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為她人作嫁衣裳

  趙大剛屋子裡面點著煤油燈，有些暗淡。

  他躺在炕上，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棚頂，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聽到有腳步聲朝自己走過來，趙大剛出聲，「小芸，你是嗎？小芸……」

  「爸，是我。現在想要上大小便嗎？我去給你拿夜壺。」趙小芸走到趙大剛身邊，十分熟練地給他翻了個身子。

  「小芸，不，爸現在不想上廁所。爸想問你一點事情。」

  「爸，你說。」趙小芸在坐在炕上，微笑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父親躺在炕上才幾年的時間，就比原來蒼老了好多，額頭鬢髮間長滿了白頭髮。

  

  本來才是四十出頭的年紀啊……

  趙小芸有幾分心疼，也暗下決心，她要多多的掙錢，爭取以後將父親接到大城市去接受更好的治療。

  趙大剛側著身子看著閨女，試探性地開口問:「小芸啊，我剛剛聽外頭動靜很大，好像是說什麼退婚的事情，小芸你告訴爸爸，你是不是要和周浩然解除婚約啊？」

  「嗯。」趙小芸點點頭，這件事情她知道瞞不過父親，直接坦白也比遮遮掩掩的要強。

  有的時候你越是想要隱瞞，越會傷害深愛自己的人。

  趙大剛眼神里的光一下子暗淡下去。

  自己的閨女能嫁給周浩然那麼有學識，家境還好，為人還好的人，已經是他能夠想到的最好的出路了。

  他想不明白為啥自己的閨女要放著那麼好的男人不嫁，而要選擇退婚。

  剛才外頭人聲那麼大，他也聽到了隻言片語，心裡不由地揪起來。

  大閨女是個什麼樣的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趙小芸是自己生的，閨女是個什麼心性的人，他從不懷疑。

  小芸不會幹出和別的男人勾三搭四的事情，她也不會為了周家那500塊錢彩禮就去騙婚。

  能幹出這樣事情的人，絕對不可能是自己的閨女。

  只是……趙大剛不知道是咋回事，心裡才更加痛苦，「小芸，你為啥要退婚，你是不是有啥難言之隱？你要是受了委屈，你就和爸爸說……」

  「爸，我沒受什麼委屈，我不嫁給周浩然，是因為他不是個好人，我也不喜歡他。和他在一起我是不會開心的。」

  趙大剛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一種無力的感覺充斥了他的胸膛。

  也是大部分的人都是不可能通過外表去看穿的。

  外人眼裡的周浩然再如何如何好，那也是別人眼睛裡的，如果閨女不喜歡，那就有閨女不喜歡的理由。

  人都是套著假面具的。

  而他……在沒有調查之前，就那麼毫無根據地說周浩然怎麼好，想想也是自己太草率了。

  「好，不喜歡那就不嫁，爸支持你。」

  趙大剛拉住閨女的手，用力的握了握，似乎是想用這種方式，給自己的閨女一絲力量。

  別的他也做不了什麼，他只能這樣無望地躺在床上，一天又一天……

  「小芸啊，爸這病是治不好，就算天天給爸爸吃藥也是白吃，爸爸琢磨著，你去把這些從醫院開來的藥都退回去……」

  「爸，你不許胡說，這病咱們得看……」趙小芸一下子嚴厲起來，下一秒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生氣地道:「爸，你是不是想要給我湊錢，不行，我自己能掙，用不著你從醫藥費里給我省，你要是再說這話，我一輩子都不會再理會你!」

  一提起這個，趙小芸就會自然地想到，前世她也是遭受了生活的變故，急需用錢的時候，趙香秀和孫芬娥便讓人給自己的父親吹風，讓他放棄治療。

  父親當時還真的以為能幫助自己，於是就不吃藥，最後那些錢，被趙香秀和孫芬娥兩個人私藏了起來……

  她前世甚至都沒有看到自己父親臨走時的最後一面。

  這輩子她絕對不允許父親再出任何的意外。

  她要讓自己的父親健康快樂，可以安穩地度過晚年。

  見閨女生氣了，趙大剛趕緊閉嘴，轉而無力地道:「爸要是不這麼做，那500塊錢……」

  「我能還上，爸，你要相信我!」

  趙小芸看著趙大剛的眼睛，堅定地保證道。

  別看現在還沒有到改革開放的時候，可是在全國各個隱秘的角落裡，已經有一些有先見之明的人在暗流涌動，默默地積累財富。

  改革的號角已經慢慢地吹響了它的前奏。

  就算不還周浩然的錢，趙小芸也要在大部分人還沒有覺醒之前，搶占先機賺它個盆滿缽滿。

  「好好……閨女，爸相信你，爸再也不說那樣的話了……」

  趙大剛蠕動嘴唇，強行從嘴裡擠出了一絲笑容。

  趙小芸這才放心，兩人又說了幾句話，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回到屋子，她就放起了小桌子，還有半年的時間國家恢復高考，她要考上大學。

  她要成為恢復高考的時候，第一批進入大學校園的大學生。

  哪怕現在生活充滿了變數，也充滿了困難，她也要咬牙堅持。

  她要活出自己的光。

  然而令趙小芸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後，躺在炕上的趙大剛就咳嗽了兩聲，從嘴裡吐出了一口血之後，他也沒有聲張，默默地拿起一邊的報紙將身邊的血跡擦乾，然後趙大剛將那些帶有血跡的報紙塞到了炕席之下……

  西屋。

  趙香秀看著隔壁屋子一直亮到後半夜的燈光，不禁嗤笑。

  她這個姐姐，不知道又在忙乎些什麼？

  在學習？

  在看書？

  還說要還周浩然500塊錢呢，她現在看這些書有什麼用？

  現在看書，那500塊錢就能掙來了麼？

  真是笑話!

  不過，想起前世……

  趙香秀又不禁在心裡暗暗拍掌。

  自己這個好姐姐啊，從小到大，最拿得出手的就是她的成績了，可是那又有什麼用呢？

  前世高考恢復的時候，她不還是因為和別人搞破鞋，沒有去念大學，倒是自己頂替了她的名額，成為了鎮上唯一個大學生。

  趙小芸現在知道抓緊時間學習了，那不正好，過兩天給她弄個抓姦現場，到時候她的高考成績不還是自己的麼。

  哎!真是的!

  這就是重生者的好處，知道這個世界和周圍人大致的發展方向，她可以什麼都不做，就可以坐享其成。

  趙小芸她學習再好又能如何？

  她再如何努力向上又能如何？

  還不是為她人作嫁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