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這些攻擊性的話，對李式微來說不痛不癢，畢竟她此前就已經被議論了許多年，早就習以為常。旁人越是說三道四，她便越是肆無忌憚，所自己想做的，仍日日與夜天翊飲酒作賦，或下棋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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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丹青說漏了嘴，說出夜天翊以往與她下棋，其實都是故意在輸。

  李式微心中不服，暗道旁人再如何裝，總能看出痕跡，夜天翊的菜簡直有目共睹人神共憤。

  便勒令夜天翊必拿出真本事，認認真真地與她下一場。

  誰料竟被丹青說了個正著，前後不過三十幾手，她便輸了個體無完膚。

  夜天翊的棋技何止是好，簡直是令人妒忌的高超！

  「你果然是裝的。」

  李式微無力地將腦袋垂在了棋盤上，沉沉地嘆了口氣，不知為何疲倦便順著脊柱，一路爬進了心底，暗暗想著自己當初自以為讓著夜天翊，卻沒想到至始至終都是在被夜天翊耍著玩。

  也是，他這樣厲害的人，頭腦也非比尋常，怎麼可能偏偏只有棋技爛成那樣。

  也就她當初犯蠢，竟然信了。

  「男人的話，果然不可信！」她嘟噥著，整個人仿佛霜打了的茄子。

  夜天翊面上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絲緊張，他收了摺扇，道：「並非故意欺騙你，預知世事的感覺其實並不好受，有時需要打亂一下陣腳，前方出現了無法預知的走向，才更有趣罷了。」

  他這話，倒是讓李式微抬起了眸子來。

  她的眼睛長得極好看，杏仁般滾圓，眼尾卻略微飛揚上翹，純白無辜中透著幾分不自知的魅惑，黑白分明的純澈也就越發地勾人心弦。

  她一改方才霜打茄子的模樣，轉而頗有興致地以雙手撐著桌沿，起身湊近了他：「夜大人，當真什麼事情都能預知？」

  這過分近的距離，夜天翊幾乎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似蝴蝶翅膀輕輕扇動。

  他微微一窒：「並不全部，人心無法猜透，而與我相關的事物，也會變得難以捉摸。」

  「那你可知，我現在想做什麼？」她躍躍欲試，眼神比平時更多了點光彩，倒有幾分以往的模樣。

  也正是她最初吸引他時的模樣！

  她似乎，已經逐漸從喪夫的悲傷中走了出來……

  夜天翊的唇瓣勾起了淡淡的笑，接著毫不猶豫扣住了她在石桌下，正在伸向他腰間摺扇的小手。

  「啊，這都能猜到，你不是說猜不透人心裡在想什麼嘛！」

  夜天翊莞爾：「確實猜不透，但這世上有些事卻不需要去猜，人的眼神也會出賣他的心思。」

  李式微意興闌珊地收回了手，顯然沒得手對她來說並不怎麼愉快，她的視線又飄向了不遠處隨風搖擺的竹林，注意力被帶走便無心再想其他。就仿佛一隻任性的小貓，想一出是一出。

  全然沒顧及，他因她而牽動的神思。

  夜天翊心底緩緩湧上一股衝動，他打量著她被夕陽照得耀眼的側臉。

  又道：「除了眼神，人的舉止，甚至每個細枝末節也會暴露他的心思……那麼式微，你可知我現在想做什麼？」

  李式微剛想說，她又不會猜人心。

  只是剛轉過頭，便不期然被他捧住的臉頰，他身上清冷而蓄著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將她包圍。

  李式微身子猛地僵硬。

  便聽他用非常輕的聲音道：「若是拒絕，我會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