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好看能當飯吃啊

  「我兜里沒錢，要想吃肉，你自己去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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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小芸不理會她，兀自拿著菜刀拍案板上的黃瓜。

  原來她傻，趙香秀在她耳邊叨咕幾句，她就心軟幾分，跑去和爺爺奶奶說要吃肉。每次都少不了幾句埋汰，當時的她也不在意，就尋思讓自己的妹妹吃點好的。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姐……」趙香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姐，我咋覺得你變了呢，自從我從姥姥家裡回來，我就覺得你變了。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

  「沒有，那是你想多了。我說的是實話，你要是想吃肉，自己去和爺爺奶奶說。你也知道，在趙家我並不受待見。」趙小芸只當她不存在，將兩個黃瓜拍成了丁，又掰開一頭蒜，拍成了碎末，再往裡面加了點香菜，拌上一點家裡做的大醬，用筷子攪拌均勻，就算是做好了一道菜。

  完事之後趙小芸又將菜板用水沖了沖，這才蹲下來往灶坑裡面放柴火。

  趙香秀呆在原地，見趙小芸似乎一點兒沒有要和奶奶說做肉的心思，悶哼一聲恨恨地也離開了。

  吃不到肉趙香秀很不開心，心裡對趙小芸的不喜又加重了幾分，心裡頭的那個念頭就更加強烈了。

  孫芬娥從外頭溜溜達達地回來了，進門就喊，「香秀，香秀，媽和你說個好消息……」

  趙香秀坐在屋子前面的小凳子上望著天出神呢，被自己的老媽打擾到了，沒好氣的說道:「怎麼了？能有什麼好消息？」

  「香秀，香秀，媽和你說啊，咱村長家的兒子周斌被保送到了工農兵大學了，以後前途無量著呢……」孫芬娥高興的上牙槽子都露出來了。

  趙香秀一想起周斌的容貌，頓時臉色就是一僵，「人家去工農兵大學，那就去唄，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又看不上他……」

  孫芬娥瞪了自家閨女一眼，巴巴地湊了過來，「香秀，你咋不知道好賴呢，人家周斌雖然長得老，個子也不高，可是人家以後是大學生啊，吃公家飯的人。你要是嫁給了他，那以後還不是吃香的喝辣的，你這孩子，那好看能當飯吃啊……」

  趙香秀哼了一聲，心裡有一絲不屑。

  這要是原來周斌考上了大學了，她抓不住更好的結婚對象之前，這個周斌她也不是不能考慮，可是現在不行了。

  周浩然已經向她伸出了橄欖枝，她只要努努力，就能抱上大腿，她才不稀罕那個周斌呢。

  打心眼裡，趙香秀是看不上周斌這個人的。

  二傻子一樣的，哪裡能比得上周浩然這個翩翩知青。

  「媽，我不喜歡周斌，周浩然都和我說了，要是我姐以後不嫁他，他就娶我。」

  「真的？」孫芬娥先是一愣，隨後臉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順手摸了摸趙香秀的頭，高興地說道:「我閨女就是行。這周浩然是不錯，據說他爸爸在京市可是個挺大的官呢……以後，你們要是能回京市，那你可就是官夫人了……哈哈……」

  趙香秀將頭揚了起來……前世的周浩然官途一片光明，現在要是有了她這個眼睛，以後的人生豈不是更上一層樓了？

  對了，想起來一件事趙香秀的眉頭一皺。

  算起來……還有半年，就是高考恢復的日子了，到時候會有數以萬計的考生去參加高考。

  而且因為是第一年高考，高考難度也很低，大約也就是後世的初三水平那樣，要是……要是能讓周浩然今年考上大學，自己再嫁給他，那自己以後的人生豈不是更加的順風順水？

  至於自己……趙香秀想起自己的學習水平，心裡就不由得一緊。

  前世今生加起來，她的水平都不高，雖然她前世也參加過高考，而且最終上了大學。

  可是只有他們趙家人知道，她這個高考成績是怎麼得來的。

  前世趙小芸名譽盡毀之後，趙家人攔截了趙小芸的高考成績單，讓她上了大學，自此她成功的取代了趙小芸的身份，成為了一個人人羨慕的大學生。

  廚房裡面，趙小芸還在往灶坑裡面燒柴火，屋子外頭的趙香秀眼睛裡一抹精光閃過。

  既然前世她就可以用趙小芸的身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那麼沒道理，重生回來她還要自己辛辛苦苦地打拼……趙小芸，註定是要成為她以後幸福生活的墊腳石。

