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醉仙樓遇險

  暮陽突然就覺得，手裡的肘子不香了。

  她扔下肘子，擦了擦嘴，神色自若，「郡主這話說得不妥，長公主殿下乃是皇上親封的宣威將軍，鎮守邊疆多年，深受百姓愛戴，是我大禹國眾多女子的表率。郡主這麼說，是在質疑皇上的旨意麼？」

  「再者，公主殿下深明大義，天之驕女，親事自有皇上裁奪，又豈是京中這些紈絝子弟敢隨便肖想的？」

  「說得好！」皇上宮霆身後擁了一眾太監，鼓著掌進了祥瑞宮。

  眾人連忙行禮。

  宮霆笑道，「不愧是宰相大人的千金，如此尖牙利嘴，和你娘親年輕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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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長寧有些意外地看了暮陽一眼，收回手中的鞭子。

  「皇兄，軍中還有事務處理，長寧告退。」

  青陽跺了跺腳，朝宮長寧離去的方向嘀咕了一聲，「真是個莽夫，哪裡有女兒家半分樣子。」

  天色不早了，怕宮門落鎖，暮陽也起身告辭。

  來到玄清門，宮長寧一襲紅衣，雙手抱在胸前，倚靠在宮牆上，正面無表情地看著暮陽。

  「有沒有興趣去醉仙樓喝一杯？」

  彩星扯了扯暮陽的衣袖，「小姐，夫人若是知道你去了醉仙樓，奴婢們又要挨罰了。」

  暮陽沖她嬉皮笑臉，扯了扯她軟乎乎的小臉，「好彩星，我不告訴阿娘。」

  末了她又誘惑道：

  「我可是聽說，這醉仙樓今日新到了一批烤乳鴿喲。」

  彩星眼睛一亮，「奴婢突然覺得，和夫人的責罵比起來，小姐開心最重要。」

  ……

  醉仙樓是京城最大的酒樓，來往賓客絡繹不絕，連皇宮裡的公主皇子們，偶爾饞了，也會偷跑出來吃上一頓。

  暮陽要了一壺果酒，又要了三隻烤乳鴿和兩隻燒雞。

  她方才在宮裡端著架子，吃飯都吃不痛快，現下還餓著呢。

  這醉仙樓的東家想來是個有生意頭腦的厲害角色，將這酒樓分為了三層。

  一樓是大堂，也是平民廳，做的大多是些家常菜，所以來的都是京城內的普通平民。

  二樓是雅間，專門供吃酒的，大多是一些王公貴族。

  三樓則是一些封閉的包間，面向的大多是一些江湖幫派，方便他們聚會議事。

  暮陽她們在一樓挑了個不起眼的位置，中心有一個唱戲舞台，唱的都是一些男歡女愛的痴情畫本。

  今日唱的這一出，好像就叫什麼「化蝶飛」的，講述的是一對恩愛的戀人，因為門不當戶不對，最終被活活拆散，雙雙化蝶的故事。

  宮長寧看著這戲本，有些恍惚。

  「公主殿下對這個感興趣？」暮陽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宮長寧嘆了口氣，「我只是覺得，這百姓間痴男怨女的事這麼多，究其原因，卻是這世道對女子太過苛刻。」

  她端起面前的果酒，一飲而盡，有軍人的瀟灑爽快。

  暮陽默默替她又倒了一杯，這位公主殿下應該是被青陽郡主那番話傷到了，心裡鬱悶才抓她來喝酒的。

  暮陽隨口接她的話，「又豈止平民百姓，就怕是那皇宮大院，活生生的戲本恐怕照樣少不了。」

  宮長寧盯著暮陽的眼睛看了許久，放下酒杯：「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眉眼像極了一個人？」

