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刀意！

  轟！

  天地間的玄氣力，在此時幾乎是呈現出一種暴動的姿態。

  

  隨著那紫光逼近，顧誘墨也是面帶震駭之色，美目凝視著那披靡的紫光以一種橫掃之勢撕裂觀音聖光。

  而那沈言，烏髮飛動，靜立峰前，猶如掌含日月。而在那空間扭曲處，其中充斥著濃郁無比的玄氣，帶來浩瀚雄渾之感，宛如萬丈神峰。

  紫光破滅之下，前方的空間不斷地扭曲，一層層波盪著。

  一股莫名的壓迫之感散發出來。

  「這到底是什麼玄氣？」顧誘墨此刻只留震驚，連躲閃都已忘記，喃喃道。

  而沈言也是被那紫光的兇猛威勢所驚，看到顧誘墨不閃不避，當即瞳孔一縮。

  如果這神秘紫光真的擊中顧誘墨，那想必會造成重傷。想到這裡沈言毫不猶豫，瞬間便是將速度驅動到了極致，踏鳳九步第六步，舞鳳！

  只見沈言腳下飛踏，身形變幻，攪亂的颶風竟然在他身下形成一道隱隱的鳳凰光影。

  那鳳影振翅一扇，電光火石間沈言已經宛如鬼魅一般地掠至顧誘墨面前，他竟是要用身體要幫顧誘墨擋下這道攻擊。

  「師姐小心！」

  顧誘墨來不及反應，便是見到面前突然出現的少年，臉色凝重。

  「你、你，快走開。」顧誘墨皺眉，心底湧起一絲不安。看來沈言也是沒有料到，這紫光如此恐怖。

  沈言卻是搖了搖頭，長臂一展，便是將顧誘墨香肩攬住，摟在了自己懷中。雖然護著顧誘墨，但是沈言也不是趁人之危的那種小人，所以並未用力，反而和顧誘墨保持著一點距離。

  饒是如此，一陣香風也是襲入了沈言的意識之中。

  低頭看著那聖潔和嫵媚交纏的女子，沈言也是暗嘆一聲，果然是佳人啊。察覺到身後的勁風，沈言的雙眼閉攏而去，將天地金剛體催動到了極致，準備著承受恐怖兇悍的一擊。

  兇險異常。

  轟隆！

  紫光迫近，這天地之間，仿佛是有著狂暴到極點的雷霆之聲響徹。

  只見那紫光轟然撞在沈言的後背之上，沈言身子微微一滯，面色凝固，呆愣在那裡。

  在他懷中的顧誘墨柳眉緊蹙，臉上儘是擔憂之色，有些倉皇急迫地問道：「喂，你沒事吧？」

  「你說話啊沈言！」

  沈言低頭，和顧誘墨對視了片刻，聲音嘶啞，緩緩開口。

  「師姐……我，我還有最後一個要求……」

  「能不能……」

  沈言視線下移，盯著顧誘墨胸前那白膩柔脂的肌膚，突然伸手一抓。

  顧誘墨微愣，反應過來時，沈言手裡已經把玩著她的翠色玉佩，一臉狡猾。

  「這玉佩，我可是拿到了。」

  片刻之後，顧誘墨周圍的玄氣突然泛起了陣陣漣漪，再然後，一道耀眼的令人不敢直視的金色聖光，暴沖而出。

  「沈！言！你敢戲弄我！」

  那一道聖光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沈言一眨眼，那金色聖光凝成的長鞭已經穿透空間，快如閃電般的狠狠抽在了他的胸口。