  趙香秀堅信，憑藉自己的先知先覺，她可以將趙小芸狠狠地拿捏住。

  「閨女，我和你說啊……」孫芬娥悄悄地將自己的頭往趙香秀身邊靠，壓低了聲音說道:「香秀，我和你說啊，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一個個都好色得很。這周浩然心裡對你既然有點想法，那你就要好好地抓住啊，時不時給他點甜頭嘗嘗，這樣人家才能時時想起你來……」

  趙香秀的臉色一紅……上次她倒是想了，可是兩人躺在炕上那麼長時間，周浩然愣是什麼都沒對她做……

  難道是自己太保守了？

  孫芬娥見女兒沒說話，又繼續補充道:「女人啊，一輩子嫁對了人才是關鍵。你看看你媽媽我，嫁給你爸這個窩囊廢，一輩子都沒過上好日子，想想都窩火……」

  說道這，孫芬娥的脖子還往趙大剛那屋子探了探，聲音也拔高了一分。

  趙香秀深以為然地努努嘴，哼哧一聲，「媽，當初也不知道你咋想的，就我爸爸那樣的，你也能看上，現在我都不願意去他那個屋子……」

  說別人可以，可是要是說自己的爸爸，趙小芸是第一個不讓。

  本來還在燒火的她，將灶坑周圍的柴火都扔了進去之後，面色冷淡地走出了廚房。

  「媽，你這是什麼話？您現在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啊，當初你穿著破爛地來到我們老趙家討飯，要不是我爸心善將你收留下來，現在你早就餓死了。怎麼地，我爸突然遭了意外躺在炕上不能動彈了，你就可以隨便埋汰了嗎？再說了，當初是我爸爸要娶你的麼，是你自己可憐兮兮的說只要一口飯吃，當著眾人的面，哭著喊著往我爸身上撲，讓我爸娶你麼……因為你，我爸爸那個老相好都跑了，媽，現在你哪裡來的臉面說這些？」

  孫芬娥沒有想到平時老實巴交的閨女此時會像一個點燃的炮仗一般衝出來這麼說她，頓時就像是被戳中了肺管子一般，暴跳如雷，「趙小芸，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長輩，我是你媽，你就這麼和我說話，你是不是反了天了!」

  說這話的時候，孫芬娥往四周還看了幾眼，抓起地上的一個笤帚就要往趙小芸身上打。

  對於孫芬娥來說，當初她一路乞討來到趙家，是她過往經歷中最不堪的一件事。

  這麼多年來，家裡已經沒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這件事，村子裡的人每每一提起，孫芬娥都恨不得和人掐脖子。

  現在令她想不到的是，自己那個平時大氣都不敢喘的大女兒竟然當著自己的面提起她的醜事，這讓她分外惱火。

  「看我今天不揍死你這個小野種!」

  孫芬娥的笤帚劈頭蓋臉地朝著趙小芸砸過去。

  趙大剛掙扎地翻了一個身，外頭的一切他早已經聽得真真切切。

  原來他就想和孫芬娥離婚，可是趙老太不讓，在趙家二老樸素的觀念裡面，結了婚不管怎麼地，那就是要過一輩子的，哪裡能過了半路，就要分開的？

  哪家哪戶日子不是這麼過來的，要是真離婚了，外頭的人一定認為是趙大剛是累贅，人家女方是看不上他們家的!

  村子裡在背後戳脊梁骨的事情，趙老太干不出來!

  趙大剛沒出事的時候，趙老太還能作威作福，將腰板挺直，給孫芬娥一點臉色看。

  現在趙老太最怕的是，孫芬娥離開趙家，兒子成了沒有老婆的人，自家人被左鄰右舍笑話!

  外頭的聲音聽到了，趙家二老卻沒有一個人出來，他們坐在炕上眉頭緊皺，嘆息一聲，心裡都在暗暗祈禱兒媳婦能趕緊撒火，這事就翻篇了得了!

