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然而……

  即便她恨不得生吞了李式微，李式微的神色始終淡淡。

  不同於對待高氏的耐心，李式微看向李亦然的眸色極度冷漠，她甚至好整以暇地勾了下唇角，朝角落處用草蓆遮蓋的方向覷了一眼。

  她和高氏看不見，但草蓆的正面對準了李亦然，李亦然應該能清楚看見草蓆中，李常流死不瞑目的慘狀。

  「這可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大禮，不知妹妹可還喜歡？」

  「唔……啊……」李亦然如困獸咆哮，可憤怒到了極點卻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哈哈！」李式微冷笑著撇開視線，再沒看她。

  不遠處，刑部侍郎打開了牢門。

  高氏瞧著雜草垛上毫無生息的背影，以及其滿身的血跡，再聯想到李亦然的慘狀，嚇得整顆心都揪成了一團，頓時三兩步就沖了進去。

  

  「李孟！」她努力壓低了聲音，伸出顫抖的雙手想要去搖醒他，卻又怕弄疼他的傷口。

  兩滴眼淚陡然便從眼眶裡滾落了下來。

  「你怎麼來了！」

  鎮北王被聲音驚醒，扭頭見是她，面上頓時閃過欣喜，但緊接著趕緊便要將她朝牢房外推去：「這邊危險，你快離開！」

  誰料動作幅度太大，牽動了身上本就沒好全的傷口，他頓時疼得齜牙咧嘴，竟是彎腰就生生嘔出一大口鮮血來。

  高氏見狀，眼淚頓時掉的更凶了，趕緊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我不走！李孟你聽我說，皇上要的只是你手中兵權，你將兵權交出，他定能放過你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鎮北王抿去嘴角鮮血後，卻苦笑了一下。

  「兵權在手，尚有餘地，可一旦交出兵權，便真的成了案上魚肉，任人宰割……」

  「不！」高氏難以置信地搖頭，想要反駁。

  鎮北王這時卻緩緩揚起了笑，接著小心伸手擦了下她眼角的淚：「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同當年一樣好看……」

  高氏身形僵了一下：「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個。」

  「就是這個時候，才要說這個。」鎮北王定定地看著她，「我從不後悔當年與你相遇，只遺憾這些年未能伴你左右，如今臨死前能再見你一面，我便已經十分滿足，上蒼總算待我不薄，若有下輩子你可還願與我再見……」

  這人竟都已經開始談論下輩子了！

  高氏心焦似焚，整個已經哭成了淚人：「李孟，你若敢就這麼死去，下輩子我絕不要遇見你！一定還有辦法的，你要活著，你必須活著，咱們這輩子還沒結束呢！」

  她這番話一出，鎮北王灰寂的雙眸中，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漸漸點亮了起來。

  他歡喜地一把扣住了高氏的雙臂：「阿芷，阿芷你方才這些話，本王可否理解成，你心裡還有本王，你願意與本王在一塊？」

  高氏這會兒只盼他能多點活下去的信念，聞言趕緊點了點頭，正要再說話，卻不料這時牢門外突然傳來極其嘈雜的動靜。

  緊接著便聽得太監尖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皇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