  「誰？」這個暮陽以前倒是沒聽說過。

  宮長寧嗤笑出聲，「太后方才在宮裡喚你清兒，你難道就沒有疑慮？」

  暮陽皺眉，有些遲疑，「是，先皇后麼？」

  她上輩子就聽說過，當今皇后是繼後，並非太子生母，她方才還想回去找人打聽一下這事兒來著。

  「小姑娘，不該你知道的，最好別瞎打聽，當心哪天將自己賠進去。」

  暮陽震驚地看著宮長寧，她怎麼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公主殿下找我前來，是特意來提醒我，不要因為自己的好奇而引火燒身麼?」

  宮長寧搖了搖頭，「不全是，大概是因為方才在祥瑞宮，你是第一個說出這番話的女子吧，這世道給女子的機會不多，女子尚且不理解女子，更遑論那些骯髒的臭男人？」

  說話間，小二端了新的果酒上來，暮陽覺得這人有些眼生，和剛才並不是同一個人。

  那小二彎腰將酒盞放在桌上，突然從衣袖裡掏出一把匕首，對準暮陽就狠狠刺過去。

  暮陽躲閃不及，眼見著匕首正中她的心臟。

  彩星大叫一聲，上前死死抱住那小二的腿，卻被一腳踢開。

  暮陽將面前的酒盞狠狠砸在那小二頭上，宮長寧就勢一腳踹翻那小二，拉起暮陽就跑。

  倆人跑到一個窄巷裡，身後圍了數十個人，路口也被堵住了。

  來人個個戴著玄鐵面具，和那晚的人是同一夥兒的，這架勢，明顯就是來滅她口的。

  「你們是什麼人？膽敢在天子腳下放肆？」宮長寧握住暮陽的手，倆人被逼著一路往牆邊退。

  暮陽朝宮長寧遞了個眼色，隨後立刻衝著路口大喊。

  「大哥哥救我！」

  戴面具的人紛紛回頭，宮長寧迅速攬住暮陽的腰，足間輕點，越上牆頭，倆人很快消失。

  為首的面具人怒呵一聲，「給我追。」

  圍牆背後是護城河，距離皇宮不遠，暮陽掙脫宮長寧的手。

  「公主殿下，你先走，去皇城找人來幫忙。」

  那伙人都是有身手的，光靠她們倆人，一個都走不掉。

  宮長寧皺眉，「那你呢？」

  暮陽冷靜道：「今晚這伙賊人是沖我來的，與公主殿下無關。」

  見宮長寧面色遲疑，她著急道：

  「公主殿下，您清醒一點，大禹國少了一個暮陽可以，卻不能少了一位戰功赫赫的宣威將軍。」

  宮長寧神色複雜地看向暮陽，見她眼神透著堅定。

  「好，本公主去找人來幫忙。」

  隨即將腰間的長鞭取下，塞進了暮陽手裡，「這術繩自幼就跟著我，你拿著它，本公主回來的時候，你必須安然無恙將術繩交還給我，聽到了麼？」

  說完，頭也不回地往皇城跑。

  戴面具的人很快密密麻麻地圍了上來，暮陽捏緊手裡的鞭子，冷靜地看著這伙賊人。

  她現在要想辦法拖延時間。

  「我知道你們是誰，也知道你們的秘密，你信不信，只要今夜我死了，那晚的事就會立刻呈到衙門。」

  其實她啥也不知道，就是嚇唬人的。

  暮陽冷哼，「你們主子也不想事情鬧大的對吧？」

  為首的面具人果然遲疑了一瞬，暮陽繼續道，「我是誰想必你們都知道了，堂堂相府嫡女卻被賊人殺死在天子腳下，你們猜，皇上會不會一怒之下徹查此事？」

  「少廢話！」

  神機營的使命就是絕對的服從，他們接到的命令是殺了這個女人，其餘一概不管。

  暮陽見這招沒用，捏緊鞭子，同這群人混戰起來。

  她雖然會點功夫，可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很快，術繩被打落，暮陽後背結結實實挨了一刀，整個人被打倒在地。

  為首的男人提著刀，朝著暮陽的腦袋劈去，暮陽閉上眼。

  「咻！」

  那蒙面人中箭應聲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