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後面這句話深深地刺激了李亦然，導致她面上的笑容險些掛不住。

  她越發放軟了嗓音：「可正是因為小世子是皇家血脈，更應該徹查到底，世子的娘親怎能是這種來路不明的……」

  「夠了！」皇帝的面色徹底沉冷，與生俱來的威嚴令人心驚：「你還嫌今晚發生的醜事不夠多麼？朕打算結束聯盟一事後便退位，在此期間朕不想再聽到任何醜聞和爭執！亦然，別讓朕失望！」

  

  李亦然心頭大驚。皇帝難得動怒，她便是再驕縱也知曉適可而止的道理，頓時偃旗息鼓，再不敢吱聲。！

  可李亦然心底的不甘，也更深了一層，她死死盯著李式微的背影，眼中儘是掏心撓肺的算計。

  李式微這會兒可沒功夫搭理她。

  將珏兒託付給太后看顧後，她便趕緊去追高氏。

  皇宮內院布置複雜，莫說高氏了，便是宮中之人也時常走錯，李式微朝圓門外追了幾步也沒追上。

  好在鎮北王早派了手下跟蹤，追上李式微後，一路將她引了過去，總算在皇宮大門附近的園子裡找到了高氏。

  「娘親！」

  然而高氏見了她的第一反應竟是躲。

  李式微眼疾手快，三兩步衝上去一把就扣住了高氏手腕：「娘親莫要再跑了！」

  高氏怯怯地扭頭看了她一眼，轉而又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臉，破碎的聲音從指縫中泄露，滿是痛苦懊悔和絕望：「式微，娘親對不起你！娘親給你丟人了……」

  李式微聽得心緊緊揪起，猛然回想起自己當年和楚王的那一夜後，娘親聽到這個消息，為何會硬生生嚇暈過去，想來是生怕自己步上她的老路而已。

  也難怪李常流每次以「當年之事」做要挾時，娘親都會怕的不行。

  李式微幾乎能肯定，娘親怕的並非是她自己聲名敗壞，而是出於對女兒的愧疚而已。

  想到這，李式微心中越發抽痛，當下再也顧不上其他，一把將高氏抱在了懷中，說什麼也不肯鬆手。

  「娘，都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

  高氏淚眼婆娑地轉過頭來：「式微……你會不會看不起娘親……」

  「娘你都想哪去了！」李式微鄭重地扶著高氏的肩膀：「不會，我永遠不會因此看不起娘親，相反我的父親原來不是李常流那種人渣，我別提有多開心了！」

  李常流往日諸多行惡，她都看在血脈的份上原諒了他，卻也深深地噁心了自己。

  如今知道她和李常流連血緣關係都沒有，她高興得都恨不得燒香了好麼！

  見高氏仍有顧慮，李式微又小心幫高氏順了順氣，仔細問道：「當年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麼，娘親事無巨細全都告訴我好嗎，這些事情您一個人記掛在心裡多累，讓女兒替您一起承擔好不好？」

  高氏終於點了點頭，那些她在心底藏了二十多年的事，終究是再也瞞不住了。

  與其下回再讓李常流拿來噁心式微，倒不如全都告訴式微，式微也好有所防備。

  「當年我與你外祖去了趟江南，回來路上卻遇水患，我被難民流衝散落入水中，醒來便發現自己失明了，好在一個男子救了我……」