肖鈺眼前晃呀晃，肖鈺的頭上汗水滴滴答答的落了下來。

  「陳……安平！你，你敢對侯爵下手！」

  肖鈺嚇得說話都斷斷續續，卻見陳安平慢條斯理的起身，從木箱中取出一柄纖長的刮骨尖刀向他走來。

  「你要幹什麼！你要幹什麼！」

  肖鈺尖叫著幾乎要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