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密藏之主

  所謂的幻境，往往就是每個人心底最在意最執著的東西，如果真的如此輕易就可以放下，那也就沒有如此多的煩惱了。

  沈言的執念便是他娘的死，如果面對沈伊一都能無動於衷，恐怕沈言早已悟道。

  明知道是幻覺，明知道只要不在意不理會這幻境便無法傷害他，但是沈言還是做不到無視她。所以沈言在"沈伊一"懷裡呆了許久，聽她不停的說著自己小時候的事情，恍恍惚惚過去了許久。

  直到神海之中響起黑衣小沈言略有些青澀的聲音。

  

  "你這是在自欺欺人。"

  沈言一愣，苦笑著喃喃道："我知道啊……但是……"

  "我真的好想她。"

  小沈言沉默了片刻道："雖然你現在還是清醒的，但一直沉淪下去，很快就會失去意識了。"

  "別再騙自己了，結束吧。"

  沈言鼓起所有的勇氣，緩緩轉身，看著和自己記憶中一模一樣的溫婉女子，兩年多的時間她一直停留在自己的心裡，還是那樣溫柔，眼睛注視著沈言，緩緩一笑。

  "言兒，把刀交給娘吧。"

  沈言心頭一抽，硬生生憋回眼中的淚，咬牙道："你不是我娘，我娘不會讓我放下手中的刀！"

  沈言腦海中浮現小時候，他十二歲武道覺醒剛剛失敗，沮喪的將自己的頭埋在被子裡哭泣，不肯吃東西。是沈伊一，將那把沉暮塞在他手中，一字一頓告訴他，是個男人就要走好自己的路。

  沈言舉起白虎，雖然手止不住地顫抖，但還是狠狠向面前的人影捅了過去。

  "我娘說，男人要扛得起事！"

  "我娘說，不能叫苦叫累，就算面對挫折，咬咬牙才不會後悔！"

  "我娘說，群居不倚，獨立不懼！"

  誰都以為沈伊一是個溫和膽怯的性子，卻不知道這個女人的內心有多麼的堅韌和充盈，也就是這樣的娘親，她的兒子才會面對廢體仍然生起勇氣面對。

  餘霞成綺，沈伊一雖然不在，但她對沈言的影響可謂是深入骨髓。

  伴隨著每一句話落下，沈言都會猛地一刀刺向面前的人影，那道熟悉的倩容逐漸猙獰，變得青面獠牙面目醜陋。

  ·

  "你還沒給我報仇嗎？你太弱了！"

  "你忘了你娘是不是？找不到綠裙女子嗎？廢物！"

  似乎是看到柔情路線無用，面前那幻影試圖說一些話刺痛沈言，破釜沉舟。

  沈言冷哼一聲，白虎一橫，嗖地一聲，一陣寒芒掃過，面前的人便被一刀斬滅，化為了虛無。

  "我沒有一日忘記我娘的深仇，無稽之談怎能壞我心神？"

  說完沈言再看，那股火熱之意已經消失，而他仿佛立於一個山頂，山風瑟瑟。

  難道幻境還未結束？

  沈言握著手中的白虎刀，神情戒備，隨後他便見到一個人影盤坐在山巔的岩石之上，看起來約莫是中年，但卻鬚髮皆白，此刻毫無半分波動，平靜地坐著，緩緩睜開了雙眼。

  「小傢伙，這麼快。」

  ·

  沈言一愣，猶豫著放下了手中的刀。

  這種神秘人，要麼不用打，要麼打不過。沈言行了一禮道：「小子大朔國沈言，見過前輩。」

  那白髮男子上下掃了他一眼，凌空伸手一抓，只見黑衣小沈言瞬間便被抓出沈言體外，正滿臉含怒地看著面前的人。

  沈言後退一步，心中掀起滔天駭浪，他闖蕩這麼久，除了那甄天宮主隱約察覺到他體內有氣息存在，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只見看透他的秘密，甚至將黑衣沈言抓了出來。

  面前這人，到底是誰！

  「怪不得你小子這麼快就過了我的心魔入夢陣，原來是有這小不點幫你。」白髮男子頗感興趣地掃視了一下黑衣沈言，笑道：「奇怪奇怪，一陰一陽你怎麼跑到他體內來了？」

  黑衣小沈言面沉如水，看起來很是忌憚這位白髮男子，低聲說道：「我入尊之時遭人暗算，肉身被毀，只得遁離上洲來到此處。」

  白髮男子點點頭道：「原來如此，這般年紀便可入尊，你也算是人中龍鳳。」說完掃了一眼沈言，笑道：「這個嘛就差一些了，不過倒比你內斂紮實許多。」

  沈言一愣，什麼上洲什麼一陰一陽，難道黑衣沈言真的和他有什麼千絲萬縷的關係？

  「前輩，此處到底是什麼地方，你們方才在說什麼？」沈言忍不住問道。

  白髮男子哈哈一笑，捋了捋鬍子搖頭晃腦：「不可說，不可說。」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此處乃是我隕落之時肉體精血所化的一片空間，你們現在就在我武丹所化之地。」

  沈言一愣，瞬間瞪大雙眼道：「你是聖者？！」

  ·

  不是沈言見識少，只是他連帝境強者都只見過甄天宮主一個，尊境就是聽說了，尊境之上的境界純粹是聞所未聞，還以為聖者只是一個傳說。

  白髮男子笑著點頭道：「準確的說我是偽聖，並未真正踏入聖境。聖境不死不滅，還可為亡者重塑骨血——你幹什麼？」

  白髮男子看著突然衝到自己面前雙目通紅雙手顫抖的少年，微微一愣。

  沈言心神激盪，伸手就去抓那白髮男子的肩膀，誰知道自己的雙手徑直穿了過去。這才反應過來這應當只是他的一律靈氣遺像，當即退了兩步，壓抑住心底的激動道。

  「抱歉前輩，我是聽到您說，聖者可以重塑骨血？神魂俱亡之人也能重塑骨血嗎？」

  白髮男子看了沈言一眼，緩緩點頭道：「雖然我並未真正入聖，但是確有上古典籍記載，聖者只需一縷氣魂記憶，就可為亡者重塑骨血。」

  沈言一愣，白髮男子再說什麼他都覺得雙耳嗡鳴，似乎什麼都聽不到了，腦海中只有來來回回那幾個字。他有機會為他娘重塑骨血，只要入聖就有機會，就有一絲希望。

  白髮男子看他神海翻湧心神激盪的模樣，看了黑衣沈言一眼，低聲道：「他這是怎麼了？」

  黑衣小沈言悄聲說：「他親娘被人害死了，神魂俱燃。」

  白髮男子捋了捋鬍子，沒有出聲。

  ·

  而那少年突然握持猛虎刀，猛地一跺地面，一道玄氣轟然炸開，山巔一塊巨石都被悍然震碎，飛石滾濺。

  青袍少年仰頭高呼。

  「我要封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