  啪——！

  「啊啊啊，師姐手下留情啊！」沈言被那一鞭子抽得渾身發顫，鬼叫一聲便是再度四處逃竄。

  先前沈言對那紫色的光爆也是難以控制，拿不準他的威力，只是無論如何，顧誘墨來陪他訓練總不能讓人家受傷。

  而那神秘紫光，竟然在碰到他身體的瞬間，嗖的一聲乖順無比又回到了他的體內。

  氣氛已經烘托到了這個地步，沈言自然是假戲真做，先把玉佩騙到手再說。

  顧誘墨也是知曉，沈言表現出的實力，也是足以摘走那玉佩了，所以解了氣之後便是停手。

  「先前你那紫光，是怎麼回事？」

  聽到顧誘墨詢問，沈言也是苦笑一聲，他如果說自己也不清楚，八成顧誘墨也不會相信。只是沈言也是納悶，這紫光為何先前從不出現，只有遇到顧誘墨的時候才出現呢？

  如果說是受到重傷瀕死才會主動護體，那他遇上聖門雲覺，或者在滅魂口，都要危險得多。

  難道，是因為顧誘墨的緣故？

  沈言上下打量了顧誘墨一圈，摸了摸下巴道：「師姐，你那觀音聖光，又是怎麼回事？」

  此時已經恢復了平常狀態的顧誘墨翻了個白眼，倒是媚眼如絲，有些不滿道：「我問你，你反倒問起我來了。」

  「我這觀音聖光，乃是神王閣秘法，傳聞是宙階之上的神術，原本不是這天合大陸該有的。乃是一場上古大戰，有位域外神女重傷瀕死之際，將此法傳錄。這神女便是我的神王閣的創世先祖，初神妙悟娘娘。」

  「域外神女……」沈言口中默念，不由得想到黑衣沈言所說。

  如果他們二人本為一體，那黑衣沈言又是來自「上洲」，難不成他也不是天合大陸之人？

  所以顧誘墨使用秘法之時，便是可以喚醒他體內隱藏的紫色神光。

  但是他和沈伊一之間血脈相連，又是怎麼一回事。

  日後若是有機會，能去這神王閣走一遭，或許可以找到些那位域外神女的蛛絲馬跡。想到這裡，沈言也是重新打起了精神，隨著他的實力漸漲，慢慢也是有了抽絲剝繭，揭開迷霧的可能。

  ······

  極炎之地的拜山之日，在不斷地臨近。

  小沖山內，到處瀰漫著苦修的氣氛。

  成功取得玉佩的沈言，終於是可以從峭壁下來，去法殿尋找楚堅。

  沿路所見，幾乎每一個弟子都是在爭分奪秒地加強著修煉，試圖令得趕在極炎之地上門前能夠讓得自身更強一分。

  沈言也是被這緊張的氛圍感染，加快了腳步。

  沈言在法殿內找到楚堅的時候，他正坐在一堆古籍竹簡中，看到沈言來了，揮了揮手道：「過來坐。」

  沈言心頭一喜，難道他通過了顧誘墨的試煉，楚堅終於是要認真教導他了？

  不知道是什麼什麼功法，還是不可外傳之秘。

  沈言幾乎是飛奔到楚堅身邊，湊個腦袋過去看。

  「小沖山……本記……？」

  楚堅點了點頭。

  「今日我都在翻閱古籍記載，想搞清楚當年師尊的師尊到底是為何隕落的？我總覺得，這背後有些被我們忽略的關鍵。」

  沈言暗道這位光頭峰主還是挺敏銳的，老峰主的隕落干係重大，或許還和那萬妖大陸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不過這還不是現在的他要操心的事情。

  「峰主，我拿到玉佩了，下一步幹什麼？」

  「不急。」楚堅一手撐著腦袋，一邊翻書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先說說，我為什麼要你和小墨對練。」

  為什麼？

  沈言一愣，他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這位峰主雖然散漫桀驁，但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楚堅讓自己和顧誘墨對練，是為了什麼？

