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被困山洞
2024-06-05 07:06:16
作者: 罐魚
空氣里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兒,銀墨素白色的衣服上卻並未染上任何血污。
暮陽提步跑到他身邊。
一隻尚未斷氣的野狼突然掙扎著起身朝暮陽撲來。
「咻!」
耳畔是凌冽的風,龍骨匕首擦寫暮陽的耳旁飛了過去,直直扎在暮陽身後那野狼的脖頸。
「嘭!」
野狼倏然倒地。
暮陽跑過去一把將匕首給拔了出來,溫熱的鮮血飆得老高。
她拔下匕首遞給銀墨,隨後上前一把拽著銀墨。
「趕緊離開這裡。」
野獸天生對血腥味特別敏感,眼下這裡全是血腥氣,再不走還會有大批野獸追來。
天色越來越黑,上山尋人是不可能的了。
救人是出於好心,可也得有命在才能去多管閒事。
不遠處傳來野狼的嗚咽咆哮聲,整個山林復又震動起來。
甚至,比方才還要顯得更加來勢洶洶。
樹葉在空氣里陣陣作響,一雙凌厲的視線在密林處落在倆人身上。
隨即,嗚咽聲更加悽厲起來。
整個山腰地動山搖,大批野獸正往此處匯集過來。
暮陽差點站不穩。
她冷聲,「你聽這野狼的嗚咽聲,這些獸群異常躁動,恐怕就是受了這聲音的影響。」
銀墨捏緊她的手。
整個山腰和山腳處處都是野獸的身影,倆人被迫一路逃到山頂。
月亮已經露出了半個腦袋,而野獸也從四面八荒匯集。
如果只是一批尋常野狼,銀墨一人應付綽綽有餘。
可現在情況明顯不是這樣,山林中除了野狼,還多了數百頭野生雄獅。
倆人一路逃亡至山頂,一直到退無可退,最後只找到了一個臨時躲藏的水源崖洞。
水聲潺潺,在洞中敲出清脆的鈴聲。
銀墨已經不似方才那般雲淡風輕,素白的衣服染上幾滴鮮血,頭髮也亂了不少。
他體力被消耗得厲害,整個人略顯狼狽。
暮陽用手捧了些水遞給銀墨。
「擦擦臉清醒一下,我們想個辦法逃出去。」
水澆在脖頸處,晚風一吹,倆人都清醒了不少。
銀墨從懷裡掏出個信號煙花。
「神機營的暗衛可能就在京郊附近,看見了信號回來接應我們,但是,在這之前,我們恐怕得在這山洞中多待兩天。」
山洞裡有水,可卻沒有吃的。
「練過辟穀麼?」他問。
習武之人大多練過辟穀之術,堅持幾天不進食只喝水是完全足夠的,
暮陽點點頭,「會一點,但不精。」
洞外仍舊是漫無目的的咆哮,這些野獸像是專門聽了指使針對他們二人的。
因為怕亮光引來野獸,所以暮陽他們連火都不敢生。
已經深秋了,加之又是在深山崖洞中,所以寒氣更甚。
暮陽閉眼打坐,後半夜的時候,差點凍得發抖。
銀墨也好不到哪裡去,這洞中太過潮濕,加之他心口處的傷多年未愈,所以他現在的狀態比暮陽還要糟糕。
半夜,月亮終于越過山頭,斜斜灑進了山洞。
暮陽被冷風吹得一個機靈,她緩緩睜開眼,借著月色卻看見了銀墨那張蒼白猶如鬼魅的臉。
他額角青筋暴起,額頭上全是冷汗。
「銀墨?」
暮陽輕輕喚了他一聲,隨後手腳並用爬了過去。
銀墨眉頭緊鎖,仿佛在承受著什麼巨大的痛苦。
暮陽被嚇了一跳,趕緊檢查銀墨身上有沒有哪裡受了傷。
萬幸,他雖然身上狼狽了點,可沒受什麼傷。
暮陽焦急地抬手覆在他的額頭上,發現他體溫燙得嚇人。
「你發燒了?」
她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整個山洞濕乎乎的,在夜間采了露珠,連石壁上都在緩緩往下滴水。
那水滴砸在暮陽的手背上,她看了一下身下的銀墨,這才發現他肩膀的衣物早就濕透了。
暮陽啞聲,「銀墨,你聽得見我說話麼?」
「你聽我說,你現在乖乖站起來,然後挪到我那邊去,我們換個位置。」
地上的人不為所動,像是完全陷入了假寐。
水滴還在繼續往下滴。
暮陽抱不動他,不行,再這麼滴下去,他渾身都會濕透的。
她解開自己的外衣,高高舉起來頂在銀墨頭上,替他短暫地擋住那些水珠。
她在他跟前跪了下來,倔強地撐著那衣服。
石壁上的水滴從她的外衣布料濺開,撲了暮陽一臉。
她額角的碎發黏在了一起,卻沒有來得及管,而是一遍遍焦急地喊銀墨的名字。
「銀墨,你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
「喂,你再不睜眼,我就不理你了。」
「銀墨!」
……
過了好一會兒,面前打坐的男人睫毛才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嘴唇泛白,已經沒了血色,一睜眼,看見的就是眼神焦急的暮陽。
她的臉上濺了水花,就連睫毛上都是水汽。
看到銀墨睜開眼,暮陽驚喜地叫了一聲,「銀墨,你醒啦?」
她衣服也濕了大半,卻渾然不覺似的,見銀墨醒來時眼底的欣喜蓋都蓋不住。
她幾乎是在低聲誘哄,「你發燒了,所以現在趕緊起來,坐到我那邊去,好不好?」
銀墨見不得她如此狼狽的模樣,這讓他整顆心都是抽疼的。
他艱難地抬起手,溫柔地替暮陽擦了擦額角的水霧。
「好!」
暮陽放下自己的衣服,讓銀墨借著自己的力氣站了起來,然後將他扶到另一邊坐下。
她將自己濕乎乎的衣服拿了過來,用力擰了擰,胡亂套在身上。
她蹲下摸摸銀墨的額頭,「你怎麼樣?感覺還好麼?」
銀墨嘴角掛著安慰的淺笑,「無事,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暮陽這次不敢再閉眼,她生怕自己睡過去後銀墨出事也不叫她,更怕銀墨就這麼昏睡過去。
所以她索性試圖和銀墨聊天。
「銀墨,你哪裡受傷了嗎?除了發燒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銀墨平日裡練武,體質比起一般人要強一點,如果不是受了什麼內傷,怎麼可能吹一吹涼風就開始發燒?
心口那煙燻火燎的疼痛不斷撕扯銀墨的神經,那裡曾受過七十二刀,原本多加調養是有可能恢復的。
可當時耽誤了好些日子,從那以後便落下了病根,每個月偶爾也會發作記下。
不過是傷口半數裂開後再重新長好皮肉,這麼多年他一一受了過來。
他受得起!
銀墨搖了搖頭,一把將暮陽的小腦袋給摁在肩膀上。
「快些睡吧。」
明日若神機營的人趕不來,恐怕還會有一場惡戰。
暮陽看著銀墨的側臉,明明他很痛苦,卻還要強忍著痛意,裝作什麼事都沒有一樣反過來安慰她。
她突然覺得好難受。
黑暗裡,響起她輕輕的徵詢。
「銀墨,我給你唱首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