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天妖之牆

  烈日閃耀，普照大地。

  但是那灼灼日光，卻沒有驅散絲毫寒氣，整個村子之內殘屍遍地，獸人交疊，被熱辣的陽光一照，恍惚有種死生兩重天的割裂之感。

  屍堆之上，四道身影浴血而戰。但是此處卻沒有絲毫玄氣的波動，只有一陣陣殺伐怒氣席捲。

  但是這傀體有著一個極奇怪的特性，那便是悄無聲息。

  

  這些瘋狂而又恐怖的生靈，從頭至尾連一聲嘶吼都沒有發出，戰場上就出現了非常奇怪的一幕，寂靜無聲。

  每一次兵器的揮動，都是有著血沫飛濺。

  金鳴之聲和刺破血肉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不絕於耳。

  沈言雙臂有些麻木地斬下，白虎刀鋒利無比，雖然沒有玄氣催動，但是破風刀鳴仍然是撕裂空氣，斬落無數頭顱。

  在無數傀體的包圍之中，他們從深夜一直打到了正午，方才將這一批傀體盡數斬滅。

  濃郁的殺機和死亡的氣息縈繞在天際之上。

  終於，最後一個傀體，被沈言一刀斬落。

  而後，幾人都是力竭，就連沈言都是顧不得許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天空之上，漫天玄氣光紋，遮天蔽日。不過此刻的他們都顧不上吸收，一個個狼狽至極。