  回想著這七八日來兩人對練的細節，沈言心底突然一道靈光閃過。

  不知不覺間，顧誘墨那狡黠詭異的貼身打法，已然是影響了他，現在白虎刀對於他來說，再也不是一個堅硬無比直來直去的大砍刀。

  而是，自身的一部分。

  「嗡——」

  就在沈言心神明淨的瞬間，後背的白虎刀突然劇烈的震動了起來，仿佛是在召喚著什麼一般，而也就是此時，沈言感覺到自己和白虎刀之間的聯繫，突然變得清晰了起來。

  一道道光芒不斷地在白虎刀刃爆發，那原本古樸笨拙的長刀，在此刻竟然顯得明艷了起來，隨著刀芒越來越璀璨，竟是宛如一輪大日般，將沈言的身軀也是籠罩了進去。

  看到這異動，楚堅雙眼微眯，將目光從古籍中抽離了出來。

  「是要突破刀勢了。」

  楚堅一揮手，便是凝成一座朦朧的光幕，將沈言籠罩在其中，避免其他人的打擾。

  看來沈言確實是個天賦極強的小子，雖然不能修煉太古道法有些可惜，但是他一點即通，這幾日的感悟竟然就能突破刀勢，也是超出了楚堅的預料。

  ······

  此時的沈言也是抓住這個契機，立馬盤坐下來，靜靜感悟。

  沈言望著身前靜靜躺著的白虎刀，緩緩地伸出手掌，握住了刀刃。

  入手冰涼。

  再然後，他便是感覺到了白虎刀內涌動的那股龐大的力量。

  嗜日刀法，三重境界，乃是修煉刀勢，而非刀技。

  皆因刀技變化萬千，全靠刀主與刀之間的融合，而這刀法準確來說便是刀勢與人勢合二為一的功法。

  第一重，驚鴻現。

  人仗刀勢。

  乃是白虎刀更強，借其鋒芒，以力破巧。

  第二重，玄日劈。

  人比刀強。

  沈言在進入武王境後，雖然解除了白虎刀的第一層封印，讓他突破到了宙階。但是戰鬥方式依賴紫色武丹，玄氣強橫無比，一直以來反而忽略了白虎刀的強勢。

  第三重，歸一斬！

  這是白虎刀和刀主真正契合的階段，人刀合一，互成其勢。

  現下的刀法大多講究快馬輕刀。刀，如要堅硬，則必厚，厚必重！正如沈言的白虎刀，解開第一層封印之後，已經重達千斤。

  先前百里悠借刀斬殺古俊，都是很難提起，眼下尋常人更是難以使用。

  白虎虛影，橫吞日月！

  ·

  時間流逝，三日一晃而過。

  隨著沈言感受到那整隻白虎的靈氣，一絲氣息也是溢出，震得那光膜顫顫巍巍。

  楚堅一驚，身後傳來姜怡略顯吃驚的聲音。

  「這是，刀意……」

  此時，姜怡那青白色的長刀也是不住地嗡鳴，似乎在和白虎刀遙相呼應。

  「龍鳳偃月刀甚少如此激動，看來沈言這刀勢，已然大成了。」楚堅也是察覺到了姜怡佩刀的異動，略有些感嘆道。

  姜怡美目死死盯著沈言那削瘦的身影，顫抖著說道。

  「我自詡用刀小沖山第一，然而我刀勢大成之後，足足八年才感悟到第一絲刀意……」

  楚堅並非練刀之人，聽到這裡也是略有些驚訝，忍不住問道：「刀意？」

  姜怡緩緩開口。

  「刀意，便是刀的境界，和武修一樣，刀也有境界。」

  「意，是形神的統一，虛實的匯通，方能生蘊意向。人刀合一之後，刀者對於刀的領悟空前，刀意便是刀之本源的衍生。」

  「當用刀之人，真正能夠明白一切，澄淨刀心之時，這刀，便是活了。」

  楚堅目露震撼之色：「君子劍，殺人刀，看來世人大多重視劍道，卻是忽略了刀意。」

  此時沈言起身，先前姜怡講的話他都是盡數聽入了耳中，細細品悟之後不由得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姜怡對刀的理解，對他啟發良多。

  姜怡也是微微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絲激動，開口問道：「你的刀意是？」

  沈言手持白虎刀，略顯青澀的臉龐上，也是有著一絲興奮浮現出來。

  感受著白虎刀內蓬勃洶湧的力量，和那種人刀合一的暢快。

  沈言一字一頓的答。

  「我的刀意是為——」

  「逆！」

  隨著沈言一字出口，霎時一股狂風涌動。

  少年如松，刀氣似虹！

  ······

  刀與劍不同，正氣之劍，殺戮之刀。

  用刀，講究的是一往無前，不留餘地，所以刀，是膽！是霸！是煞！

  沈言，自小體質特殊，經脈盡逆，蟄伏數載。

  修行的五雷神決，白虎凶刃，無一不是至凶至暴之法。

  而他現在最大的心愿，亦或說是執念，便是要讓她娘重燃骨血，死而復生。

  這如何不是逆天而行！

  只是望著此刻意氣風發的少年，就連楚堅和姜怡都是生出一絲讚賞之意。他的逆，有他的道。絕不是覆滅眾生的叛逆，而是明知不可為，為求一願的逆。

  或許，這小沖山，又要出一個妖孽了。

  「咚——！」

  「咚——！」

  「咚——！」

  突然間，三道震耳欲聾的鐘鳴之聲響起，清鳴的鐘聲迴蕩在整個小沖山內。

  沈言側目看去，只見一道破風之聲響起，只見一道火紅的身影嗖的一聲鑽進了法殿之內，詹媛兒喘著粗氣拍了拍胸口。

  「不、不好了，極炎之地提前來了，宗主他也不在山內，峰主你快過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