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我也曾有一樁心結，多年難忘，時過境遷後仍有後悔。」

  「你？」

  夜天翊輕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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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式微訕訕道：「我還以為你這樣的人，應是世間萬物都唾手可得，而你無欲無求目空一切的。」

  「丫頭，我若是無欲無求目空一切，恐怕這次就醒不過來了……」

  他活了夠久，原是想犧牲自己，而避免同族少年慘死。可這許多年過去，命劫所帶來的折磨，以及長生所導致的空幻，早已消磨了他的初衷。甚至於他期待自己就此陷入長眠，不再醒來。

  但。

  他沒想到的是，這世上竟有人能理解他。

  原本只是出於當年的愧疚而接近這小丫頭，沒曾想最後反而被她救贖，發現活在這世上並非什麼壞事。

  並且，若有個可以寄託心靈之人，可以嘗遍這世間萬般情感的話，這世間似乎也變得有趣可愛許多。

  她永遠不會知道，是她支撐著他這一次的甦醒……

  李式微沒聽出他話中的意味深長，她反而對他的心結有了幾分興趣：「那，究竟是什麼事情讓你無法釋懷？」

  夜天翊緩緩而道：「多年前，曾有個少女向我求助，我卻沒能幫到她。」

  「就這？」

  夜天翊卻很認真：「那之後我便明白了，世事無常有缺憾，總是無法隨人願，若有緣分，終會再聚。」

  聽他這口吻，倒像是說教來了，李式微一時間哭笑不得：「夜千歲莫不是將我當珏兒了，我可不需要上課。」

  夜天翊眉頭微微泛起一點兒摺痕。

  他算是聽出了，她有求於他時，總是要殷勤些地喊他夜大人。但想要和他保持距離，稱謂就會變成夜千歲。

  這丫頭看著大大咧咧，心裡卻比誰都更要精明。

  但這點，卻也莫名地可愛。

  他莞爾：「你不好奇，那少女是誰？」

  李式微暗暗咋舌：「我認識？」該不會又是老祖宗吧？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下一瞬，夜天翊卻卸去了她手中毛筆，又捏住了她右手手腕。

  李式微並不習慣這麼親密的動作，正要將手抽回，但下一瞬卻見他將他自己的手貼了過來，兩人的手掌緊貼在一塊。

  他手掌寬厚，指尖修長。

  她手掌小巧，手指纖細。

  放在一塊，比他小了足足一圈。

  李式微愣了一愣，有些塵封已久的記憶像是要破殼而出，她頓時驚了：「是你！！」

  六年前，她以為自己被玉沉淵凌辱，沖入了大理寺求助。可最終卻還是被帶出了大理寺，並被先帝賜婚，強行嫁給了玉沉淵。

  她視那些記憶，為她人生中最痛苦的回憶，所以全都忘了個精光。

  直到重生前知道了事實，發現原來一直是自己誤會了玉沉淵，這些記憶才得以一點點解封。

  而印象中，在大理寺卿中確實有那樣子的一個人，曾在她恐懼至極之際，牽著她的手，給她慰藉和溫暖。

  她當時因為恐懼和憤怒，什麼都不記得了，更不曾記得對方的長相，但對這雙手的觸感卻十分之熟悉。

  原來，當初那個人就是夜天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