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娃娃像你

  暮陽昨晚差點熬了個通宵，天微微亮的時候熬不住了才沉沉睡下去。

  不多久，她就被院子裡丫鬟來來去去的腳步聲給吵醒了。

  暮陽頂著雙熊貓眼，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直接爬了起來。

  彩星端了件兒喜慶的紅色蜀錦走在最前面，招呼著身後的丫鬟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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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您醒啦？」

  彩星將衣服放下，吩咐幾個丫鬟依次放下手裡的珠釵頭飾。

  「這是做什麼？」暮陽問。

  彩星將衣服攤開，在暮陽跟前比劃了幾下，「夫人說，大小姐的及笄宴一輩子就這麼一次，可得隆重地辦起來，所以早早就命奴婢將先皇后賞賜給夫人的蜀錦拿了去製衣坊做成了衣裳。」

  先皇后？就是那位長公主殿下說的和自己眉眼有幾分相似的皇后麼？

  暮陽上前摸了摸這蜀錦，細膩綿密，一點也不粗糙，是件絕佳的寶貝，阿娘平日裡都捨不得穿。

  今日是她的生辰，說什麼暮陽也不能脫身去玉銷記。

  得虧昨日她離開玉銷記的時候，就提前叮囑了店鋪里的人今日早早去取她定製的衣服。

  暮陽無精打采地坐在銅鏡前，任由彩月給自己上妝，不斷地往頭上插那些珠釵。

  暮陽盯著那些珠釵，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她最近真是窮得叮噹響，十幾年的私房錢都給自己幾天霍霍完了。

  正心裡正盤算著這些珠釵宴會結束後拿出去賣了能換多少銀兩，門外就響起了龍瑤的聲音。

  大清早就過來噁心人，暮陽原本頭腦還懵懵的，聽到這聲音直接清醒了過來。

  「姐姐！」龍瑤提著裙擺，吩咐身旁的翠萍將一對兒上好的翡翠珠釵放下。

  她兀自拿了那珠釵，語氣親切得不像話，「姐姐今日及笄生辰，做妹妹的自然也要有所表示才是。」

  她將珠釵遞給彩星，彩星沒給龍瑤好臉色，但還是接下了。

  小姐說了，有錢不掙，那是傻子，這珠釵一看就不便宜。

  整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這龍瑤全然忘了不久前，自己還拿著珠釵想要劃花暮陽的臉。

  暮陽似笑非笑地看著龍瑤，她臉上的傷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加上龍瑤又十分愛惜這張臉，在京城裡可私下找了不少祛疤秘方。

  因為是她理虧，所以付菁華問，龍瑤只說是意外傷到的臉。

  最近她一直都戰戰兢兢的，就生怕暮陽這蠢女人在付菁華面前說漏了嘴。

  暮陽懶洋洋地站起來，越過龍瑤身旁，像趕蒼蠅一樣，「讓讓，讓讓！姐姐要換衣服。」

  龍瑤肩膀被重重撞了一下，差點整個人站不穩，翠萍趕忙扶著她。

  龍瑤眼神惡毒地看著暮陽換上那件火紅色的蜀錦，彩星正給她系腰帶。

  暮陽雖然力氣大，可卻很瘦，尤其是腰肢，整個就是盈盈一握便可握住，此刻束了腰帶，更是直接勾勒出了曼妙的身姿。

  脖頸白得透亮，順著修長的脖頸一路往上，是暮陽那張淡漠的臉，帶著些許疲憊。

  暮陽抬起雙手，臉上表情閒閒的，可周身卻有一股莫名的氣勢。

  那是不同於鳳儀九千的尊貴，而是，王者睥睨天下的風範！

  龍瑤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按照相府慣例，每年過生辰之前，付菁華早早就會在正廳擺家宴，家宴結束隨後是祭祀先祖。

  正午便會開相府正門，賓客們會陸陸續續前來相府賀壽。

  暮陽換好衣服，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直接忘了屋裡還有個礙事兒的龍瑤，招呼著身後丫鬟就要去正廳。

  由於是早晨，空氣中混著水汽，迎面撲了過來，帶來清幽的涼意。

  龍瑤跟在暮陽身後，看她娉婷裊娜的身姿，恨得牙痒痒，穿成這樣給誰看呢？

  她指甲都摳進了肉里，今日是這賤人的生辰，太子表哥為了給宰相府面子，肯定會親自來給這賤人祝賀。穿成這樣，不就是想勾引太子表哥麼？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大廳，付菁華早就命人備好了飯菜。

  暮銘今日給皇上告了一天假不去上朝，此刻正坐在付菁華旁邊，一臉狗腿地給付菁華捏肩。

  別人不知道暮陽可是知道的，自家老爹在朝堂里那是威風八面的存在，不過一回到家，那就是個沒主見的老婆奴。

  她前陣兒還不小心看見暮銘給付菁華洗腳來著！

  當然，這些都是不能說的，畢竟她老爹要臉......

  看見姐妹倆來了，暮銘立馬放下手，立馬又恢復了那副威嚴的樣子，輕咳了一聲，「都愣著幹嘛，過來坐。」

  龍瑤有些嫌棄地坐在離暮銘遠一點的位置，她剛剛可看見暮銘給付菁華捏肩了。

  一點男人的樣兒都沒有，男人天生就是女人的主宰，素來只有女人伺候男人的份兒，就這暮銘是個蠢的，竟然還反過來去伺候付菁華。

  暮陽看了看桌上的菜，一半兒是她自己愛吃的，還有一半兒是龍瑤愛吃的。

  「暮兒，來嘗嘗這個糖醋魚。」

  暮銘夾了一小塊兒糖醋魚放進暮陽碗裡，隨後又夾了個水晶蟹粉湯包給龍瑤。

  龍瑤咬著包子，心底全是惡毒：這老不死的就是偏心，憑什麼暮陽吃魚就給她吃包子？

  只是在埋怨的時候她似乎忘了一件事，這蟹粉湯包，是她平日裡最愛吃的。

  祭祀的時候暮辭也趕回來了，他前不久被皇上派去禹州調查私鹽一事，暮陽許多日不見他了。

  暮辭將手中的禮盒遞給彩星，「大哥哥在禹州看到些古玩，想著你應該會喜歡，便買了給你作生辰禮物。」

  暮陽扯開嘴角，「謝謝大哥哥！」

  隨即迫不及待就要去拆禮盒，她要看看，這禮物值多少錢，明兒個通通拿去變賣了換成銀子揣兜里。

  啥禮物都沒白花花的銀子來得實在！

  禮盒裡是一對陶瓷娃娃，男的笑得憨憨的，臉上有兩坨紅色的點綴；女的調皮地吐著舌頭，頭上扎了兩個小辮子，看起來就很喜慶。

  這是民間古玩，不值什麼錢，可勝在心思巧妙。

  暮陽是崩潰的，心裡的小火苗噼里啪啦炸開。

  白花花的銀子啊，就這麼飛了......

  暮辭看暮陽傻眼，便忍不住打趣她，「來時看見這娃娃像你，便買了回來給你留個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