  沈言低頭，他的雙手不住地顫抖，身上也是傷痕遍布。

  這一夜的屠殺，他從開始的謹慎到最後的麻木，只是一邊揮刀，一邊苦思這樣修煉的意義何在。

  難道只是為了那些玄氣？

  沈言抬眸，望著漫天的玄氣光紋，微微發愣。

  ·

  「呼，這也太多了，不過倒是不怎麼強。」陶廷偉喘著粗氣，他手中的青竹杖已是被血色浸透。

  韓妃妃臉色難看，這碎屍遍野的場景，使得她胃裡翻滾。奈何昨晚都沒來得及吃東西，只乾嘔了兩下。

  看到韓妃妃不太好受的模樣，陶廷偉也是撇撇嘴道：「雌的就不該來湊這個熱鬧，你快吃點東西吧，我可不想帶這個拖油瓶。」

  說完扔了一根翠綠的嫩筍，其上光暈淡淡。

  「切，操心你自己吧！」韓妃妃翻了個白眼，而後也是啃了兩口墊墊肚子，感覺胃裡好受了許多。

  貓熊一族最愛鮮筍，沈言一面吸收玄氣，一面暗嘆這陶廷偉雖然嘴巴賤了一點，倒是個心思純善的。

  畢竟現在就連陶祖昂都是絲毫沒有在意韓妃妃，而是在悶頭吸收那上古玄氣。

  沈言望著此時寂靜無聲的古戰場，而後動作麻利地爬上了一旁的巨樹，放目遠眺。

  他們處在的是一個偏遠的村落，前方，一望無際的荒涼戰場之上，屍橫遍野。

  戰場上有著一道殘破的城牆，蜿蜒無盡，橫貫天地。

  而在這城牆的雙方，竟然有著完全不同的晝夜天氣，此刻日月同掛，玄妙無比。

  沈言被眼前這一幕所震驚。

  就在此時，耳邊一道輕嘆，也是讓他瞬間一驚。

  「哇，這就是天妖之牆嗎？」

  沈言回頭，看到樹杈上，韓妃妃半跪著，美目閃動也是一臉驚訝的樣子。

  「你怎麼上來了？」

  韓妃妃笑道：「陶廷偉說太累了，我哥忙著吸收上古玄氣，我怕被你忽悠便上來看看。」

  沈言向下一看，果然見到陶廷偉歪在那裡啃竹子，不由地嘆了口氣。

  這位小爺忘了祖殿是為誰而開的嗎？

  「天妖之牆，是什麼？」沈言將話題扯回那道殘破的城牆。

  韓妃妃解釋道：「我也是看過族內古籍記載，說著萬載之前一場變故，導致天合與萬妖血戰，雙方皆是死傷無數，鏖戰數千年，這萬妖之牆便是雙方的分界。」

  沈言皺眉，靠一道殘破的城牆來禦敵，這似乎太過脆弱。

  「這可不是一道簡單的城牆，應該說是一個雙向的傳送陣。從此處可以自由往返於兩個大陸，所以才會有那日月同懸的場景。爭奪這天妖之牆，便是得到了這把鑰匙。」

  聽到韓妃妃的話，沈言也是微微點了點頭。

  怪不得進入祖殿之後，就總是有著蒼涼之感縈繞不去。這祖殿內的幻境，乃是模擬上古戰場所作，這道天妖之牆雖然不是本體，卻也凝聚了無數的血影。

  至於真正的天妖之牆，恐怕是在五大天獸族內的秘密了。

  沈言眼眸微動。

  按照先前和幽冥大陸的接觸，便是可以推斷出他們武道水平遠在天合之上，恐怕比萬妖大陸也強橫不少。

  幽冥大陸從中作梗，挑起天妖之間的戰鬥，其心可誅。

  若能化解其中的矛盾，攜手並抗那幽冥大陸，必得化解其中的矛盾才是。

  不過這些對於現在的沈言來說都太過遙遠，當務之急是找回般般。

  ···

  沈言看了一眼身後的韓妃妃，她臉色隱隱有些烏青，想必進入祖殿之後這個怕鬼的丫頭並不好受。

  對於韓妃妃的知無不言，沈言也是打算略作回報。

  於是，沈言開了口：「祖殿之內，練的不僅是技。」

  韓妃妃的神情登時滯住，下意識問道：「那還有什麼？」

  「修煉，不僅僅是按照功法和武技來修煉，還有修為。

  修為，便是修意志，修心神。你的膽、氣、意，都是修為的一部分。對敵，最大的差距並非在技，而在心。」

  沈言的話，猶如當頭棒喝，讓韓妃妃愣在原地。妖獸一族，向來重視外物，愛煉體，又凝靈寶，這種心念的論調她還是第一次聽到。

  再看向沈言的眼底，少了許多輕視，多了幾分澄澈。

  怪不得，這個普通的人族青年，身上總有一種她看不透的勢在。這便是他的修為吧。

  沈言繼續說道：「我...娘子，突破帝境之時我曾在旁，那帝境乃是心之牢籠，唯有突破自己慾念與恐懼之人，方能夠真正的凝成玄身斬斷凡根。我雖然不知道妖獸一族修煉到底是何奧妙，但是天下生靈大多是想通的。」

  「就比如現在，你如果不能突破對亡靈的恐懼，那這祖殿，非但不會成為你修煉的台階，反而會永遠禁錮你的境界。」

  沈言說完後，寂靜如廝。

  韓妃妃半晌方才回過神來，輕笑一聲，向前一爬貼近了沈言少許。

  「你年紀輕輕，還有娘子了？」

  她聲音清脆，滿臉笑意。

  韓妃妃長得並不算極美，甚至在妖獸一族中，可以說容貌算是普通。但是她的氣質格外颯爽，有著一股乾淨利落的感覺。

  沈言曾經認識的女子之中，江毓思和她倒有幾分相像。

  所以眼下，被她動作一驚，沈言倉惶向後避開。只是忘記了此時自己毫無玄氣修為，瞬間便是從樹杈長跌落下來。

  「砰——！」

  就在沈言再次感嘆這萬妖大陸地面格外柔軟之時，身下傳來陶廷偉的痛呼之聲。

  「親娘欸，我的筍——！」

  看著身下那胖乎乎的陶廷偉，沈言尷尬一笑，趕忙爬了起來。

  「此處有天妖之牆的光影，如果我沒猜錯，我們最終的目的應該是幫助萬妖大陸抵禦天合大陸，我們收拾一下向那天妖之牆進發吧。」

  韓妃妃也是動作靈敏地從樹上爬了下來，笑眯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