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長寧長公主

  吧唧！

  暮陽摔了個仰朝天，後腦勺重重磕在了石凳上，摔得她眼冒金星的。

  她躺在地上，瞥見身旁一雙鏤空金色黑靴子，幾乎是瞬移了過來，她睜眼一看，那男人竟然居高臨下，一眨不眨看著她。

  暮陽心裡飛過一句髒話。

  這狗男人，有這速度，剛才為什麼不接住她？

  暮陽爬起來，主動與他拉開半米的距離。

  「參見王爺！」

  感受到了她避之如猛虎的態度，銀墨眸光微動，點點頭，「嗯」了一聲。

  倆人無話可說。

  

  空氣一時有些安靜。

  暮陽：「……」

  這人，站那兒活像尊冰雕，暮陽覺得周圍冷得像要凍出冰渣子。

  「你不開心？」

  銀墨沒頭沒腦來了這麼一句。

  「啊？」暮陽傻了，「王爺指的是？」

  「太子方才當著你的面給其他女人披上衣服，你不開心，所以才離開的。」

  暮陽：好樣的，腦迴路清奇，還是那股子陰陽怪氣的勁兒。

  「這……」全京城都在傳她暮陽愛太子愛得死去活來的，這種時候吃醋才是正常的吧，她要是否認，未免叫人懷疑。

  「王爺覺得是那就是吧！」她說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剛說完，暮陽覺得空氣更冷了。

  銀墨突然道：「太子待你並非真心實意！」

  上輩子她及笄之時，就聽過一模一樣的話，還是從同一個人嘴裡說出來的。

  她當時被蒙蔽了雙眼，哪裡聽得進去半個字，只一個勁兒覺得這王爺莫名其妙，身為皇叔，成日裡挑撥離間，討人厭極了。

  也許是因為終於看穿了渣男的真面目，如今再回過頭來看，暮陽反倒是對眼前這人善意的提醒生出了幾分感激。

  「表哥，原來你在這，可讓我好找，姑母聽說你回宮了，現在正在祥瑞宮裡吵著要見你呢。」

  來人是當今太后娘娘的親侄女兒，青陽郡主。

  暮陽上輩子嫁給宮辰時，偶爾也和這位青陽郡主打過交道，這可是個刁蠻的主兒。

  暮陽見她一上來就親昵地想摟銀墨的胳膊，同為女子，她心裡瞭然。想來，這青陽郡主，應該是愛慕她這位攝政王表哥。

  銀墨躲開，青陽也不尷尬，表哥一向不喜女人靠近，府中更是連半個侍妾都沒有，如此潔身自好，怎能不讓她喜歡？

  青陽後知後覺才注意到這亭子裡還有人，她疑惑地看了暮陽一眼，這女人竟然能和表哥同處一個亭子，她本能地帶了敵意。

  「表哥？這位是？」

  「相國府嫡女，暮陽。」銀墨破天荒開口解釋。

  青陽敵意散去大半，「我知道你，你是辰兒未來太子妃！」

  既然是要做她小輩的人，青陽語氣歡快了不少，敵意也沒那麼明顯。

  銀墨出聲呵斥：「不可胡說。」

  青陽不服氣，「我可沒有胡說，全京城都這麼說。」

  「好了，表哥，咱們去祥瑞宮吧！」

  提起祥瑞宮，暮陽心裡刺痛，上輩子她入宮，皇奶奶是真心實意待她的，經常會給她綠豆糕吃，每次見到她，也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

  她輕聲請求：「郡主，能不能帶臣女去祥瑞宮給太后請安？」

  青陽看她一眼，以為她是急於在後宮尋找靠山，打心眼兒里對這些宮斗小把戲看不上，不過一想到她身後的相府，還是點了點頭，同意了。

  祥瑞宮擺了一大桌子菜，最中心擺了一道精緻可口的綠豆糕。

  「臣女暮陽，參見太后娘娘。」

  暮陽禮節到位，挑不出任何毛病。

  這祥瑞宮上輩子暮陽沒少跑，裡面的陳設還是和以前一樣，一股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

  飯桌上坐著個女子，此女子眉間自帶英氣，冷著張臉，一看就不好接近。

  這是當今皇帝的親妹妹，名喚宮長寧，年紀輕輕，卻手握一方軍權，自行在京都建造府邸，功名都是靠自己拼來的。

  人家這是家宴，暮陽不好多待，行完禮，她自覺起身告辭，太后卻拿了一塊兒綠豆糕塞在了她手裡，笑眯眯的，神色有些恍惚。

  「清兒......來，吃綠豆糕，母后記得，你最愛吃了。」

  暮陽眨了眨眼，看著掌心裡的糕點，有些震驚。

  青陽將太后扶坐好，嗔怪道：「姑母，這是相國府家的小姐，不是皇嫂嫂。」

  太后卻像是沒聽到，拉著暮陽的手，將她摁坐在銀墨身旁。

  「陪母后吃頓飯再走！」

  暮陽有些惶恐，想要起身推脫，膝蓋被人從桌下狠狠踹了一腳，力度很大，她膝蓋一痛，重重跌回座位上。

  她看向對面，宮長寧面無表情，冷著張臉，「母后讓你坐下你就坐下，吃頓飯而已。」

  暮陽：行唄......公主殿下都上腳了，她再走就不地道了。

  再說了，這滿大桌子的豬肘子醉蝦什麼的，那可都是她的最愛。

  宮人給暮陽添了副碗筷。

  暮陽悲催地發現，她最鍾愛的大肘子，在銀墨跟前，剛剛好被銀墨的手擋住了。

  她低下頭，默默扒著碗裡的白米飯，有些索然無味，心情瞬間變得不那麼美妙了。

  鮮香味道撲鼻而來，暮陽愣愣地看著自己面前多出來的豬肘子，看向銀墨。

  銀墨面無表情解釋：「這肘子太腥，放我面前熏得難受。」

  好吧，她想多了，還是那張冰塊兒臉......

  暮陽用銀筷戳了戳，夾了一小塊兒放進嘴裡，眼睛立馬亮了。湯汁在唇齒間綻放，配合著燉得剛好的肉質，簡直就是好吃到爆炸有沒有，她急忙又夾了塊兒放進嘴裡。

  銀墨面無表情，借著餘光，偷偷瞥了一眼暮陽，見她吃得大快朵頤，嘴角不動聲色微微勾起。

  青陽嘟著嘴，不高興地將筷子重重擱在餐盤上。

  「表哥，那醬肘子是我最愛吃的！」

  宮長寧因為長期待在軍營，所以吃飯很快，才這麼一會兒工夫已經吃完了。

  她不悅地看著青陽，「鬧什麼？不就一盤子肉，如此斤斤計較，簡直有損皇家顏面。」

  這話青陽可就不樂意了，「我有損皇家顏面？」

  她冷笑，「我有損皇家顏面也不會像表姐一般，往那男人堆里扎，說是建功立業。鬼知道是在裡面做些什麼。你一個女人，能做得成什麼事，最後還不都是靠男人？」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宮長寧臉色鐵青。

  「我說你建功立業是假，往那男人堆里扎是真，誰不知道咱們大禹國的長公主殿下，年過二十，卻沒人敢上門提親。」

  「啪！」

  宮長寧掏出腰間的鞭子，狠狠砸在青陽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