  「小芸，別和你媽頂嘴!」

  躺在炕上的趙大剛虛弱地喊了一聲。

  可是這一聲，到底是太微弱了，很快他的聲音就淹沒在孫芬娥咆哮的怒火當中。

  在院子裡人的眼裡，趙小芸今天這頓打是少不了的。

  趙香秀幸災樂禍地看過去，心裡暗自叫好，「嘴欠的，那麼喜歡逞強，那就讓老媽揍她一頓，省得她以後還在那裝孝順!」

  可是院子裡的人哪裡能想到，就在孫芬娥的笤帚要下去的時候，趙小芸卻是一把握住了那把笤帚，然後手一用力，就將那把笤帚奪了過來，然後『啪』的一聲，她將笤帚用力地摔在地上。

  「媽，你名義上是我媽，可是你做的事情，卻一點沒有當母親的樣子。我爸爸雖然躺在床上，可是自始至終，他對我的疼愛只增不減。以後你要是再當著我爸的面亂嚼舌根，就是天王老爺來了，我對你也不會客氣。咱們暫且走著瞧!」

  趙小芸說完，冷冷地掃了一眼面前的母女二人，緩緩地走進了廚房，將拌好的涼菜放到另外一個碗裡面，又拿了一副筷子和碗。

  然後她將鍋掀開，往那個空碗裡面盛了滿滿一碗飯，端著涼菜和飯就往父親趙大剛的房間走去。

  路過孫芬娥身邊的時候，孫芬娥才像回過神來一般，又開始破口大罵，只是，這一次的她沒敢動手。

  趙小芸才不理會她，就是打開父親那間房子的時候，眼角不經意間瞥到了堂屋裡透過窗戶往外頭望的趙老太。

  趙老太的臉幾乎是貼到了那個紙糊的窗戶上，一雙渾濁的眼睛裡多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而下一秒，趙老太似乎是覺察到了趙小芸的目光，趕緊慌張地將頭挪走了。

  屋子裡。

  趙老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和坐在凳子上喝水的趙老頭說話，「小芸，她對咱們大剛挺好的啊……」

  趙老頭哼了一聲，「挺好的，害得她爸爸摔倒了，腦袋磕在石頭上，摔成了半身癱瘓？女人真是頭髮長，見識就是短!大剛就是被小芸給害的，現在她端茶倒水的伺候那還不是應該的!」

  趙老太納鞋底的手就又動了起來，臉色又被趙老頭說得帶了幾絲憤恨。

  趙小芸進了趙大剛單獨的屋子裡，剛才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溫和說道:「爸，起來吃飯了。新做好的飯，香著呢。就是我現在手裡還沒有錢，等我有錢了咱們買肉吃。」

  趙大剛蠕動著嘴唇，沉吟了一會，才緩緩地開口說道:「小芸，爸不想吃肉，只要看到你好了，爸這心裡啊，就比吃肉還開心。」

  「那哪裡成呢，您這身子骨，不吃肉哪裡行……」趙小芸呵呵笑，「爸，你開心點，閨女一定能賺到錢，以後帶著你去大城市看病。」

  「嗯，嗯，好好……」趙大剛笑了兩聲，又沉吟地補充道:「閨女，平日裡，別和你媽媽頂嘴，她再怎麼的也是你媽，養了你這麼大。以後你還要嫁人，要是傳出你不孝順的名聲，男方家裡該多想了。」

  「我媽媽說你，我就是要反駁。爸你不用擔心，要是男方家裡介意這個，我就不嫁人了，以後我就一直陪在你身邊，照顧你一輩子。」

  趙大剛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地看向趙小芸……這麼好的閨女，真是老天爺給他的福利，可怎麼奈何，自己卻只能一輩子躺在炕上連動都不能動……

  「爸爸，吃飯。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來，我幫你。」

  趙小芸臉上的笑容比三月的春風還要明媚。

  趙大剛看到女兒這麼開心，剛才心裡那點擔心也漸漸的消散了些，在趙小芸的幫助下，吃了這頓飯。

  直到自己的老爸吃完了飯，趙小芸自己才去吃飯。

  吃過飯之後，她就回了屋子裡看書。

  經過這幾日的學習，她也漸漸地找回了一點看書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