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負荊請罪
2024-06-05 10:06:25
作者: 碼字工人
「如今的定北城不是徐大人在時候的定北城了,緊要職務除了你我二人之外多被替換成譚大人的心腹,說話需小心才是。」
梁路素來是穩重小心的人,今天是真的急昏了頭才說出這些話。
「哎!魏老弟提醒的是,提醒的是。」
他拍拍額頭清醒了不少,喃喃道。
「但願陛下能快些下聖旨吧,不然,我定北城的安危怕是要風雨飄搖。」
魏閻嘴角動了動,強擠出一抹笑意安慰梁路。
「凡事往好處想,萬一狼騎真的被譚大人震懾,以後不敢再放肆犯邊,也是一樁美事。」
「但願吧。」梁路苦笑一聲,北齊人要是能被輕易震懾,就不會是大魏的心腹之患了。
兩人並肩離開,卻未注意到不遠處巷子裡,有個人影一閃而過,往指揮使府的方向而去。
……
汴梁,太極殿。
隨著朝陽照耀汴梁城,百官入皇宮進行每日例行的早朝。
今日的早朝氣氛與往日都不相同,因為元熙皇帝今天沒有來,由皇太子蕭焱代為理政。
文武大臣文官以胡善為首,武將則以英國公張玉為首,兩人都站在那兒一言不發。
除了太子代為主持早朝之外,許多日子沒露面的大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也換上朝服上朝。
在太子蕭焱身邊有一人十分扎眼,此人眉目清朗目光銳利,身著錦繡飛魚服,腰間懸掛著佩刀。
此刀有名喚作繡春,乃是皇帝御賜的寶刀。
錦衣衛指揮同知陳安平?!
一眾大臣現在聽到錦衣衛的名頭就忍不住害怕,為何?因為錦衣衛能直接繞過三法司抓人、審訊。
在場的大臣們或多或少都有些見不得人的事情,誰能保證錦衣衛不會因為這事兒上門?
依照慣例百官向元熙皇帝行禮,即便皇帝本人壓根沒來,然後就是議政環節。
由於今天氣氛特殊,往日裡需要一個多時辰才能結束的議政,今天只需要半個多時辰就結束了。
「諸位大人,今日本宮還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蕭焱站在龍椅側前方,身姿挺拔真有了幾分未來大魏帝王的氣勢。
「自錦衣衛設置以來,共緝拿各地來京官員二百一十二名,這些官員透露了不少驚人的消息!田大人,你來說說」
太極殿中鴉雀無聲,大多數官員的腿都在打哆嗦,問心有愧的人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元熙皇帝明顯是要來一波大的肅清,肅清朝中的貪官污吏,為太子的未來鋪路。
田罡面無表情的走出來,先是向皇太子行禮。
「督察院已經核查過,錦衣衛所搜集證據屬實,之後將與刑部、大理寺嚴查參與空印案之官員,不放過任何……」
陛下!
田罡的話還未說完,從太極殿外忽然響起了一聲悽厲的喊聲。
田罡覺得聲音熟悉,不禁往外看了一眼,就見著一人赤著上身背後背負著藤條,雙手捧著丹書鐵券跪在大殿之外。
「陛下!」
他又喊了一聲陛下再次叩首,此人正是當朝五軍都督府都督,鄭國公李綱!
在李綱身後還跪著十幾人,仔細端詳這群人都是朝中有爵位在身的官員,有樣學樣背負藤條高舉丹書鐵券。
他們的爵位都是從開國時候流傳下來的,太祖皇帝御賜的丹書鐵券平日裡都是供奉在祖宗祠堂。
如今搬出來,代表他們是真的急了。
「罪臣李綱拜見陛下,請陛下恕罪!」
李綱一起頭,後面的長興候耿秉鈞等人也學著一起請罪,將太極殿中的官員們都看傻了。
自打他們入朝為官以來,什麼時候見過這種架勢?鄭國公領頭,其他的侯爵跟著負荊請罪。
張玉老將軍只是看了一眼就沒有再繼續看,只是回過身望了一眼龍椅邊的太子蕭焱。
今日的事情,且看這位未來的天子如何應對了。
胡善半眯著雙眼,腦海中回憶起昨晚他和李綱密會時候的情景。
李綱少有的坐立不安,在樊樓的雅間裡面踱步。
「胡相,事到如今你覺得該如何是好?」
胡善穩坐在那兒思索,足足過了一刻鐘他才有了主意。
「木已成舟,錦衣衛速度太快,快的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為今之計李大人想要保全自身,需委屈一下。」
見胡善有辦法李綱心中一喜,他將胡善通過開設北齊和大魏的貿易線拉到一條船山這步棋走的的確妙。
關鍵時刻胡善不會看著他李家真倒下。
「胡相請說,只要能度過此劫我委屈一下又如何。」
胡善起身走到李綱身邊,在他耳邊一陣耳語。
「唯有如此陛下才不會狠下心來一起處置那麼多的侯爵,還有你這位公爵!」
一陣冷風吹過將胡善從回憶中喚醒,就見到太子蕭焱眉頭緊鎖的望著外面。
一邊是李綱和十幾位侯爵的負荊請罪和丹書鐵券,一邊則是他剛剛讓田罡來宣布徹查空印案。
胡善心中長嘆一聲,難!李綱來的時候是真妙,生生將太子殿下夾在了中間,上不去也下不來真真的難啊。
「殿下,李大人在外面,您不妨去看看問問他是什麼意思吧。」
陳安平見蕭焱久久沒有說話,低聲提醒了一句,將蕭焱從震驚之中拉了回來。
「應當如此,應當如此。」
蕭焱深吸一口氣走下台階,在百官的注視下領著陳安平走向太極殿的門口。
往日元熙皇帝在的時候蕭焱還真的沒有這種感覺,直到他獨自面對在百官之中穿行才發現。
這副擔子太沉重!仿佛千斤重擔壓在肩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李大人,你,何罪之有?」
蕭焱的聲音都在不自覺的顫抖,就見李綱抬起頭眼睛通紅,早已經是淚流滿面。
「殿下,臣一時糊塗不查,讓家中僕役參與到貪墨稅糧的案子中,臣罪該萬死,寢食難安!」
「臣請求見陛下當面請罪,臣有負皇恩羞愧難當,恨不得一頭撞死在這太極殿上啊!」
李綱和整整十五位侯爵一起哭訴,淚如雨下,不明就裡的人還真的會被他們所感動。
可是蕭焱一清二楚,這些人都是貪墨了朝廷稅糧至少五十萬兩以上的人!
他們貪墨的時候吃的滿嘴流油,盤剝百姓中飽私囊,東窗事發卻哭的一個比一個慘,將責任都拋到了府中僕役身上,何等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