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我沒有那樣的朋友
2024-06-05 05:31:17
作者: 兜兜是個大寶箱
周時撣了撣菸灰,整個人都很浮躁,說話時更是不耐煩,「白疏和韓瑗都是很善良的姑娘,所以白疏會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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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院子裡的大樹。
只是沒有見到小孩兒的身影,周時逐漸顯出不耐煩的神情。
「你說韓瑗善良,恕當爹的我不能認同,你要在她床前敬孝到她死為止,我攔不住你。」
周老爺子沒給周時,插話的機會。
「白疏是在我們家長大的,我不允許有人用她的善良來欺負她。從今天開始白疏就在家裡住,等韓姑娘什麼時候死,你再什麼時候來家裡接白疏吧。」
周時眉頭皺緊,拳頭握得很實,「白疏是我老婆,韓瑗是我朋友,你不用拿著一個威脅我放棄任何一個。」
周老爺子把桌子上的茶壺摔在了地上,指著周時的臉,怒不可遏。
「早知道你是這麼個情種,我當初就不應該同意你們結婚,你讓我百年之後,如何去見柳眉,告訴她女兒在我們家受了這些委屈。」
「小叔,你真的欺負白疏了,難怪她剛才神叨叨地說要和你離婚。」
周澤雨在樓上書房聽到動靜,立刻就衝下來了,只聽到了他爺爺最後一句話。
周時還沒反應過來呢,周老爺子大聲叫好。
「離了也好,離了也好。離了白疏也是我們周家的孩子,只是和你周時再沒有任何關係。」
「小孩子說的氣話你也當真?」
周時看向周澤雨時,寒氣逼人,「你小嬸嬸呢?」
「在樓上書房,她不想理你,剛才我叫她了。」周澤雨嘴裡開始念叨,「小叔,白疏又沒爹又沒媽的,你欺負她怎麼下得去手的。」
周時手插在褲袋裡往外走,朝著門口的周澤雨冷喝:「滾開。」
周澤雨臉上拒絕,腳卻老實地動了兩下,挪開了一個身位。
他是跟著小叔上樓的,只是小叔一進書房就把門反鎖了,周澤雨只能守在門外,生怕小叔對白疏動手。
殘暴的小叔,真的說不準。
白疏聽到了周時的腳步聲,說來也奇怪,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就能準確的知道,周時走路的聲音。
她站在窗邊沒有回頭,聲音很輕地劃破寧靜,「你和你爸吵架了?」
周老爺子的聲音實在太大,還沒有關窗,白疏站在樓上不想聽到也能聽到,只是聽不太全。
周時輕笑,「年齡大了,越來越不講理了。」
「你爸身體也不太好,別和他起衝突,他們這個年紀的老人最怕就是氣急攻心,一不小心就腦溢血過去了。」
也許是外公外婆的原因,白疏並不忌諱談生死,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我和他能有什麼衝突?」
周時走到白疏的身後,從背後摟住她的腰。
「韓瑗是韓騁的妹妹,比我小一歲,小時候你們應該是見過一兩次的,不過估計你當時太小沒印象,後來我們兩家不來往了,你也就沒在周家見過她了。」
話音落,周時的手機已經遞到她的面前,在她眼皮底下解鎖,打開了相冊。
「她小時候被診斷出白血病,本來都治好了,不知道怎麼的今年又復發了,她時日不多了,韓家就把她帶回來了,我們曾經是朋友。」
白疏看到照片愣了一下,病床上依舊光彩的女人,除了臉色比常人蒼白一些,倒是也看不出來是得了什麼絕症的人。
同樣作為女人的白疏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個名叫韓瑗的女人照片,防範意識已經拉滿。
或許是白疏以己度人,她都能用病來留住周時,其他女人未必不可。
白疏無意識地側頭,看了周時一眼,周時希望她給出何種反應呢?
不管周時想要什麼樣的反應,白疏可能都不能如他願了。
沒有哪個女人,哪怕是虛情假意的夫妻,也不可能去容忍自己的丈夫,每到夜裡心裡牽掛的都是另外一個女人。
白疏閉上眼睛,把前些日子的酸楚自個兒吞下,開口便是很決絕的語氣,「你要是放不下她,我們就分開吧。」
說這話時,白疏的心痛了。
原來說出來是這樣的難受,她以為這輩子不會再為感情困頓。
周時身體明顯一僵,他顯然沒有預料到,白疏會是這個反應。
「白疏,我和她真的只是朋友,如果是你的朋友都到臨終了,你能讓他孤單單的走嗎?」
白疏望著那棵大大的香樟樹,明明已是冬日,可是依舊青蔥茂密。
就和周時的喜歡一樣,已經走到了末路,卻還是那樣沉重地敲擊白疏的心臟。
周時的話,無疑是道德綁架了白疏。
她看向大樹,明明張了嘴,卻始終沒有出聲。
如果此刻她的聲音是有顏色的,白疏想一定是帶著鏽跡的紅色。
她和周時的距離為零,她能看到周時臉上被冬日的陽光,籠上一層暖色調的絨層,看起來很暖,可是這個男人此刻怎麼就這麼冷呢。
白疏心想,看來病是真的不能好了。
周時這個男人給她空洞的心臟,註上了一些流沙,看上去修補了殘缺。
可是沙是抓不住的,更是不能防風固土的。
白疏不喜歡那種嘰嘰喳喳的小男生,也不喜歡只有冰冷的成熟。
而周時好像都不是,他不與人太過親近,從前也流連花叢,但是從未和誰藕斷絲連,在面對不喜歡的人時,他也能嚴詞拒絕。
但在他喜歡誰的時候又暖得像冬日的太陽,他可以為那個人解決身邊的麻煩,也不介意給那個人虛榮。
只是都太短暫了……
周時真的不懂嗎?
難道他不懂,一個女人哪怕是臨終,最想見的人,絕對不是什麼關係較好的朋友。
白疏想起那夜的那通電話,那個女孩子叫周時的名字,不禁微微上揚的尾音。
她想,不是她想得太多,而是想得太少。
在和周時的關係,在對周時的認知上,白疏都想得太少了。
周時說喜歡她,白疏就真的承諾了,會努力地朝著他靠近。
她努力地奔跑著,韓瑗卻成了百米大戰的跑道上設置了欄架,臨時把競技項目改成了跨欄。
同場競技的周時沒有提出反對,甚至還示意裁判鳴槍,他站在終點看著弱不禁風白疏,在跑道上跌跌撞撞。
而終點線離白疏太遠,只要周時先抬腳跨過去,她這輩子就再無機會同他一起站在領獎台上。
白疏無力辯駁,光是起跑就已經花光了所有體力,「我沒有那樣的朋友,不過我也不攔著你,你要去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